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陆修承在树下坐了一会,陶安回到家赶紧做午饭,他按照陆芳说的做的汤面。汤面里放了了青菜和豆腐,做好后装进陶罐和洗菜的木盆,再放到畚箕里,挑着去田边。
送完午饭回来,陶安端起一碗留在锅里的汤面吃起来,吃完又是一顿好洗,吃饭的人多了,碗筷多,锅碗瓢盆也要洗。虽然锅碗瓢盆基本没沾油,但陶安还是铲了好些灶灰出来洗,用灶灰洗干净后,锅碗光洁如新。洗干净锅碗瓢盆,又把厨房清扫一下,房子虽简陋,却处处整齐干净。
收拾完厨房,陶安拿着柴刀从那天和陆修承一起拖回来的那棵树上砍了些粗细合适的树枝,抱着树枝去了竹房后面的菜地,长了一段时间,那些黄瓜苗和葫芦苗已经开始爬藤,得给它们搭支架了。黄瓜的支架,他用树枝交叉地插进地里,又用茅草把黄瓜藤松松绑到树枝上。
黄瓜的支架好搭,葫芦的支架麻烦一些,因为葫芦长大后比较重,再竖着交叉搭支架,葫芦长多了后,支架承受不住,容易倒。陶安在葫芦苗附近挖了两个坑,竖着立了两根树枝,树枝顶上有分叉,立好柱后,陶安斜着架了两根树枝上去,然后又横着放了几根树枝上去,用茅草把支架绑紧。
搭好支架,陶安在菜地拔了一会草,拔掉草后给菜地松了土,松松土菜能长得更快,那些莴笋和芥菜再长几天,最底下的叶子就可以摘来吃了。
这里忙一下,那里忙一下,还要时不时烧水晾好送到村头去,转眼就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晚饭陶安做的依然是蒸馍,然后是猪肉炒蕨菜干,从山上摘的蕨菜干就剩这些了,吃完这顿就没有了。接着炒了一个陆芳摘过来的芥菜,还有做了一个菘菜豆腐汤。
晚饭没有再送到田里,因为收工后才吃的晚饭,大家从田里上来后,都去了陶安和陆修承家,晚饭就在到他们家里吃。他们没有大桌子,也没有那么多椅子,于是陆修承把小桌几放到院中间,把馍和三个菜放上去。
三爷爷洗完手过来,看到小桌几上的馍和菜,暗暗点了点头,不但有一个肉菜,别的菜和馍的量也足,今天早上和中午的午饭也是量很足。他帮人盖过不少房子,能像陆修承和陶安这样招待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人心换人心,不说做什么好菜,只要把饭量管够,他做起工来肯定会用心做到最好,那些每顿一张薄饼子,一碗全是水的黍米粥的人家,他做起工来肯定就不那么上心。
三爷爷心里敞亮,陆修承和陶安舍得给大家吃,找的又都是踏实能干的人,大家肯定不会偷懒,那他这房子盖起来就快,而且盖得不会差。
陆修承:“家里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大家见谅。”
三爷爷:“这有啥,咱们泥腿子经常蹲田间地头吃饭。”
来干活的都是本分人,各人拿着碗,夹菜到碗里,每个人夹一些肉菜,又夹一些其他菜,没有人光盯着肉菜夹。夹完菜,各人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馍,或站或蹲着,围做一圈,边吃边聊,热热闹闹地吃晚饭。
陆修承一边招呼其他人,一边留意陶安,看到陶安跟着陆芳,也夹了菜,拿了馍到一边吃才放心地吃起来。汉子们不坐,陆芳就和陶安端了两把小椅子坐着吃。
陆芳:“安哥儿,手艺不错,炒的菜,蒸的馍都很好。”
陶安:“随便做的。”
陆芳:“做成这样可以了。”
吃完饭,各人都舀了一碗菘菜豆腐汤喝,吃完呼啦啦地出门,各回各家去了。陆芳和方平走在最后,陶安把陆芳早上摘菜过来的篮子拿给她,里面放着一把颜色鲜艳的野鸡毛,还有三个用茅草垫着的野鸡蛋。
陆芳:“你给鸡蛋我干什么。”
陶安:“这野鸡毛不错,让姐夫有空了给方夏方秋做个毽子玩。天气热了,插秧那几天,我看几个孩子没什么胃口,这几个鸡蛋你拿回去让他们奶奶给他们蒸个蛋羹吃。”
陆芳:“野鸡好不容易生的几个鸡蛋,你们留着自己吃。”
方平:“对啊,你们留着自己吃,他们要吃蛋羹的话,我们去找村里有母鸡下蛋的人家买几个。”
陆芳说着就要把鸡蛋拿出来,陶安看了一眼陆修承,陆修承压住陆芳手,“外甥们那么听话,拿几个鸡蛋给他们有什么的,你们赶紧回去,一会天黑了,不好过桥。”
陆芳和方平只得作罢,拎着篮子回去了。他们回去后,陶安拿着锅碗瓢盆去水缸那边清洗,陆修承也跟着过去,看到水缸里没什么水了,只够洗锅碗瓢盆。
陶安:“今天要做的饭菜多,用了很多水。”
陆修承:“你洗着,我去打水。”
陆修承拿着水桶,跑了两趟,提了四桶水回来,一桶多直接倒到陶安洗好的铁锅里,给陶安一会烧水洗澡用。陆修承提完水回来,陶安也刚好洗完碗筷,洗好的碗筷就放在菜篮子里,陆修承把菜篮子拎到一块石头上放着沥干。
洗完东西,他们开始洗漱,洗漱完陆修承让陶安把家里的银子拿出来数一下看还剩多少银子。陶安把藏在菜地那边和厨房草垛下的钱袋子拿到竹房里,陆修承点亮油灯,把两个钱袋子的钱倒到桌几上,十两的银子有两个,五两的银子有六个,剩下的碎银和铜板有七两多。
陶安摸了摸那些银子,问道:“钱够吗?”
陆修承:“工钱,买青瓦的钱,还有家具的钱是大头,够是够,但是房子盖好应该就没剩多少银子了。”
陶安:“那要不我们还是盖茅草房顶吧。”茅草山上到处都是,不用钱。
陆修承:“不盖茅草房顶,还是铺青瓦。茅草房顶时间久了虫蚁咬,经常会掉茅草屑,而且下大雨的时候会漏雨,房子也闷沉,最麻烦的是茅草不耐用,最多过个三四年就得重铺。青瓦虽然贵,但是泥砖墙青瓦顶的房子冬暖夏凉,十年八年都不会漏雨,即使漏雨也只需把漏雨的地方的那几片青瓦换掉就好,方便省事,咱们住得也舒服。”
陶安没去过青瓦房,听他这么说就没再提茅草房顶,“听你的。”
陆修承把银子装回去,“没事,银子用完了可以再挣,饿不着我们。”
陶安:“嗯嗯。”
陆修承:“睡吧,明天再把银子藏好。”
陶安总觉得他还忘了什么事,猛一拍额头,“我忘了泡黄豆了。”
陆修承:“泡黄豆干什么?”
陶安:“今天何香带孩子过来玩,看我买了那么多豆腐,就说不如自己做,自己做一次能吃两三天,比买豆腐省钱,我就找李大娘买了些黄豆。”
陆修承:“你会做豆腐?”
陶安:“会的,只是比较少做。”
陆修承:“你知道村里公用的石磨在哪里吗?”
陶安:“知道,何香告诉我了,而且她还把做豆腐的工具给我拿过来了。”
陆修承:“黄豆在哪,我去泡,你去睡。”
陶安:“在灶台上。”
陆修承泡完黄豆回来,看到陶安坐在床边打瞌睡,“困了怎么不睡?”
陶安:“还有个事忘了和你说。”
陆修承:“什么事?”
陶安:“芳姐说涞南村有个姑娘和离了,现在带着一个女儿住在娘家。今天田里干活的人多,她不好当面问李阿龙,让你找个机会问一下李阿龙要不要和那姑娘相看一下。”
陆修承:“行,我找机会和他提一下,睡吧。”
陶安:“嗯。”
陆修承看他躺好盖好了被子,一口气吹灭了油灯。在寂静和漆黑中,两人很快陷入睡眠里。
做豆腐的工序比较多,耗时也比较长,要想明天中午能吃上豆腐,那就得很早就起来做,睡前陶安心里记挂着这个事,因为睡前和自己暗示过明早一大早要早起,第二天天微亮,陶安就醒过来了。他本是想着悄悄起床去磨豆浆,起床的动作放得很轻,但是在他翻身下床,双脚着地的瞬间,陆修承睁开了双眼,“起这么早?”
陶安轻声道:“我去磨豆浆,你再睡会吧。”
陆修承却没有再睡,也起了床,“我和你一起去。”
陶安:“我一个人能行,现在还早,你再睡会。”
农村没消遣,晚上天一黑更是漆黑一片,都是日出而作,天黑而睡,他们昨晚戌时睡,现在大概是寅时,睡了四个多时辰,足够了。
陆修承:“我和你去能磨快点。”
简单洗漱后,陶安和陆修承拿着盆和水桶朝村中间的水井处走去。这个时辰,很多村民还在睡,他们路过一家养有狗的村民家时,那满身黄毛的狗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向他们,就在陶安以为它要大声吠叫时,那狗懒洋洋地躺回去,闭眼继续睡了。
很多人还在睡,但也有人和他们一样早起的,快到水井边时,陶安听到了有人摇井的声音,井边站着一个少年,陶安不认识,那少年看到他们,和陆修承打招呼,“修承哥。”
这个少年是族长陆广才的小儿子陆尚学,平时在镇上学堂上学,今日放沐,昨晚才从镇上回家。陆修承点点头,“怎么起这么早?”
陆尚学笑着说道:“在学堂早起惯了,回家也早早地醒了过来。”
陆修承:“学业如何?”
陆尚学摸摸头,“还可以。”
陆修承:“那早点回去温习功课吧。”
陆尚学挑着水离开后,陆修承把他们的桶放到井绳上,摇动井边的把手,没一会就吊了一桶水上来。提着水来到不远处的石磨边,他们先把石磨清洗了几遍,洗干净后才开始磨豆浆。
泡了一夜的黄豆吸饱水分,变得饱满而软和,陶安舀了一点黄豆,接着舀一些水放进石磨上面的小口,陆修承晃动把手,石磨慢慢转起来。凤和村那个石磨把手是短把手,磨起来费劲又累腰。涞河村这个石磨,石磨短把手中间有个小孔,还有一个长把手,长把手的顶端有一个朝下的突起,末端有一个横杆。磨豆腐的人把长把手顶端的突起放到石磨短把手的小孔里,然后抓着长把手末端的横杆,用巧劲推动石磨,这样比直接推短把手省力很多。
陆修承推了一会,慢慢有豆浆从石磨下面流下来,流到凹槽里,然后缓缓流向凹槽出口,陶安把水桶放到凹槽出口底下接豆浆。
石磨放在一个茅棚底下,晨曦中,夫夫两个不说话,一个放黄豆,一个推石磨,周围只有石磨转动碾压黄豆的声音。他们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就磨完了所有黄豆。陶安仔细地把石磨磨盘和凹槽里沾上的豆浆都用水冲洗掉,让它们也流进水桶里,最后得到了满满一桶豆浆。
把装豆浆的水桶拿到一边,陆修承又去打了一桶水回来,把石磨彻底清洗干净,不清洗干净,里面留有豆渣的话会长霉。所以来磨豆浆的人,磨完后基本都会把石磨清洗干净,除了个别没公德的磨完会不清洗。
清洗完石磨,陆修承提着装满豆浆的水桶,陶安拿着原本装黄豆的木盆和葫芦水瓢,并排着往家走。这个时候天已经亮,很多人家都起床了,一路走回去,能听到各家各户传出来的洗簌声,父母追着急着出门玩的孩童让他们先穿衣的叫喊声,磨刀声,闲聊声......半个时辰前还静悄悄的村庄,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世道再差,生活再苦,对于贫民百姓来说,日子还是得一天天过。
回到家,把豆浆放到厨房里,陆修承看了看天色,对陶安道:“我去田里了。”
陶安:“好。”
陆修承走后不久,陆芳也来了,看到陶安准备做豆腐,笑道:“安哥儿,你还会做豆腐?”
陶安:“很久没做了,不知道能不能成。”
陆芳把装着新摘的青菜的篮子放下,“你肯定能做成,我就等着中午吃豆腐了。”
陶安笑笑:“好。”
陆芳:“你昨天给我带回去的那把鸡毛,方夏方秋看了喜欢得不行,吵着她们爹点油灯给她们做毽子,早上我们出门的时候,她们正玩得开心。”
陶安:“她们喜欢就好。”
陆芳:“两个丫头和哥哥都让我谢谢你,她们奶奶说今天朝食用你给的鸡蛋给她们做蛋羹。”
陶安:“几个鸡蛋而已,不用谢。”
陆芳:“那我去田里。”
陶安:“好。”
陶安从何香拿来的工具里挑出一张豆腐布,清洗干净后把豆浆里的豆渣过滤出来,过滤完豆渣后,把豆浆倒进铁锅里烧开,豆浆烧开后熄火,把铁锅从灶上端下来,放到地上让豆浆降温。等豆浆表面结了一层豆皮,就证明降温降得差不多了。
陶安把何香拿来的熟石膏按照豆浆的数量磨成粉,用清水匀开,倒进水桶里,然后把豆皮捞起来,把温度适宜的豆浆倒进放了石膏水的水桶里,轻轻搅拌后让它静置一刻钟左右。
陶安趁这这个功夫,赶紧刷干净铁锅做早饭,他打算用刚才过滤出来的豆渣做早餐。豆渣不少,但是光豆渣不够吃,陶安看到陆芳今天提过来的菜里有萝卜,于是把萝卜苗切下来清洗,烧水焯水后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又洗了好几个萝卜切成丝。
切完萝卜,陶安看时间差不多了,拿了一根筷子放到装着豆浆的水桶里,筷子插进去稳稳地竖立着,刚才的豆浆已经凝结成块状,成了。
陶安先把萝卜丝炒软,然后往锅里加水,又把豆渣倒进去搅拌,看太稠了,陶安又加了一瓢水。豆渣容易粘锅,陶安一边烧火一边不停地搅拌,等到豆渣咕咚咕咚冒泡,又把焯过水的萝卜苗放进去继续搅拌。慢火又煮了一阵,装着大半铁锅的菜豆渣就好了。
陶安没有急着去送早饭,他想先把豆腐做好。拿一个木盆放地上,在上面放上两块竹片,接着在竹片上面放上一块竹篾编的竹筛,再放上一个木板做的框,最后垫上一块容易出水的布。陶安把凝结成块状的豆浆一勺一勺舀进用木框框住的布里,舀完后把布的四个角一层层覆盖上去,再在上面放上一块竹筛。陶安用水桶装满一桶水放到最上面的竹筛上面,利用水桶的重量把凝结成块的豆浆里的水压出来,才能成为豆腐。
忙完豆腐的最后一道工序,陶安才去田里送早饭。经过昨天一天,陶安和三爷爷爷孙俩也熟悉了一些,于是今天他把自己的碗拿了过去,打算在那边和他们一起吃。
看到陶安把早饭挑过来了,陆修承一边招呼大家先吃饭,一边在装着水用来搅拌泥浆的水桶里洗手,第一个朝陶安走去,“豆腐做得怎么样了?”
陶安:“已经开始压水了。”
众人围过来,看到今天的早饭是菜豆渣,三爷爷第一个开口:“哎呀,吃菜豆渣的话我能吃两碗。”老人年纪大了,胃口没有以前好,现在大都是吃一碗饭。
陆修承:“您吃,这么多够吃。”豆渣里面加水了,又加了那么多菜进去,绝对够吃。
李阿龙:“上次吃这个饭还是去年过年我娘做豆腐的时候。”
陆子安:“我也快一年没吃过豆渣了。”
陆芳舀了一碗,尝了一口,“我以前都炒着吃,这样和菜一起炖着吃,比炒着吃好吃。”
陆修承留意到陶安今天拿了九个碗,猜到陶安今天是想和他们一起吃,看大家都舀得差不多了,他拿起一个碗舀了一碗递给陶安,陶安看看他,接过,陆修承接着给自己舀。陶安端着碗,本想去找坐在另一边的陆芳,和陆芳一起吃的。刚准备动,陆修承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低声道:“就坐我旁边吃,别去打扰姐和姐夫。”
陶安看过去,看到陆芳和三爷爷说着话,方平离着陆芳一段距离,在和陆子安大哥说话。姐和姐夫没坐一起,坐姐身边会打扰他们吗?
陆修承拍了一下昨天两人在树下坐的树枝,说道:“坐下吃。”
陶安歇了去找陆芳的心思,在陆修承身边坐下吃饭。
吃完早饭回去,陶安第一时间去看了豆腐的情况,豆腐里的水从布里渗出来,透过竹筛滴进木盆里,看到出水正常,陶安放心了,照这个情况,压到中午能吃上豆腐。
一天的光阴在忙碌和一日三餐里过去。陶安的豆腐做得很成功,一点也不老,十分嫩滑,午饭和晚饭众人依然吃得十分满意。晚饭还是回来吃的,吃完晚饭,众人各回各家。
陶安留了两块豆腐给陆芳拿回去给老人和孩子吃,豆腐不好装,他想起昨天陆芳拿腌黄瓜过来的那个罐子,腌黄瓜已经吃完了,刚好可以把豆腐放进去。他洗干净后放到了竹房里,陶安叫住陆芳,“姐,你和姐夫等一下,你把这两块豆腐拿回去给老人和孩子吃,我去拿罐子。”
豆腐是陶安自己做的,陆芳这次没有拒绝。那天过来插秧,她是直接去的田里,插完后从田里上来后就回去了。这两天,早上来,放下菜就去了田里,晚上吃完饭就又走。一是没时间,二是这毕竟是陶安和陆修承的房间,她一个大姑姐不好单独进去。所以她还没进过竹房,看陶安进去拿罐子,陆芳跟着他进去,想看看竹房闷不闷热,走到门口,一眼看到了铺在地上的茅草,上面有睡过的痕迹,陆芳看看竹床,又看看地上的茅草,心里咯噔了一下。
陶安拿完罐子,转身看到陆芳一脸沉重,不解道:“姐,怎么了?”
陆芳苦笑一下,轻声道:“没事。”
陶安看她脸色明显不对,正要细问,陆芳已经说完转身,对陆修承道:“修承,你陪我去后面看看骡子。”
陶安知道这是借口,陆芳应该是想找陆修承过去单独说话。他想了一下,不明白陆芳是怎么了。
方平和陆芳多年夫妻,自然也看出自己妻子脸色不对,但他不知道自己妻子怎么了,看陶安惴惴不安地看向后面,笑着打岔道:“安哥儿,你今天的豆腐做得真好,这豆腐拿回去,方夏兄妹三个肯定吃得欢。”
陶安和方平闲聊了一会,陆芳和陆修承回来了,陆芳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陆修承神色也正常,陶安这才放心。陆芳和方平回去后,夫夫两个像昨晚一样,一个打水,一个洗锅碗瓢盆。
收拾完,洗过澡,进到竹房,陶安忍不住好奇道:“姐回去前找你说什么了?我看她脸色不对。”
陆修承想起不久前陆芳和他说的话。陆芳问他:“修承,你和安哥儿分床睡?”
陆修承:“嗯。”
陆芳:“那你们圆房了吗?”
陆芳不是会管他们夫夫房里事的多事之人,陆修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如实回道:“还没有。”
陆芳沉声道:“你们成亲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还没圆房,你不喜欢安哥儿?还是安哥儿不愿意?”
陆修承:“都不是,刚成亲的时候,陶安身体太差,而且家里现在的条件也不适合圆房。”
陆芳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陆修承和陶安是半路因为恩情成的亲,她就怕陆修承不和陶安圆房是不喜欢陶安,也怕陶安不愿意。
陆芳:“你不圆房,安哥儿没多想吗?”自己夫君不和自己圆房,对谁都是个巨大的打击。
陆修承:“没有。”
陆芳:“那就好。”
没听到陆修承的回答,陶安担心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修承回过神,回道:“没有,姐是看我们分床睡,有些担心我们,问我们是不是还没圆房,我和她解释过还没圆房的原因了,你别担心。”
陶安听懵了,细细咂摸了几遍陆修承这话,无论怎么想得出的结论都是陆修承和陆芳解释的是他们还没圆房的原因,他强忍羞涩,不解地轻声道:“可是,我们不是圆房了吗?”
这下轮到陆修承懵了,“我们什么时候圆房了?”
陶安羞得抬不起头,“就,就,在山上那次,还有,还有,还有浴桶买回来的第一晚。”
陆修承明白过来陶安的意思后,惊愕道,“你以为那就是圆房?”
陶安:“不,不是吗?”
陆修承看着他纯真又迷惘的样子,心跳加快,喉头发紧,yù望来得又急又烈,他不想忍了,一步一步走过去,走近后把陶安搂到怀里,弯腰亲了一口他柔软的耳垂,嗓音沙哑低沉,“那不是圆房,接下来我们做的才是圆房。”
陆修承在他耳垂亲的那一下,让陶安一抖,再听陆修承的话,陶安感觉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口。陶安那一抖,陆修承感觉到了,他再次亲上陶安耳垂,陶安浑身发软,无措地伸手抱着陆修承的腰。
陶安的动作让陆修承的自控力彻底崩塌,他搂着陶安躺到床上。陶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到了chuáng shàng,陆修承在下,他在上,陶安不安地看着陆修承。
陆修承伸手摸向陶安的脸,“别怕。”
就在陆修承伸手探向陶安的腰带时,身下的竹床突然摇晃了一下,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随着一声响动,竹床塌了......
陆修承反应极快地箍住陶安,做了肉垫,没让陶安颠下来。
陶安瞪大眼,“床,床塌了。”
陆修承懊恼地闭了闭眼。
竹床是被压塌的,有些地方弯折过度,长出了一些竹刺,陆修承小心地避开那些竹刺,护着陶安从竹床上起来。
陶安觑了几眼陆修承,经过这一变故,陆修承从失控中冷静了几分,他清咳一声,“你去我那里睡吧。”
陶安:“那,你呢?”
陆修承:“我也在睡那。”
陶安:“哦。”
陆修承再次看了看那倒塌的竹床,无奈道:“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