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推开院门,喊了一声,“陶安。”
没人应。
院子没有上锁,只是关着,院子里的晾衣架上晾着他们昨天穿的衣服,院墙上放着一个簸箕,里面晾着他清明时摘的清明茶,应是有些回潮,陶安拿出来晾晒。
陆修承朝厨房走去,厨房灶台上放着一个陶盆,里面是一团揉好的面团,上面用一块布盖着。灶台对面放柴火的地方,昨晚只剩了一点柴,现在堆着一摞已经砍好的树枝,一根根齐整地叠放着,树枝旁边用箩筐装着一箩筐引火用的松针。
厨房的另一边放着到他腰侧高的橱柜,上层放着碗、碟、筷子,中间层放着几个陶安编的小篮筐,里面放着鸡蛋,最底下是几个布袋,里面放着杂粮面,黍米,还有一些梗米。橱柜旁边是一个用砖头垫高的长案板,上面放着三个鸡蛋,一块豆腐,一个腌萝卜,菜篮子放着一把洗干净的莴苣叶子,角落是一个腌菜缸子。柴草垛、灶台、橱柜,每个地方都收拾得整齐干净,就连腌菜缸子上面都没有一点灰。
不在厨房,难道在睡觉?现在天气热,中午没什么事,陆修承经常会让陶安去睡一会。
走向堂屋,堂屋桌子上放着一个碗口粗的竹筒,里面是凉开水,旁边放着两个用来喝水的空碗,还有一个碗装着柿子干,最上面有一个还剩了半个,应是陶安掰了半个吃。
房间门开着,一眼看过去,架子床新换的床单一个褶皱都没有,薄被也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中间。床头的两个枕头是陶安缝的,里面装的是各种作物的壳,两个枕头齐齐整整地紧挨着。那张桌几被陶安挪到了床头靠墙的位置,上面放着针线筐和剪刀等东西。
整个房子到处都是陶安的痕迹,但人不在。思忖片刻,陆修承知道陶安应是去李阿龙家找林阳了。
他拿起堂屋桌子上的竹筒,倒了一碗水喝,喝完水才出去院子外把木桶、木盆、板车等东西推放到院角落放好,然后牵着墨玉从围墙外走去后院。螺棚底下放着满满一背篓新鲜的嫩草,竹筒里的水也是满的。葫芦支架底下放着一个鸡笼,鸡笼里的茅草是干净的,陶安每日早上都会换茅草,七只小鸡正在院子里找东西吃。
绑好墨玉,把草倒出来,墨玉却没有吃,而是张望着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陆修承拍了一下它的肚子,“你也在找他?”
从后院出来,陆修承朝李阿龙家走去,快走到路上的时候脚步一转,回了家。夫郎去串门,他上门去找,旁人会笑话陶安。陆修承在堂屋坐了一会,把陶安吃剩的半个柿子一口吃了,去了厨房做饭。
陶安从村中间的路出来,绕向村尾时,看到自家厨房的烟囱上有烟飘出,知道陆修承回来了,而且在动手做饭,心里一急,几乎是跑着回的家,来到厨房一看,陆修承已经擀好面在切面了。灶台上放着一碗炒好的鸡蛋,铁锅里煮着由豆腐、腌萝卜做的汤底。
陆修承每日天刚亮就起床去捕鱼卖鱼,劳累了大半日回来没吃上饭,还要动手做饭。陶安忐忑不安地站到陆修承身边,解释道:“揉好面后,我想着趁醒面的功夫把缝好的手帕拿过去给雨哥儿,结果雨哥儿拉着我让陪他玩,这才回来迟了,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做。”说完,不安地看了好几眼陆修承,想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陆修承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表情和心思,菜刀剁剁剁,三两下把面切好,放下菜刀,在看向他,“面一下就好,快去洗手吃饭。”
陶安看他不像生气的样子,松了口气,“哦,好。”
洗完手过来,陆修承正在把青菜放进去,煮上一会,确认面好了后,舀到碗里。陶安和他一人端两碗端去堂屋。刚出锅的汤面烫,陶安拿蒲扇在面上一边扇一边说道:“我早上去旱地那边看花苗,太久没下雨,地很干,有些花苗已经蔫了,要不要挑水去浇?我看到有人在挑水去浇地。”
挑水浇地得去水渠挑,距离稻田最近的水渠也要走小半刻钟。
陆修承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他碗里,说道:“先吃饭,吃完饭休息一阵,晚点再去。”
酸萝卜豆腐汤面,适合夏天吃,酸酸的汤,很开胃。
晌午过后,他们戴着斗笠,挑着水桶去浇花苗,来到水渠边,陆修承看陶安把两个水桶都装满水,说道:“你别挑那么重,挑个大半桶就行。”
陶安:“没事,我能挑动。”
陆修承看着他,说道:“陶安。”
陶安只好把水倒出来一些,把提前掐的树叶给他两枝,一边桶里放一枝树叶,挑水走在路上,水桶里的水晃动时不会溢出来。
挑着水来到地里才发现,很多人都在挑水浇地。他们的地在山脚还好,地在山坡上的,还得挑着水爬山坡,累得人气喘吁吁。
丁晓荷也在挑水浇地,看到陶安,问道:“你们的花苗也要浇水?”
陶安:“要的,不然会干死。”
浇完一担水,丁晓荷在地边等了一会,和陶安一起走,路上问道:“你听说你二婶家的事了吗?”
陶安对陆山和孟冬梅家的事没兴趣,但是他听得出丁晓荷是和他随口闲聊,只好问道:“他们又怎么了?”
丁晓荷:“冬梅婶子会同意花二十多两娶媳妇听说是因为刘小雯有了,昨日刘小雯中了暑气,冬梅婶子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让陆鸿带她去涞北村看郎中,两人去了半日都没回来,于是冬梅婶子就去找他们,没看到人,两个人看完郎中后跑去刘小雯娘家躲闲去了。但是冬梅婶子无意中从郎中口里得知刘小雯并没孕,这下好了,冬梅婶子回来就发疯了。以前怕人笑陆鸿和刘小雯未成亲就有染,还顾忌着不说,昨日疯了一样大骂,什么都骂出来了。”
陶安摇头,这一家子出了小云,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丁晓荷:“现在陆鸿和刘小雯还没回来,回来了还有得闹。”
话音刚落,从刘小雯娘家到涞河村的小路上传来一声怒吼。
“刘小雯,你个贱蹄子,居然敢骗老娘,要了老娘二十多两银子......”
“你个老泼妇,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有了,老娘才同意花那么多银子娶你的。”
“我可没说我有了,你别污蔑我的名声。”
“你不是有了,你和陆鸿说你月事没来?你不是有了,你来家里后三天两头说身子不舒服干不了活,不然肚子难受?”
“对啊,我是说我月事没来,我是说干活的话会肚子不舒服,但我没说我有了啊。”
“你......你......老娘我打死你......”
陶安瞥了一眼就没再看,丁晓荷和另一个妇人过去看热闹去了。陶安去看陆修承,陆修承脚步大,比他走得快,他挑两担水的功夫,陆修承能挑三担。挑了一个时辰后,陶安有些累,去树下喝水的时候,歇了一阵。
陆修承挑完一担水过来,没有舀水浇花苗,而是准备拿过陶安的水桶去继续挑水,对陶安说道:“我来挑,你去浇水。”
来回挑水累,站着浇水轻松。陶安抓着水桶不放,想说他休息一会就能继续挑,陆修承一个眼神过来,他把话咽了回去,抓着水桶的手也松开。
挑水到天黑,他们也才浇了一半的地,还有一半没有浇到。
陆修承说道:“回去吧,剩下的明日再浇。”
陶安:“好。”
陆修承看了看他,又加了一句,“明日早上你别过来浇,待我卖鱼回来。”
陶安顿了一下,他刚才的确是想明日早上来浇,“知道了。”
第二日早上,陆修承去卖鱼后,陶安去田里转了一圈,田里的水还有,但是稻秧好像快要抽穗了。回去路上看到有两对夫妻在挑粪来田里撒肥。陶安回去后,从竹房拿了扁担和畚箕,也准备挑粪到田里撒肥。
竹房里的竹床拿到新房子那边的空房间去了,现在竹房成了柴房,里面放着他们砍的柴,割的茅草,还留了一半的地方放杂物,像扁担、锄头、畚箕等杂物都放在这边。
陶安积攒的鸡粪、螺粪放在后院外面的一处地方,简单搭了一个茅棚挡雨,平日里灶膛里积攒的灶灰也是放到这处。陶安有空的时候还把房子周围的杂草连草带泥锄过一遍,晒干后连草带泥焖烧成了泥草粪。
陶安用锄头把鸡粪、骡粪、泥草粪、灶灰搅拌均匀,然后用畚箕挑着往田里去,撒到田里,一担粪只撒了一小个田角,这样一担担挑太慢了,陶安回去的时候绕去了李家。李阿龙和林阳去隔壁村走亲戚去了,李大爷去了地里,家里只有李大娘在家看雨哥儿。陶安进院子的时候看到李大娘在编簸箕,雨哥儿坐她旁边,抓着一个馍在啃。
陶安打过招呼后,问道:“李大娘,我能借你家板车用一下吗?我家的板车修承推去卖鱼了。”
李大娘:“就在那,下次你要用就推去用,不用问。”
陶安摸摸雨哥儿的头,“怎么这么爱啃东西。”
李大娘笑道:“他应是又要长牙了,磨牙呢。”
陶安又和俩大娘聊了几句就推着板车回去了。有了板车,把粪堆到板车上,把板车推到路足够宽的主路,剩下的一小段细田埂路再用畚箕一担担挑到田里,这样果然快了很多。撒到最后一担的时候,陶安遇到一个老人,记得他好像叫周南,是个长辈,没等陶安和他打招呼,周南已经笑着和他打招呼,“修承夫郎,给田施肥啊?”
陶安点点头,“对,给田施肥。”
简单打过招呼后,陶安继续撒粪肥,看到周南下了紧挨着他们田下面的那块田,在田里拔草。撒完粪后,陶安去掐了几枝树叶,拿树叶在田里走着扫了一圈,把落在稻秧上的粪扫回水里。
忙完,陶安再次掐了几枝树叶,把李家的板车扫干净才推着去李家。回到李家,看到林阳和李阿龙回来了,林阳对陶安说道:“准备做午饭了,吃完饭再回去?”
陶安想起昨日陆修承回来后自己做饭,回道:“不了,我现在回去做饭。”
林阳:“那吃完夕食有空了过来聊天啊。”
陶安:“好。”
陶安回到家,用皂荚洗了好几遍手,又烧了一锅水,用澡豆从头到脚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才开始做饭。
家里有梗米,陆修承让他今日做一顿蒸米饭,再去李屠户那割一块猪肉。陶安把米饭蒸上,去后院掐了一把芥菜,掐完菜回来,又从腌缸里夹了一碟黄瓜出来。那日在李阿龙家帮忙做饭的时候,何香说用酸黄瓜炒猪肉很好吃,陶安打算今日试试。
米饭蒸熟后,陶安开始炒菜,猪肉炒腌黄瓜,清炒芥菜。两个菜好像不够陆修承吃,陶安又匆匆出去摘了一把龙葵,煮了一个龙葵菜汤。把菜往堂屋端的时候,陆修承回来了,陶安放下端到一半的菜,走出去帮着他把板车上的东西放下来。
陆修承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问道:“怎么中午洗头洗澡?”
陶安:“我早上去田里看到稻秧快要抽穗了,就把后院积攒的那些粪肥推到田里撒肥去了,身上有些味道就洗了个头,也洗了个澡。”
陆修承:“怎么不等我回来撒?”
陶安:“我找李大娘借了板车,没费什么劲,已经撒完了。”
陆修承:“下次等我回来撒。”
陶安:“好。”
吃完午饭,他们照常午歇了一阵,然后挑着水桶去给昨日剩下的花苗浇水。
陶安在凤和村的时候给田施肥撒的是猪粪,他没撒过骡粪,第二日陆修承出门后,他去了田里,想看看撒了骡粪的稻秧有没有问题。到了田里一看,看到昨日撒肥时还满是水的稻田居然没水了。
虽然现在白日太阳大,但满田的水也不可能半日就晒干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把他们田的水放走了。陶安绕着四边田埂走了一圈,发现和他们的田紧挨的田里,都还没撒粪肥,只有在他们田下面的周南的田,昨日田里没什么水,现在田里有水,水里还漂着粪肥。
但是周南的田放水时不经过陶安他们田,他都是从另一块田放水。陶安在和周南的田挨着的那条田埂上走了两回都没看到有放水口。他觉得是周南把他们田的水放到了他的田里,但是他找不到放水口,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想,只得闷闷不乐地重新给田里放水。
陆修承卖完鱼回来,一眼看出陶安情绪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陶安把田里的事和他说了,陆修承放好东西,对他说道:“走,再去看看。”
陶安忙拿上锄头跟上他。来到田里,陆修承在和周南的田挨着的那条田埂上走了一遍,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他伸手在田埂底下摸了几下,田埂上长了草,别处草底下的泥有一些松软,这一处草底下的泥特别松软,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一处草底下特别松软的泥。
陶安看他这样,问道:“是从底下偷偷开的放水口?”
陆修承走回很多人走的大田埂,沿着周南的田走了一会,从大田埂茂密的草底下找到两个两头通,有他拳头那么大的竹筒,“他用竹筒在田埂草底下连通我们家的田和他家的田,所以你找不到放水口。”
陶安看着那两个竹筒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修承:“你先回家,我去找他。”
陶安想起上次李大力故意堵他们的放水口,被陆修承一觉踹到田里的事,周南年纪大了,可经不起陆修承的一脚,连忙拉住他衣袖,“你别动手。”
陆修承知道他担心什么,说道:“我不动手,我先去找里正,再去找他。”
陶安:“那我在这里等你。”
陆修承:“你去树下等。”
陶安在田野边上的一棵树下坐了一阵,陆修承、陆德义、周南,周南两个儿子,几个人一起过来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村里一些人看到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隔着一段距离也跟了过来。
看到黑着脸的周南父子三个,陶安紧张地站起来,陆修承经过他在的树下时,用眼神示意他别担心。
来到田边,周南还不愿意承认,说道:“里正,你看,田埂上有草,如果我开了放水口能看出来,但是我家田和他家田挨着的田埂没有一个放水口,他说我放他家田撒肥后的水就是胡说。”
周南两个儿子站在周南旁边,眼神不善地看着陆修承。陆修承理都不理他们,从大田埂草丛下拿出那两个两头通的竹筒,说道:“是没有放水口,因为你是用这两个竹筒把我家田的水放到你家田。”
周南大儿子周林闻言说道:“竹筒随处可见,你就凭这两个竹筒就说我爹偷放你家田的水,陆修承,不要以为村里很多人怕你,你就欺人太甚,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陆修承斜了他一眼,指着周南家田里几块还没融化到水里的骡粪,说道:“那你告诉我,你家田里的骡粪怎么来的?除了我家,咱们村和周围的村子里谁家还有骡子?”
周南看到自家田里的骡粪脸色变了,“我,我在去镇上的路上捡的。”
陆修承又指了指周南田里随处可见的骡粪,“你家田里到处是骡粪,路上有这么多骡粪给你捡?”
周南的两个儿子原本是眼鼓鼓地怒视着陆修承的,听到陆修承的话,再看看自己爹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德义看向周南:“周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南:“我,我真的是捡的。”
陆修承:“你是哪日在路上的何处捡的?”
周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陆德义肃着脸,转向周南大儿子,“周林,你说,你爹什么时候捡回来的骡粪?”
周林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赔。”
陆德义:“怎么赔?”
周林:“家里有猪粪,我们赔猪粪。”
陆修承:“我夫郎昨日撒肥忙了半日,推了三板车粪肥过来撒,你们也推三车猪粪过来撒回我田里。”
陆德义:“周林,你们可同意按修承说的做?”
周林:“同意。”
周南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村民,羞愧地低了头,都是做祖父的人了,做出这样的事还被拆穿,实在没脸见人。他昨日看到陶安给田里撒肥,想到家里今年少养了一头猪,家里的猪粪不够用,又想到平日都是陶安来管稻田,几乎没怎么见过陆修承来田里,觉得陶安好糊弄,就动了歪心思。
在陶安撒完肥回去后,他故意等那些粪肥在田水里融化了一个时辰,这样的田水肥力最好,用竹筒放完水后,他偷偷把洞口堵上了,却忘了给陶安和陆修承的田里放回田水,还被陆修承抓住了把柄,丢了老脸。
陶安站在离陆修承不远的地方,握紧手里的锄头,一直留意着周林两兄弟。刚开始的时候这两兄弟怒视陆修承,陶安怕他们会对陆修承动手,听到周林愿意赔偿,并且对陆修承不再怒目而视,提着的心才放下。
事情解决后,陆修承走向陶安,把他手里的锄头拿走,刚才他就注意到陶安一直看着周林两兄弟,紧握着手里的锄头,好像周林他们敢对他动手,他就拿着锄头来给他帮忙。
陆修承拍拍陶安肩膀,“走吧,回家。”
陶安和陆修承没有在田边看着周林两兄弟给他们田撒肥,直到第二日陶安忙完家里的事,才又去田里转了一圈,看到田里的确撒上了猪粪,就是田里的水比昨日少了一些,陶安从水渠边开了放水口给田里放水。
开好放水口后他就回家了,快到晌午时,他开始准备午饭,揉好面醒着,摘了菜,洗好菜,切好菜,想着田里的水应当够了,他又出去堵放水口。他没拿锄头,在水渠边弯腰堵好放水口,站起来走了两步,踩到沾了湿泥的田埂,身子一晃,摔到了旁边的田里,人都摔懵了。
站起来发现半边身子的衣服都湿了,还沾到了泥,头发也沾到了泥,唯一庆幸的是摔倒的地方是两行稻秧的中间,没有压坏别人家的稻秧。陶安一身狼狈地从村外绕路回家,回到家后赶紧烧水洗澡洗头。
洗完澡眼看着就要到陆修承回来的时间了,来不及擦干头发,陶安胡乱绑起来后就去了做饭。做好饭,把菜继续端到堂屋桌子,又舀好两碗饭,正准备拿布巾擦头发,陆修承回来了,陶安过去帮忙卸东西。
陆修承看到他又换了衣服,而且头发还是湿的,明显刚洗完澡洗完头不久,不由问道:“怎么洗澡洗头了?”
陶安有些羞赧道:“田里的水少了,去堵放水口时踩到湿泥,摔到了稻田里,把衣服和头发都弄脏了。”
陆修承上下打量他,“有没有摔伤?”
陶安:“没有,田里泥软烂,没摔伤。”
陆修承:“我把墨玉牵到后院,你去把头发擦干。”
陶安:“好。”
陶安拿了一把椅子坐到院子里擦头发,院子里有太阳,晒着擦能干得更快。
陆修承绑好墨玉回来,洗手后过来,就看到陶安坐在堂屋门口外面擦头发。陶安以前因为常年挨饿,头发干枯发黄,现在身上养回来一些肉,头发也变黑变柔顺了很多。散着头发的陶安,在阳光的照耀下,皮肤白得发光,注意到他回来,一双清亮的眼睛朝他温温和和地看过来,说道:“我还需再擦一会,你先吃饭吧。”
陆修承走到他身后,拿过他手里的布巾,“我帮你擦。”
陆修承靠近他,刚洗过澡的陶安身上带着澡豆的味道,还有他本身清爽的气味,陆修承轻柔地抓起一把头发,露出陶安修长的脖颈,还有敏感的耳垂。陆修承想起每次同房,含住陶安耳垂深深浅浅地吮吸时,陶安全身发抖动情的样子,下 fù一紧。
陶安坐在小椅子上一动不敢动,圆房以来,亲密的事做的次数多了,陶安现在很容易就能察觉陆修承的心思。就像现在,从陆修承说他帮他擦头发时那略沙哑的嗓音,还有陆修承看向他时那深不可测的炙热的眼神,陶安一下子就知道陆修承想干什么,他很紧张,现在可是晌午,还没到晚上。
陶安能看出陆修承的意思,陆修承也能看出陶安的心思,知道陶安已经看出他想干什么,也知道陶安在紧张,忍耐着把陶安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后,陆修承弯腰抱起陶安就往房间走。
陶安没想到他真不顾现在是白日,惊慌地看向外面,看到院门关着,外面的路上也没人,但他还是紧张,在陆修承肩上轻捶了两下,“现在是晌午,你,你快放我下来......”
陆修承把他放到床上,抓起他捶他的那只手亲了一下,继而去扯陶安腰带,陶安死死按住,“现在是白日,还有,还,还没吃午饭。”
“白日也不会有人过来,午饭晚点吃。”陆修承fù身上来,在陶安耳垂上深吮,没一会,陶安抓着腰带的手软软地松开......
房门关着,但是日光还是透过窗扇的油纸照进来,光天化日之下,即使知道他们房子周围没有人家,陶安还是紧张得闭着眼睛,伸手捂着嘴巴。陆修承却偏偏和他作对,在他耳边诱哄道:“陶安,把眼睛睁开。”
陶安拼命摇头,下一刻随着陆修承抱着他翻身而起的动作,吓得松开了捂着嘴巴的手,惊呼出声,在感觉到被陆修承放到箱笼上面坐着时,惊得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你.......”
陆修承炙热的眼牢牢地看着他,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说道:“抱紧我。”
......
在陆修承的带领下,陶安已经深深地体会过各种欢愉,这一次,因为过于紧张,过于震惊,他再次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欢愉......
这一日后,有一段时间,陶安吃完午饭就跑,生怕陆修承再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又拉着他回房间。
“我去找林阳聊天。”
“我去找林阳和何香一起去村头大树下做鞋子。”
“我去找林阳去后山打些引火的松针。”
陆修承也知道那日晌午做的事惊吓到陶安了,所以没拦着陶安在家午歇。如此几日过去,在陶安再次吃完午饭就跑去找林阳后,陆修承强忍住不让他去的冲动,抬手揉了揉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