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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不好啦,出事了

解甲归田娶夫郎 心淡岁清浅 6018 2026-08-14 14:45

  周义的堂亲背着周义回到他家,周义他娘冯春花看到周义这个样子,哭道:“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周义不吭声,又是一阵呕吐,冯春花对着周义夫郎齐然怒道:“你是木头啊,杵着不动,还不快去给我儿倒水漱口?”

  齐然慢吞吞地走过去,嫌弃地瞥了周义一眼,屏住呼吸,远远地递了一碗水过去,竖起耳朵听冯春花和那堂亲的对话。

  冯春花:“阿文,周义这是被人打的还是他自己摔的?”

  堂亲:“被人打的,不过是周义自找的。”

  冯春花听说是被人打的,拎起一根木棍就要去找人算账,“谁?谁打的?”

  堂亲:“您不先问一下周义为什么被人打?”

  冯春花:“周义就是做错了什么也不能这么打他啊,你看他吐得脸都白了,走都走不动,这是对他下死手啊!你们作为堂亲,为什么不帮周义?”

  那堂亲一听还怪罪上他们了,冷笑道:“你家周义自己嘴贱,当着人家陆修承的面说人家夫郎长得俊,皮肤白,还说什么晚上能抱着这样的夫郎睡觉,身为汉子这辈子值了。这是他能说的话吗?您说他是不是自找的?就是随便一个泥人汉子听他这么说自己夫郎都要下死手揍他,更别说还是全村最不好惹的陆修承了。他自己上赶着找打,我们做堂亲的怎么帮?”

  齐然在一旁听得暗乐,低头看着周义这要死不活的狼狈样子,心道打得好。明明是周义和他娘主动上他家提亲的,成亲后周义每日都要说好几次他壮,还说他长得黑,齐然已经忍他很久了,心道那个陆修承真应该把周义舌头拔掉,让他变哑巴。

  那堂亲说完才留意到齐然,真是被冯春花气糊涂了,怎么能当着周义夫郎说出周义说的那些混账话呢?堂亲歉然地看了一眼齐然,尴尬地走了。

  冯春花还在那骂骂咧咧:“就说了他夫郎一句,他就这么打我儿,他夫郎是那说不得看不得的京城贵人啊?就他夫郎,刚来涞河村时穷酸得像个乞丐,为了这么个东西居然把我儿打成这样,他陆修承有本事怎么不把我儿打死,看我不去官府告他,他再厉害能厉害过官爷......”

  说着说着就要去找陶安,周义惊恐地喊住她,“娘,别,别去,你去了,他会再打我的。”

  齐然看他这怂样心里更加鄙视他,添油加醋道:“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娘,您赶紧去找那谁,陆修承要让他给个说法,态度一定要强硬些,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得人家受不了您,把您教训一顿。

  周义冲他喊道:“闭嘴。”

  冯春花已经被齐然说动了,看周义死死拦着,只好作罢。她也听说过陆修承做的事,到底忌惮着陆修承再找上周义,但她在心里给陶安记了一笔。

  虽然陆修承说他去送水别人没有笑他,陶安还是决定不再去给他送水,毕竟干活的全都是汉子,他过去不方便。但是吃过晌午饭,陆修承再次出门的时候,陶安给他灌了三个竹筒的水,一个竹筒是凉开水,一个竹筒是用陆修承清明时摘的清明茶泡的茶,一个是蜂蜜水。

  陶安:“天热出汗多,容易渴,你多带些水,干活不方便就找个地方放着,换一条水渠时就拿着挪了一挪。”

  陆修承接过那三个竹筒,“嗯,天热,你别出门,小心中了暑气。”

  陶安:“知道。”

  陆修承出门后不久,何香带着针线活来串门,陶安给她倒水。

  何香环顾了一遍,感叹道:“还是你这里清静。”

  陶安看出她有话说,问道:“怎么了?”

  何香:“我嫂子早上又和我婆母吵架了,吵着要分家,我婆母还是那句话除非她死了,不然别想分家。我嫂子她们孩子大了,我们的孩子也慢慢长大,一大家子继续住一起的确很不方便,我也很想分家,所以我也跟着说了几句,我说即使分家也还是在旁边盖房子,他们两老轮流到我们两家吃饭,好了,这下捅破天了,连我一起骂,吵得我头都痛。”

  陶安:“那他们两兄弟怎么说?”

  何香:“还能怎么说,他们虽然也想分家,但是那是他们的爹娘,他们拗不过自己爹娘的。”

  陶安:“那就继续这么过?”

  何香:“不,我和我嫂子商量了一下,既然都戳破想分家的心了,那就时不时和两老提一下,再让他们两兄劝一下,这个家还是要分的。”

  正说着,林阳带着雨哥儿也来了。

  陶安:“这个时辰不是雨哥儿午歇的时间吗?你怎么带他过来了?”

  林阳:“我们隔壁的雨桃嫂子在生孩子,生了快两个时辰了,痛得嗷嗷叫,听得人心慌,我婆母让我把雨哥儿带你这避一避。”

  何香听到雨桃嫂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雨桃也是个命苦的,希望她这次能生个儿子。”

  看陶安一脸不解,林阳解释道:“他们家已经生了六个女儿了,这是他们的第七个孩子。”

  陶安瞪大眼,“他们家不是只有三个女儿吗?”她之前去找林阳的时候看到过那三个女娃,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一个个都很安静,也勤快,年纪小小就会做各种家务。

  何香咬牙道:“前面最大的那三个被雨桃她汉子李大康卖给人牙子了,让雨桃不停地生,就是为了要个儿子,这混账早晚被天打雷劈。”

  陶安这才明白那三个女娃娃为什么会在最活泼好动的年纪那么安静,那么勤快。他自己以前过得不好,也知道有很多比他过得还要差的人,但是再一次听到还是忍不住唏嘘。得多么狼心狗肺的爹才会把自己的女儿卖掉。

  林阳:“这个世道对女人和哥儿太苛刻了,哪个妻子和夫郎生不出儿子,那就等着被嫌弃,被休弃,或者就是像雨桃嫂子这样,不停地生。”

  陶安满口生涩,他知道林阳说的是事实,这世道甚至比林阳说的还要苛刻。

  林阳现在只有一个哥儿,陶安现在还一个都没生,何香怕他们心里会多想,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了,你们帮我看看我这衣服的补丁是这样缝好一些,还是这样缝好?”

  他们岔开话题聊了一会别的,过了一阵,传来一阵女娃娃的哭嚎声,他们停下手里的针线细听。

  林阳:“好像是四丫、五丫、六丫她们。”

  陶安心痛道:“是不是李大康打她们?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三个孩子都哭得这么凄惨,再想到林阳刚才说雨桃已经生了快两个时辰,按说雨桃不是头胎,应该不用生这久,林阳和何香心里咯噔了一下,生过的孩子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猜到雨桃应是出事了。

  如果雨桃真的出事了,她们不好冒然上门,何香:“应该不是,我们再留意一下那边的动静。”

  过了一阵,李大娘过来了,把雨哥儿从林阳手里抱过来搂在怀里,红着眼眶道:“雨桃没了。”

  何香和林阳刚才就已经有了猜测,闻言沉默下来,陶安难受道:“生了这么久生不出来,李大康为什么不去请郎中?”

  李大娘:“我都说了几次让李大康去请郎中,李大康怕她这次生的也是女儿,浪费请郎中的银子,死活不去。现在雨桃没了,但是临死前把儿子生了出来,这会李大康和他爹娘正抱着孩子高兴地在家里转圈呢,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几个混账,畜生不如。”

  林阳拍了拍气狠了的老人,“娘,别气了,当心气坏身体。”

  何香也跟着劝道:“是啊,大娘您别气了,他们会遭报应的。”

  几人在陶安家坐了好一阵才回家。她们走后,陶安为雨桃嫂子难过,同时也忍不住想到自己,他和陆修承成亲好几个月了,现在还没有消息,虽然哥儿难孕一些,但是有些哥儿成亲不到几个月就能怀上,他现在还没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傍晚,陆修承收工回来,留意到陶安一直在往院门外看,问道:“看什么?”

  陶安和他说起雨桃嫂子生孩子时没了的事,“雨桃嫂子晌午过后没了,村里人是不是该上门帮忙办丧事?怎么你回来了,我看村尾别的汉子也回来了,我们不用过去帮忙吗?”

  陆修承对上陶安纯净中带着哀伤的双眼,到底还是不想告诉他事实,含糊道:“他们家不大办丧事,不用过去帮忙。”

  陶安:“哦。”

  陆修承转移他注意力,故意转转脖子和手臂,陶安果然被他的动作吸引,着急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陆修承:“水渠里的草锄掉后还得铲泥重新搭泥,水渠里的泥没干透,湿重,挖多了手臂痛。”

  陶安:“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帮你按一下。”

  陆修承:“今晚晚饭吃什么?”

  陶安:“煎了一摞薄饼,切了一碟腌黄瓜丝,炒了木耳炒猪肉,还有骨头芥菜汤。”

  李屠户家的骨头,肉都会被剔干净,没带一点肉的骨头很少有人买,只有家里买不起肉的人家偶尔会花两三文钱买些骨头回去煮汤,让家里孩子喝汤尝尝肉味。骨头虽然没肉,但陶安和陆修承都喜欢喝骨头汤,于是买肉的时候,陶安通常会顺便买些骨头回来煮汤。

  陆修承:“晚饭也有肉?”他们现在每日都吃肉,但是一般都是只有午饭那顿有肉。

  陶安:“你修水渠辛苦,我今早去割肉的时候多割了一些。”

  陆修承:“嗯,多割些,现在是不卖鱼了,但是现在家里银子足够花,咱们攒的鱼干到了冬日也会有一笔进帐,不用省吃食上的银子。”

  陶安:“好。”

  第二日早上陶安喂完鸡,把家里打扫干净后,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他本来想在家里洗的,但是陆修承昨日修水渠穿的衣服太脏了。水渠里的泥软烂,一锄头下去泥点子到处溅,加上那么多人一起锄,那衣服上面全都溅满泥,头发也溅了很多泥,陆修承昨晚洗头发都洗了很久。

  陆修承的衣服太脏,在家里不好洗,加上房间的床单和被子也要洗,所以陶安干脆去河边洗,河边水多,洗起来方便又干净。

  来到村里人洗衣服的河滩处,已经有好些人在洗着衣服了,其中一个婶子看到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陶安觉得奇怪,他好像没和这个婶子说过话,她为什么这样看他?

  陶安脚步一转,寻了一处无人的石块,把陆修承的衣服拿出来,用木盆舀了一盆水,把满是泥的衣服放进去浸泡着,等烂泡化了才好洗。陶安先拿起床单和被子清洗,放到水里浸湿,洒上用碎皂荚搓出的水,轻轻搓洗。

  这些床单被子都是陆修承买的好料子裁剪的,陶安不舍得用捣衣杵锤,每次都是用手搓洗。他和陆修承都是爱干净的人,衣服每日换,现在晚上睡觉还会换上寝衣,还有就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床单被子六七日就会换,所以并不脏,用手搓洗也能洗干净。在这之前他们的床单更是差不多每日都要洗,后来还是陶安觉得日日洗床单被人看到不好,另外缝了一块布巾垫着,这样就只需洗布巾。

  不远处那些也在洗衣服的妇人和夫郎在聊天,说话声传到陶安耳里。

  “你们听说了吗?那谁没了,李大康连丧事都不办,直接用草席一卷,扛到后山,随便挖个坑就埋了。”死者为大,她不好再喊死者的名,只好含糊道,但是在场的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不说夫妻一场,好歹给他生了七个孩子,还是难产去世的,李大康这个畜生,如此做事也不怕遭天谴。”

  “他怕什么啊?人家现在有儿子了,心里正开心呢。”

  “开心什么啊,那儿子是难产生出来了,出生的时候就不太好,又没母乳喂,我出门的时候听到李大康他娘哭着让他带孩子去看郎中,不是我坏心眼咒他们,那儿子啊,估计活不成。”

  “呵,这就是天谴啊,卖了三个女儿就想要个儿子,现在有了儿子,他们也没本事养,他们有个屁的银子看郎中。”

  “唉,嫁人还是得嫁个好人,不然啊连命都没了,自己的孩子也遭罪。”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哪里轮得到自己挑,还不是嫁猪随猪,嫁狗随狗,这就是看命,命好就嫁得好,命不好万般苦也只能往肚里咽。”

  有人看向陶安,说道:“这么说,安哥儿是个命好的。”

  陶安正在为雨桃嫂子唏嘘难受,突然听到自己被提及,看向那个提到他的嫂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的婶子看向他,开口道:“嫁得再好又如何,雨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生不出儿子,到最后还不是没有好下场,只有有儿子的女人和夫郎老了才能善终,有些人啊,成亲那么久没动静,别说生儿子了,以后能不能生都是个问题,到时候啊,下场肯定比雨桃还惨,要知道家里的汉子今日能为别人护着你,明日就能揍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说得太难听,也太恶毒,而且针对性很明显,在场的还没生孩子的只有陶安一个。其他人有心想帮陶安说话,但是冯春花的嘴是出了名的恶毒和“得理不饶人,没理争三分”,怕惹火烧身,其他人就没开口。

  陶安自然也听得出这婶子是在针对他,按照陶安以往的性格,她没有点名道姓,他是不会理她的,因为他怕和人吵架。现在雨桃嫂子因为儿子的事没了还不得善终,陶安心里正难受着,不想再和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回道:“什么叫有儿子的女人和夫郎老了才能善终?我听说你生病的时候是你女儿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儿子给你端过一次水吗?给你熬过一次药吗?你现在一把年纪还要自己洗衣服,你儿子让你享福了吗?”

  冯春花知道陶安性子软和,以为他会闷不吭声听她骂,没想到陶安会反讽她,怒斥道:“我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这是打算不承认?陶安:“你还知道你是长辈?雨桃嫂子刚没了,死者为大,你却在这说风凉话,你连死者都不尊,你算什么长辈?连人都不算。”

  冯春花听到陶安这么说,气得跳脚,把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就扑过来,“你个贱蹄子,骂我不是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陶安一动不动,眼看着冯春花就要到面前了,他瞅准时机往旁边一躲,冯春花扑了个空,向前摔倒,下巴磕在陶安洗衣服的那块石头上,流了一嘴的血,捂着嘴坐在地上嗷嗷哭。

  陶安拿着东西,端起木盆换了个地方洗衣服,其他人看看嗷嗷哭的冯春花,又看看低头洗衣服的陶安,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修承对惹到他的人狠辣,他这夫郎惹狠了也不遑多让。

  冯春花嗷嗷哭了一会,对陶安说道:“你个贱蹄子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里正,治你一个目无尊长。”

  另一个嫂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说道:“婶子,你最好还是别去,这事从头说起来,您不占理,光是不尊死者这一条,里正就不会轻饶您。”

  冯春花骂骂咧咧地端着还没洗完的衣服走了。

  奉劝冯春花别去找里正的那个嫂子对陶安道:“安哥儿,别理她,她那嘴巴一向刻薄,如果她真去找里正,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和里正讲是怎么回事。”

  陶安感激地对她笑笑。

  洗完衣服回到家里,晾衣服的时候突然感觉胸闷气短,心突突乱跳,眼皮也在乱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刚才在河边那些嫂子其实被他糊弄了,冯春花摔倒后,他看着气定神闲地换个地继续洗衣服,其实看着冯春花那满嘴满手的血,他心里是慌的。

  他的确被冯春花气到了,也的确想给她一点教训,但是他没想到冯春花会摔得流那么多血。直到看到冯春花能自己站起来,还能端着木盆回去,他才松口气。现在心突突跳,眼皮也乱跳,他又开始害怕,是不是冯春花回到家因为失血太多晕过去了,还是怎么了?他是不是惹上大事,要给陆修承带来大麻烦了?

  陶安心慌意乱地晾好衣服,正犹豫要不要去冯春花家附近看看情况,就听到小虎扯着嗓门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陶安婶,不好啦,不好啦,修承叔在河里出事了,被河水冲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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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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