听到小虎喊第一声不好啦时,陶安的反应是冯春花果然出事了,他打了个冷颤,听到小虎接着喊说陆修承被河水冲走了,陶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要摔倒,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头,扶住了旁边晾衣服的竹竿,等到那阵眩晕过去,他希望是他听错了,但是眼睛重新能视物后,他看到已经来到他跟前的小虎,正担心地看着他。
眼泪涌上眼眶,陶安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陆修承水性那么好,他不会有事的......
陶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跑,因为小虎扯着嗓子的一阵喊,村里没出去田地里干活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纷纷走出家门朝河边走去。林阳朝村尾跑来,半路碰到陶安,看陶安白着脸,跑得踉踉跄跄,想去扶他,陶安甩开了他的手,他告诉自己要镇定,慌张没用,深呼一口气,陶安快速地朝河边跑去。
此时河堤边乱成了一锅粥。昨日修完了水渠,今日开始加固河堤,在陆德义的带领下,几十个汉子分成三路,一路去后山砍碗口粗的树木;一路去竹林砍竹子,再挖一些竹鞭;另一路挑着畚箕去河滩边挑沙石到加固的河堤那里。
陆德义的想法是等树木和竹子、竹鞭到了后,往河里打木桩,然后用竹子横着往下放阻挡水流,让河水不再那么急后,再往下面倒沙石,有前面那些竹子挡着,这些沙石不会被冲走,把沙石填到和河面差不多高,接着往里面填泥,把竹鞭和小树埋到泥里,竹鞭发芽长大成竹子长出来后,竹子密集的根系就会牢牢地保护好河堤,小树长大后树根也能保护河堤。
陆修承被分到了去后山砍树木的那一拨人里,砍完树木,背着树木来到河堤,去竹林砍竹的人还没来,陆德义让他们先打木桩。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河水太深,树木放到水里时总是歪,不好打桩。陆德义挑了两个水性最好的汉子,让他们下到河里扶着木桩,为了预防万一,他让人用绳子绑在他们身上,绳子由河堤上的人拉着。
陆修承是下水的两个汉子中的一个,另外一个是周林,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他们两个在水里扶着木桩,河堤上的人合力抱着一根粗长的木头用力把木桩往河底下的深泥里打。捶打完两根木桩,打到第三根的时候,面朝河水流过来的方向的周林,突然看到一条蛇正随水流往这边游过来。
之前他们两家因为田水的事起争执,周林刚开始不知道他爹周南真的偷了陆修承家田水,以为陆修承故意污蔑他爹,他抱着陆修承再不好惹他也要和陆修承对峙到底的想法,知道真相后他马上不再争辩,承诺用猪粪赔偿。从他的行为就知道他是个硬气的汉子,这个硬气的汉子什么都不怕,唯独怕蛇。
看到水里朝这边游过来的蛇,周林全身汗毛直立,惊慌之下对陆修承说了一句“有蛇,快走”就松开木桩,拼命往岸边游,可是因为过于惊慌,游了几下就双脚抽筋。河堤上抓他绳子的那个汉子看他在水里这么久都没事,一时松懈,虚虚地抓着绳子和旁边拉陆修承绳子的汉子聊天,等陆修承和岸上其他汉子大喊快拉绳时,绳头已经从他手里掉到河里,周林也被河水冲走了。
陆修承听到周林说有蛇,一边手上做好抓蛇的准备,一边转头朝河面看去,辨认出那是一条没毒的水蛇后,他就不在意了,结果扭头回来就看到周林被河水冲走。他马上朝周林游去,但是被拉他绳子的人拉住,陆修承让他松手。陆德义去方便去了,这会不在,拉他绳子的那个汉子不敢做主松手,陆修承果断地解开腰上的绳结,加快速度朝周林游去,好不容易追上周林,却被嘴里喊着“蛇蛇蛇”的周林用双手死死抱住,两个人随水漂流了一会后沉到水里......
小虎今日在河堤边凑热闹,看到陆修承和周林沉到水里不见了,马上跑回去找陶安。陶安来到出事的河堤边时河堤边已经没人,陆德义已经带着十多个汉子沿岸往下游去找,又叫了人去竹林通知在竹林砍竹挖竹鞭的汉子过来帮忙。
陶安离开出事那处的河堤,沿着河岸继续往下跑,河岸边长了很多带刺的植物,那些刺从他小腿上刺过,他浑然不觉,被石头绊倒了,也是爬起来就继续跑。林阳和何香,还有村里其他几个人紧紧地跟着他,生怕他摔到河里去。
往下跑了一段,碰到了周林他娘,老人瘫软在河边哭喊着我的儿,周围围着几个妇人和夫郎,陶安越过她们,继续往前跑,又往前跑了一段,陶安再次被地上的植被绊倒。跑到已经力竭的他,坐在地上,冲着河里不停地嘶喊:“修承,陆修承......”
那声音嘶哑中带着悲痛的哭腔,听得林阳和何香跟着落泪,距离陆修承和周林被水冲走已经好一阵了,现在还没找到他们,估计凶多吉少。
“陶安。”
“陶安,我没事。”
陶安睁开被眼泪糊住的双眼,看向对岸,陆修承气喘吁吁地站在岸边,一身衣服全都湿透了,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就在陶安看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猛子扎到河里,朝陶安所在的这边河岸游过来。陶安看他跳到河里,眼泪都忘了擦,死死地盯着他,直到陆修承安全地从河里上来,在他面前蹲下。
陆修承看他鞋跑掉了一只,没了鞋的那只脚被尖刺和石子扎破,那些小伤口正在流血,一双手也擦破皮好几处,陆修承看着他身上的伤,狠皱着眉,又看他扑在地上不动,连忙伸手捏向他小腿检查骨头,“腿摔伤了吗?”
陶安自看到他就一直愣愣地看着他,听到他说话,再也忍不住,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扑到陆修承怀里,抱着他呜呜地哭起来。陆修承捏了他两条腿,确认他没摔伤腿后,把他抱怀里,任由他哭。
在场的其他人正想问陆修承周林怎么样了,就听到对岸传来一阵人声,远处一群汉子正回走,一身都是水的周林也在其中。
陆修承被周林死死地抱住一起沉到水里后,被河水冲着往下流,那段河水水流急,周林又死死地抱着他,陆修承一时挣不脱他,随着河水冲出好长一段距离才找到机会把周林挣脱,可是脚抽筋的周林没有自救的能力,河水太急,陆修承拽着他往河岸游十分费劲,只能顺着河流慢慢往岸边靠近,还没等他们上岸,河水裹挟着他们来到两边河堤都比人高的河段。
河堤太高上不去,陆修承只好抓着周林,随着河水来到一处河堤变得平缓的地方才得以上岸。周林呛了水,脚上抽筋的情况好了些,看着问题不大,陆修承躺在河滩上恢复体力。
周林咳了几声,吐出一些水,对陆修承道:“多谢。”
陆修承看向他,“那蛇是水蛇,没毒。”
周林尴尬地避开他视线,“我怕蛇,没毒也怕。”
陆修承:“你平时不上山?”
周林:“很少去荒山。”
陆修承没再说什么,过了一阵远远地听到有人喊他们,陆修承知道是村里的人沿岸下来找他们了。
陆修承没力气回喊,吹了几声口哨,喊他们的人停了声音,又过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那个负责拉周林绳的汉子扑跪到周林身边,摇晃他,“周林,周林。”
周林睁开眼,“我没死。”
那汉子瘫坐在地,“你没事太好了,我要吓死了。”
陆德义忍到现在,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让你拉个绳都拉不好,要是阿林和修承出事了,我看你怎么面对他们家人。”
听到家人,陆修承从地上起来,“你们有没有告诉我夫郎我被河水冲走了?”
李阿龙和陆子安一众人被吓够呛,回道:“没告诉,但是当时河堤边有好些小孩子在玩,我们下来找你的时候把他们赶回家去了,现在村里的人估计都知道了。”
陆修承抬脚就走,走到半道远远就看到很多人在往下游走,他看到了陶安,还看到陶安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陆修承看得着急,跑了起来,跑近了隐约听到陶安嘶哑着声音哭喊“修承,陆修承”,陆修承心揪成一团,忙出声喊陶安,告诉他他没事。
陶安被陆修承背回家,陆修承拒绝了要帮忙的林阳和何香,回到家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又湿又脏。陆修承帮陶安换干净的衣服,发现除了双手双脚,陶安身上别的地方还有好几处瘀伤,他忍着心痛,摘来草药,把陶安放床上,仔细给陶安上药。
上好药,陆修承想出去给他倒碗水,陶安抓着他手,“你去哪里?”
陆修承:“我去给你倒水。”
陶安没有松手,一双红肿的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以后别下河了,也别去河里打鱼了。”
陆修承想起他摔倒又爬起来,最后扑在岸边,对着河撕心裂肺地喊他的样子,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他,“好。”
陆修承让陶安睡一会,他去做午饭,做完午饭,回房间想叫陶安起来吃饭,却看到陶安闭着眼,两颊通红,一摸额头,触手滚烫。
陆修承走出房间,想去找李阿龙,让他帮忙去请郎中,还没走出院子,看到周林过来了,手上拎着好些东西。陆修承毫不客气地道:“你赶我家骡车去一趟涞北村,请郎中来一趟,告诉郎中病人受惊后发热,叫他带上退热的草药。”
“行。”周林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外走。
半个多时辰后,郎中来了,摸脉过后,说法和陆修承猜测的一样,“受惊过度引起的发热,煎一副退热药,吃下去退热后就没事了。”
陆修承:“要是吃了药也不退热呢?”
郎中:“按道理吃了药就会退,要是超出两日不退,你就带他去镇上看其他郎中吧。”
那郎中说到去镇上看其他郎中时,隐晦地看了一眼陆修承。
陆修承察觉到,问道:“是否有什么别的问题,您直说无妨。”
那郎中看了一眼陶安,到底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告诉陆修承,“没有别的问题,就是你夫郎身子有些气血不足,须得好好养着。”
陆修承依然看着他,“就是气血不足,没有别的问题?我觉得您有话没说完。”
郎中诧异于他的敏锐,说道:“我刚才是想说让你买些精细的吃食让你夫郎好好养身子,又怕你觉得这是乱花银子。”
陆修承:“不会,我会按您说的做。”
郎中出门的时候,心里暗暗惋惜:这对夫夫般配得很,可惜那夫郎以前身体底子亏损得太严重,即使现在好好将养着,有孕的希望也十分渺茫。那哥儿身子能亏损得那么厉害,想来以前是个命苦的,现在这个夫君看着对他还不错,能帮他瞒一日就瞒一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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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长辈塞过来恶心他的结婚对象不但是男的,还是某个豪门情妇所生的私生子。为了迷惑对手,变残疾的他佯装消沉,整天和叶臻待一起,没了斗志。
缺爱的叶臻很好骗,全身心投入到他的剧本里,配合他演出,在叶臻的细心照料下,他的双腿慢慢好起来,权力也重新回到他的掌控里。
“杀青”那天,他迅速出戏,叶臻也识趣地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重回巅峰,他以为自己会很有成就感,可看着没了一丝叶臻生活痕迹的房子,他慢慢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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