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陶安和陆修承就起来了,他们昨晚商量的分工是陶安在家给大家做饭,陆修承去田里。
早上起来后,陶安问陆修承:“有几个人干活?”
陆修承:“我,子安和他大哥,阿龙,姐夫,三爷爷和他孙子。”
三爷爷把手艺传给了儿子,这段时间他儿子在镇上帮人盖房,现在孙子也大了,三爷爷又开始手把手带孙子,在农村有一门手艺可以一代代往下传,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温饱是不成问题的。
陶安:“好,知道了。”
陆修承出门去田里后,陶安先是出去割草,今天忙没时间,他就没挖地龙,割了一背篓嫩草就回来了,他回到家发现陆芳提着一大篮子菜已经到了。
陶安迎上去,“姐,这么早?”
陆芳:“家里有老人给孩子做饭,我和你姐夫就早点过来了,知道你们的菜还没长好,又去菜园摘了一篮子菜。”
陶安:“我们昨天去镇上买粮食,我还问要不要买菜,夫君很笃定地说不用买,姐会摘过来。”
陆芳听到哈哈哈笑,笑完说道:“我家里什么都不多,就菜多,孩子奶奶勤快,菜种得又多又好,很多菜都吃不完,都喂家里的那头猪了。我每天早上过来前顺便摘菜过来,你们别去买,浪费钱。”
陶安:“好。”
陆芳:“早餐打算做什么饭?”
陶安:“我刚才还在想做什么,姐,你觉得做什么比较好?”
陆芳:“早餐就黍米粥配馍,加个腌菜就行,午饭做汤面,晚上继续黍米粥配馍,加两个炒菜。”
陶安:“会不会太简单了?”
陆芳:“就修承给的工钱,很多人家都不包吃的,就算是那些包吃的,他们做的也没有我刚才说的好,而且量还不多,我刚才说的饭菜,做多些让他们都吃饱,就谁也说不会说不好。”
陶安:“昨天修承还让我去割肉,那还割肉吗?”
陆芳:“那就割些肉晚上炒菜,再买些豆腐,肉隔天买一次就行。”
陶安:“那我先去买肉和豆腐,晚了李屠户和周大娘就进村去了。”
陆芳:“行,你去吧。豆腐可以多买一些,晚上也可以做个豆腐,猪肉买个一斤,有个荤腥菜就行,让人吃够的话买五斤都不够吃的。”
陶安拿着钱先去了周大娘家,加上他和陆芳一共有九个人吃饭,其中有七个还是饭量大的汉子,而且要做两顿,陶安想了想,买了八块豆腐,花了十六文钱。买完豆腐,他去了李屠户家,今天李屠户的妻子还没出门干活,是她给陶安割的肉。
豆腐和猪肉一共花了六十六文,七个人一天的工钱要三百五十文,加起来一天要四钱多银子,打砖最少要打三天。然后盖房子的时候,要把砖挑回来,要砌墙,要进山砍好木做房梁,要铺瓦片,少说也要半个月,简单算起来,光是工钱就得花快十两银子。房顶铺青瓦,青瓦的价格很贵,听陆修承说应该要二十两左右。
他们现在的积蓄不到六十两,盖完房子要花去一多半,对了,不止这个数,陶安突然想起陆修承还在田木匠那里定了床和桌椅,现在盖房子还得定做门和窗,这又要一笔银子,全部弄好,他们手上的银子估计就所剩不多了。想到这,陶安一阵阵肉疼,但是想到房子盖好后的样子,他又充满期待。
陶安回去的时候,陆芳已经把黍米粥熬上,馍也做好了两屉,正准备放上去蒸,两屉是不够吃的,还得蒸两屉。看到陶安回来,陆芳说道:“安哥儿,你在家做饭,我去田里帮忙。”
陶安忙道:“姐,你在家做饭,我去田里。”
陆芳拍了一下身上刚才沾上的灶灰,“田里都是汉子,干起活来热了就打赤膊,你一个刚成亲不久的哥儿去了不自在,你在家做饭。”
陶安:“可是......”
陆芳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放心,有你姐夫和修承在,累不着我,我也就去干点脱模等轻省的活,你在家做那么多人的饭,指不定比我还累。”
她这样说了,陶安不好再说什么。陆芳走后,陶安从陆芳提过来的菜篮子里拿出一罐腌黄瓜,他根据人数夹了八根。黍米粥煮好后,他舀到平日洗菜的水桶里,装了大半桶,然后继续蒸第三第四屉馍,等馍全部蒸好后,陶安把馍和碗筷放到篮子里,拿一根扁担挑着篮子和水桶往打砖的田里走去。
来到田边,陶安看到李阿龙和陆子安在锄草,他们把田里最上面的那层杂草锄掉,清理到田旁边的村道两侧,陆子安大哥在锄泥。方平和三爷爷的孙子则是在搅拌,三爷爷在旁边指点:“再加一点水,再搅拌几下,好,可以加碎稻秆了,再撒多一点,好,继续搅拌均匀。”加稻秆可以让泥砖更加粘结和稳定,光是泥的话,砖干了后容易开裂。
田里锄掉了一层泥的平整地方放着几个用木块做的砖模,陆修承把加了稻秆搅拌好的泥用畚箕挑过来,倒进砖模里。陆芳蹲在地上,用铲子抹平砖模里的泥浆,定型后,轻轻把砖模提起来。
他们分工合作,田里一片忙碌,村里插完田暂时没有紧要活的人都站在村道上看他们忙,一边看一边聊天。
“村里好久没人盖房子了,修承这房子盖得热闹。”
“我们没钱的,盖房子打砖只能自己动手,想当年,我和我家那口子两个人,一边忙农活一边打砖,打了快一年才把砖攒够。”
“修承这人手多,从早到晚开工,不用几天就能打完。”
“三爷爷和他孙子肯定是要给工钱的,那子安和阿龙他们是来帮忙的,还是也给工钱的?”
“子安和阿龙从小就和修承相熟,应该是来帮忙的吧,前几天阿龙不是还帮修承犁田耙田了。”
“没有,算工钱的,听说和去镇上做工一样的工钱,还包三餐。”
“这么好?”
去镇上做工,路远,得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到家,而且只能吃自己带的干粮,这样的话,帮陆修承盖房可比去镇上做工好太多了。一时间好几个汉子动了心思,想去问陆修承还要不要帮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陆子安帮忙问一下。
陆子安是不太想帮传这个话的,从私心来说,人一多盖房子的进程加快,盖完房子他就又得去镇上找活干。但是这是陆修承的房子,也许他想快点盖完呢,所以他还是帮着去问了陆修承。
陆修承略一思索就拒绝了,他虽然想快点盖好房子,可是现在插完田了,村里很多汉子都有空,如果同意了这几个汉子来帮忙,那很快就会又有一批汉子来问还要不要人。都是村邻,他找相熟的陆子安和李阿龙没人会说什么,但是其他的汉子他让一些人来帮忙,不让另一些人来帮忙,那有人就会有意见。他是无所谓别人说什么的,但是还有陶安,他不想让陶安面对那些闲言碎语。让想来的人都来帮忙更不现实,人一多就会有偷奸耍滑的,也容易忙乱中出事故。
陆修承:“你和他们说人手够了,人再多的话三爷爷看顾不过来。”
陆子安:“行。”
陆子安过去这么一说,那些汉子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却也知道陆修承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没有三爷爷的看顾,砖打不好,盖出来的房子有倒塌的危险。
大家伙看了一阵热闹就离开去忙自家的活了。剩下一些老人和一些孩子在边上闲聊和玩闹。村里的孩子一向都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这边人多,他们就一直在这边玩。几个调皮的孩子,看着那些脱模后方方正正地摆在地上的泥砖,破坏心突起,抓起几块石头往那些砖块上扔,好些完好的砖块被砸出坑来。
陆芳看了,站起来骂,“你们这几个调皮捣蛋鬼,成心找骂是吧?再砸,我让你们爹娘赔钱,看你们爹娘不揍到你们屁股开花。”
那几个调皮孩子笑着跑开了,却被他们的祖辈在半路逮住,劈头就是一顿骂,还有的用树枝打手、打屁股。别的祖父母看了,连忙对自己的孙子说不能往砖上扔石子。昨天陆修承拽着陆鸿去涞河的场景,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虽然觉得陆鸿活该,但他们只想看热闹,可不想得罪陆修承。
陶安把东西放下,陆修承招呼大家过来吃早饭,他看到陶安只拿了八个碗,知道陶安应该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和大家一起吃,就没拿自己的碗,于是问道:“你给自己留了吗?”
陶安:“留了,我留了些黍米粥和馍在锅里温着。”
各人洗手后围过来吃饭,除了陆芳,全都是汉子,陆修承怕陶安脸皮薄不好意思,于是对陶安说道:“你回去吃饭吧,这边的东西我一会拿回去。”
现在离做午饭还早得很,陶安说道:“我吃完饭过来帮忙。”他做一点就能省一点工钱。
陆修承:“不用,你在家准备午饭就行,还有时间的话去竹林砍些竹子和细藤蔓回来,我有时间了做个竹排。”
陶安只好应下,“好。”
陶安没有先回去,陆修承他们几个汉子吃饭快,他想等他们吃完顺便把东西拿回去,于是坐到陆芳旁边,陪陆芳吃饭。陆芳一边吃饭一边看了几眼李阿龙,悄声问陶安:“安哥儿,听说阿龙前段时间去他外祖家相亲了,你有听说结果怎么样吗?”
陶安:“没相上,那媒人介绍的是个哑女,李阿龙觉得和对方没办法交流。”
陆芳:“涞南村里倒是有个刚和离回娘家不久的姑娘,带着一个女儿,就是年纪比他大三岁,你有时间了和修承说一下,让他问一下李阿龙要不要相看一下。”
陶安:“对方带着孩子,李阿龙会愿意吗?”
陆芳:“照我看,带着孩子也没事,好好对待,对方和自己亲起来,那就多个孩子。修承和他熟,你让修承问一下,不愿意也没事。”
陶安:“好。”
陆栖粗他们果然很快就吃完了饭,陶安收拾好东西,挑着东西回家。回到家他先把喂野鸡的嫩草切碎,拿去喂鸡,又抱了一抱草去喂骡子,早上割草回来一直忙,还没喂它们。抱草过去骡棚的时候,骡子看到陶安兴奋地走动起来,陶安摸不清楚它是看到嫩草兴奋,还是看到他兴奋。
把草放下,骡子马上低头去吃草,吃了一口草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用头在陶安小腿上蹭,陶安笑着摸了摸它头,它蹭得更加起劲了。陶安陪它玩了一小会就离开了,因为他还没吃早饭。
把温在锅里的早饭吃了,陶安拿着需要清洗的碗筷到水缸边上清洗,洗完碗筷,又开始清洗他和陆修承换下来的脏衣服。他和陆修承每天都洗澡换衣服,所以每天都要洗衣服。昨天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买了一块搓衣板,有了搓衣板洗衣服省力了很多。
晾好衣服,陶安拿着柴刀去了竹林,他们这段时间砍了太多竹子了,还好涞河村这片竹林大,足够全村人用,不然别的村民该有意见了。临近竹林的时候,陶安听到了砍竹子的声音,他脚步一顿,不知道是谁在里面,如果是个单独来砍竹子的汉子的话,他不好再进竹林。
陶安在原地站了一会,想听听有没有说话声,有说话声就证明不是一个人在里面。过了一会,陶安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夫郎的声音,他细听是江文。既然江文在,那就没事,陶安继续往里走。
竹林里面砍下竹子不好拖出来,所以大家都是先砍外面的竹子,但是会留下刚长不久的竹子,不会砍光。陶安走近竹林就看到江文和他汉子周盛,夫夫两个一边说话一边砍竹子,陶安想和他们打个招呼,但是一直插不上话。
竹林幽深,江文突然扭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柴刀扔出去,直拍胸口。
陶安歉然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江文看清是陶安,松了口气,问道:“安哥儿,你怎么不出声?”
陶安:“我想叫你,但你们一直在说话,我插不进话。”
江文虽然被陶安吓到了,但他没生气,看陶安也拿着柴刀,问道:“你也来砍竹子?”
陶安:“嗯,想砍竹子。”
江文的汉子周盛说道:“刚好,安哥儿你和我们说说你和修承是怎么选引水的竹子的?你们又是用什么打通里面的竹节的?”江文和周盛也住在村尾,他们插完田,也想趁空铺竹子引水到家里。
陶安和他们说了陆修承当初是怎么选竹子的,说完走向他们当初通竹节的地方,从杂草丛里抽出他们当时用的木棍,“我们当时就是用这些木棍通的竹节,你们拿去用吧。”
江文开心道:“哎呀,安哥儿你真是大好人,帮我们大忙了,我们两个笨的,刚才猜了半天你们当初是怎么通竹节的。”
陶安笑笑,“那你们忙,我去砍竹子了。”
江文:“行,你忙。”
陶安不知道陆修承打算做多大的竹排,他挑了三根粗大的竹子砍了滑下山,这三根竹子很长,可以砍好几段,陆修承想做大竹排的话也是够的。把竹子滑下山又一根根拖回去,陶安开始准备做午饭。
和好面醒着,陶安洗菜的时候何香带着孩子过来了,插完田,家里别的活没那么紧,她也就有时间带着孩子出来玩一玩,孩子们想说看骡子了,于是何香就把孩子带了过来。看到陶安放在一旁的豆腐,何香惊讶道:“买这么多豆腐?”
陶安:“没有好菜,只能买多点豆腐。”
陆芳:“豆腐的确好,也吃不腻,就是每天买这么多,你不如自己做,做一次,能管他们吃两三天。”
陶安倒是会做豆腐,就是过年的时候才会做一次,“可是我们没有黄豆,也没有石磨,没有做豆腐的工具。”
何香:“黄豆的话,李阿龙家去年种的黄豆多,你可以让李大娘卖给你,石磨的话,周大娘家是她自己买的,因为她们每天都要用,村里还有一台公用的,就在村中间水井的不远处。至于做豆腐的工具,我家里有,我可以拿过来给你用。”
陶安觉得何香说的有道理,每天这么买,的确要花不少钱,自己买黄豆做的话更划算,“行,那我一会去找李大娘买些黄豆。”
何香:“我下午给你拿做豆腐的工具过来。”
陶安:“好。”
何香本想帮和陶安做午饭的,可是两个孩子看完骡子又说想去找爹,何香只好带他们去村头找在田里干活的陆子安。刚好陶安做午饭前要给他们送一趟水,陶安泡了一大桶茶,何香就和他一起抬着去村头。大安朝兴茶,茶叶不贵,这包茶叶买的是最便宜的,一大包才三文钱。陶安这一上午都是送一次水,然后送一次茶,轮流着送。
去村头要经过李阿龙家,刚好看见李大娘在院子拍打晾晒在竹竿上的被子,陶安和何香就停下脚步,何香在外面看孩子,陶安进去找李大娘。
李大娘看到陶安:“哟,安哥儿,你怎么过来了?”
陶安笑道:“大娘,听说你去年种了很多黄豆?”
李大娘:“对,是多种了些,本来是想着阿龙能相亲成功,那成亲的时候可以多做些豆腐做菜,黄豆是种出来了,可是儿媳妇还没影。”
陶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才多种的黄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还好李大娘未等他接话就转移了话题,“瞧,我怎么又扯到这事上了,怪不得阿龙说我三句不离让他成亲的事,让你见笑了。”
陶安:“这没什么,您也是为了家里好。”
李大娘:“安哥儿,你问黄豆可是想买黄豆?”
陶安:“对,您知道的,家里在打砖,每天吃饭的人多,就想做些豆腐添个菜。您的黄豆留着有用,我再去问问别人。”
李大娘:“八字还没一撇,可能我把黄豆留到生虫了,阿龙都还没找到媳妇,你要我就先卖给你,我来年再种就是。”
她这么说了,陶安就没再推辞,称完黄豆,陶安本想把黄豆留在李大娘家,回去的时候再拿的,但是怕到时李大娘又再说到李阿龙的亲事,陶安也就不嫌重的提着去了村头。
送茶到村头,陶安看到地上打好的泥砖又多了好几排,照这个速度,应该打三到四天就能打够盖房子的泥砖。
看到陶安过来,陆修承把畚箕里的泥倒进砖模后,留给陆芳抹平,他放下扁担,朝陶安走去。不知道是这段日子习惯了和陶安一起干活随时都能看到陶安,还是怎么的,前几天犁田耙田,陶安去涞南村帮插秧那几天,还有今天陶安留在家里饭,只不过一两个时辰没见他,陆修承心就痒痒的,老是会突然想到陶安,想他在家干什么。
现在陶安过来了,他双脚不听指挥,径直朝陶安走去,想和陶安说说话。陶安看到他走过来,就没有马上离开,舀了一碗茶,等他走近后递给他,陆修承接过茶一口喝完后,陶安又掏出一条干净的布巾递给他,“擦擦汗。”
看着陶安这番略带亲昵的举动,陆修承心里那点因为见不到陶安而像猫抓似的难受不见了,接过布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低头,看到陶安脸上多了一条红色的划痕,蹙眉,“你脸怎么了?”
陶安摸了摸有点刺痛的脸,满不在乎道:“应该是刚才去竹林砍竹子的时候,不小心被竹叶划了一下。”
陆修承细看,只是浅浅一道红痕,没有出血,但是陶安脸上皮肤白,显得这条红痕很明显,“疼吗?”
陶安摇头:“不疼。”
陆修承忍住了伸手去摸一下的冲动,“下次小心些。”
陶安:“知道了。你还喝吗,再给你舀一碗?”
陆修承把碗递给他,“嗯。”
陆修承又喝完了一碗茶,但是他没有去干活,而是走到一棵树下,仗着身高手长,掐了几枝树叶,往地方一放,坐了下来。
陶安以为他累了,想坐着休息一会,说道:“那我回去了。”
刚想走,陆修承说话了,“你也坐着休息一会。”
陶安想说他没干重活,不用休息,但在对上陆修承视线时,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这棵树很大,茂密的枝叶挡住了阳光,坐在树下的阴凉处,很舒服。陆修承和陶安都不说话,隔着半臂距离,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