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旁不远处的农家院孤零零矗在晚间的暮色里。
茅草屋的纸窗透着幽暗的油灯光晕。
一阵叩门声打破这安静小院。
吴四手还腾不开。
宝儿出去开的门。
苏昭汉想着可能是李杨树回来了, 毕竟这个时辰了,村里没人会上门。
果然,李杨树带着拾翠进了屋子。
夏日傍晚虽说不甚凉快, 但到底是有风的, 屋子房门打开还有些许凉风吹进,不至于太过闷热。
李杨树看到苏昭汉躺在床, 看见他时欲撑着身子起来。
“快别起来,好好躺着。”李杨树知晓这时候他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苏昭汉:“我也没想着这般突然, 来不及给你说。”
李杨树:“不妨事的,你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吴四恰好喂完孩子, 把孩子放到苏昭汉旁边,出去了。
李杨树侧坐在炕沿上, 看着才出生的小哥儿, 笑道:“又有个贴心小哥儿了。”
抬起头又道:“你就先休息着, 头三个月你的工钱照给, 这个不用担心, 之后的事再看你情况。”
苏昭汉嗓子眼都有些颤抖,笑着说:“真的多谢你。”
李杨树:“应该的, 你帮我们做了那么久的活。”难得的是萧怀瑾那般嫌弃这里脏那里腌臜的人,这么多年都没挑出甚么刺来。
“我方才来的急也没给带甚么东西, 等孩子洗三时我再给。”
苏昭汉:“你能来我已是很感激了。”
李杨树想了想又道:“汉哥哥,那你这三个月就在这里休养?”
苏昭汉脸上浮现些许难堪,这里也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李杨树忙拍拍他胳膊,“别多想,你在哪都行,后院房间你想回去回去就是了,不想回去就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苏昭汉点头。
李杨树与他说了两句就起身离开。
吴四就在门外站着, 见李杨树带着拾翠离开,立马送出柴门。
李杨树走出柴门,回身看向吴四。
“吴四哥。”
吴四没与李杨树说话,难免有些拘谨,“甚么事。”
李杨树想到他以前在地里看到吴老夫郎掐骂苏昭汉,当时苏昭汉身形单薄,疼的发抖却不敢反抗,想给吴四说说让他护着点自己夫郎。
可他又是个外人,这是别人家的家事。
何况。
他两已经和离了,想来吴家人不会再欺负他了,这会再说那些话难免有些挑拨的意味。
但苏昭汉现在生了孩子还与吴四住一起,这到底算个甚么事。
搞得李杨树都不知晓如何说,只得道:“你对汉哥哥好些。”
李杨树走了。
吴四怔楞在原地。
他素日对苏昭汉是好的,可为何李杨树还是那般劝他。
宝儿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站着。
吴四清清嗓子,“走吧,回屋去。”
宝儿没有动,“爹爹,李阿叔都知道阿爹过的不容易,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他在娘家他娘护不住他,从小就在家里做粗活,所以他才会对苏昭汉好,从不与他争执。
如若在一起干活,他会把苏昭汉的活一起做完,为的就是不让他劳累太多,有时存下几文钱给他,为的就是给他一些使用。
宝儿继续说:“你以往出去做工,家里婶婶阿爷都在欺负阿爹,说阿爹是不下蛋的鸡,只会生不值钱的哥儿。”
“就因为阿爹生的我是哥儿,全家人的衣裳是阿爹洗的,饭也是阿爹做的。”
宝儿转身欲回房,偏头,“他们还仗着我小不懂事,常常让我挨饿,说哥儿又不能上学堂,吃那么多没用,爹爹,我为什么不是汉子,如果我是汉子,也许阿爷就不会经常掐着阿爹说他没用了。”
吴四看着宝儿回房的小小背影,只觉得双腿沉重,钉在原地似是拔不动。
为什么这些昭汉从来不给他说。
吴四回到房间,看着苏昭汉侧躺在床上,满眼温柔地看着小哥儿。
他突然想到,宝儿刚出生时昭汉给他说,以后他赚的钱能不能给自己小家留下,有钱了给宝儿买些羊奶补补,不要交公中了。
他当时怎么回,他说‘这怎么行,大哥二哥三哥都在交,阿爹还等着咱们生了小汉子以后给送到学堂里呢,我明日上工前给阿爹说说,让他给咱们宝儿买上一碗羊奶。’
他怎么那么会往人心上捅刀子呢。
吴四看了眼炕旁边木桌上的羊奶碗,“宝儿小时候可喝过奶。”
苏昭汉不明所以,他突然问这个作甚么,只垂眸道:“喝过”“四次”
是吴四私下给他的铜板,他一文一文攒的,攒够三文就去给宝儿买一次,吴四给他的钱,他全给宝儿买羊奶和鸡蛋了,饶是如此,宝儿也比同龄哥儿瘦小许多。
苏昭汉就那般静静地看着。
吴四似是被甚么压弯了腰一般,佝偻着红着眼眶,“嫁给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也没有顾好咱们孩子,让你委屈了。”
苏昭汉已经习惯了吃苦,做各种各样的粗活,从记事起就围着灶台打转,再大些时候大冬日去结了冰的河里洗衣裳也是家常便饭,嫁了人挺着肚子去地里干活更是不在话下。
他不怕吃苦,他只怕自己的哥儿过的如自己一般,连自己的阿爹都护不住他,还有谁能护他。
苏昭汉拽着帕子蒙在脸上。
水渍默默洇湿布帕。
只听吴四声音粗哑,“你若愿意,你就在这住下,我知晓你厌恶我,我不会在你眼前碍着,只求你给我一个照顾你和咱们小哥儿的机会。”
寂静蔓延。
久到吴四想跪下求他,一个带着鼻音的字自布帕下传出,“嗯”
吴四眼眶再也包不住那豆大的泪水。不管昭汉是与他周旋也罢还是走投无路也罢,这次他会照顾好他和孩子的。
苏昭汉想着,他娘让他给吴四认个错,他平生只对吴四说过重话,还是在他有底气敢离开他时说的,也是知晓他不太可能对自己动手,才敢那般说,闷在心里多年的憋闷只敢骂这个老实汉子。
今日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吴四有心与他缓和关系,他有想过为自己对他说过的重话,给他认个错,可话就是卡在嘴里吐不出去,谁知吴四倒是先递了梯子。
玉盘高悬,后山影影绰绰的火把穿梭其间。
李杨树回到家后与拾翠和青烟带着火把也去了后山。
只留石安一人在家中看门。
萧怀瑾带着萧星初先去的,李杨树只能边喊边找。
“阿爹,我们在这边。”萧星初听到了自家阿爹的声音,忙大声喊。
李杨树拿着火把往萧星初发出声音的方向去。
“不是不来了吗,早知你来我们就在家等等了。”萧怀瑾脖子上还骑着萧星初,对着李杨树道。
李杨树笑:“怎的还让儿子骑你脖子上了。”“我没留多久,说了两句话就回来了,想着还早,干脆来找你们。”
萧怀瑾蹲下身子让萧星初下去,“这小子非要摸树上的知了猴,不会爬树也够不到,就要骑我脖子上。”
萧星初把自己的小背篓拿给李杨树看,“阿爹,快看,都是我摸的。”
李杨树摸摸他的头。
“拾翠,你们带着萧星初去那边去。”萧怀瑾让拾翠带着碍事的人走远些。
萧星初还不依,他也想和阿爹在一处。
“你乖一点,等去集上逛,你想买什么爹爹给你买甚么。”萧怀瑾提溜着他的脖领子往拾翠那边送。
还叮嘱,“别跑远,就在我们附近就行。”
拾翠应下,带着不情不愿的萧星初和青烟走远一些。
萧怀瑾牵着李杨树,“可算是摆脱烦人的崽子了。”
李杨树:“非得让他们离远作甚么。”
萧怀瑾与他十指紧扣,来回晃着,“当然是要与我的亲夫郎单独待着了。”说完撅着嘴。
李杨树四下看看,无人在附近,把手中的火把稍稍离远了些,这才探身亲他。
“走,去那边大树,我爬树,你在下面摸,这边太少了。”萧怀瑾这才美滋滋拉着他换了个地方。
次日,萧怀瑾与李杨树去县城县衙去过割那三百亩地,顺便又买了匹壮马。
萧怀瑾拍拍马,对李杨树道,“如此,以后你也能去怀口镇,咱们那边暂时还未有庄头,少不得咱们轮番去查看。”
李杨树已学会了骑马,只是还未放开跑过,难免害怕,“若是我摔了如何是好。”
萧怀瑾偏头指了指自家原先的那匹马,“怕甚么,我会跟在你身边的,之前不让你放开跑是因为我跟不上,若是有事我来不及救你。”
李杨树这才翻身上马,在县城里驾着马慢慢走着。
待出了城门,两人这才加快了些许。
李杨树胆子渐渐变大,甩着鞭子肆意地跑,旁边的萧怀瑾一直驱马在他身边,这让他莫名安心。
素日需要驴车走上一个时辰的路,骑马竟是半个时辰就到了。
路过上河村的官道口,这才慢下来,官道上的人都在看骑马的人。
今日是小集,李杨树干脆下马,对萧怀瑾道:“给咱买些菜果回去。”
其实这段时日家里甚么都不缺的,庄子里送来的果子蔬菜和蛋都很多,他平日无事与拾翠和苏昭汉会去山里捡些山货和野菜,只需要买些肉和豆腐回去就行。
萧怀瑾也下马,旁边老伯在卖胡瓜,萧怀瑾从腰间摸出一文,买了根胡瓜边走边‘咔擦咔擦’地吃。
李杨树蹲在一个老夫郎前面挑山李子和浆果。
忽然一个人扑到李杨树的背上,他被撞的扑倒在老夫郎的摊果上,压碎满地浆果,红紫色浆果汁水四溢,沾染的到处都是。
他身后一个声音婉转的女子,慌张地问:“你没事吧,刚有个女子想踹你。”
李杨树先是翻开衣袖看手中的玉镯,见无事,松了口气,这才回身看到,趴到他身上的是刘世盛的妻子。
他还未来得及说‘无事’,就听到有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哭喊,哭喊声似乎有些疯魔。
萧怀瑾看到个疯女人对准李杨树打算踹一脚,可奈何他离着远,赶不过去,就在这时一个妇人冲出来挡在了他身前。
气的他上前把那疯女人踹的飞出去一丈远,那女人被他踹到在地哭喊的样子就是一个活脱脱疯子。
赵小花被休回家后一直在家里窝着,从不出门,今日她娘让她出来在小集上买块豆腐。
碰到了李杨树骑着马意气风发地回来,他那高傲的眼里压根没注意到他旁边站着的女子是她。
是啊,她如今的鬼样子那里还像以前那般呢,他认不出来也正常,可为什么偏偏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六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变,甚至那一身质地上等的衣裳衬的他更加鲜活。
她低头看看手上黑裂的口子,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被人当下人的奴役,而李杨树还能这么光鲜,他从小就爱端着架子对她爱答不理,凭什么比她过的好。
赵小花知道自己心里大抵是病了,可她就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懑。
她娘又给她说了一家镇上的人家,过去给人做填房,不用想,定也是彩礼给的高的狼窝。
她早已不想以后能不能嫁的好了,她只想李杨树能从云端上摔下来。
恶毒地看着李杨树蹲下的背影,提脚就踹。
可没想到被个女人拦住了。
萧怀瑾可不管你是真疯假疯,一律往死里踹。
赵小花蜷缩在地上,被萧怀瑾踹的几欲吐血。
李杨树起身过去拉住萧怀瑾,这狠劲他都怕把那人踹死了。
“好了好了,出口气就行,我不是好着吗。”李杨树拉开萧怀瑾,这才去看地上的人,“小花?”
李杨树怒了,她有病吧,踹他作什么?
谁知赵小花比他还恨,怒视着李杨树,那眼神恨不得对他剥皮抽筋。
萧怀瑾冷笑,“眼珠子不想要我给你挖了。”
李杨树拉住萧怀瑾,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你是不是疯了。”李杨树问的这句话不是骂她,是真的怀疑她脑子疯了。
岂料赵小花毫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是疯了,我恨不得你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哈哈哈下地狱好啊,下地狱就不用在这受罪了。”
李杨树确信了,赵小花就是疯了。
“咱不和她计较了,这人疯了。”李杨树拉着萧怀瑾远离。
小集上的人都围着赵小花看热闹,这里小集是附近村的人,大家或多或少都认识。
围着的人窃窃私语,赵小花也不在意,摇摇晃晃起身,往小河村去。
刘世盛的妻子还在老夫郎浆果前,正从荷包里拿铜板数给老夫郎。
李杨树走上前,听到她声音婉转轻柔地对老夫郎道:“真是对不住,这些给你做补偿。”
听到这话,李杨树忙上前拉住她要给老夫郎铜板的手,“我来给,这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方才还要多谢你了。”若不是她替他挡的那一下,他或许扑的更重。
李杨树给老夫郎赔了钱,又买了吊肉给刘世盛的妻子作为报答,没了心思继续逛,这才与萧怀瑾牵着马回村。
萧怀瑾牵着马对李杨树道:“没想到刘世盛那小人娶的妻子还是个好的。”
每年过年都去下河村给外家拜年,自是多少都脸熟几分。
李杨树也叹气,“好姑娘好哥儿还是太多了。”
他也暗暗咒刘世盛娶个不好的人,可姑娘基本都是好的,是以差劲汉子往往会遇到一个又一个的好姑娘和哥儿,而好姑娘和哥儿却没有好归宿,就是这么不公,可没办法。
路过村道的石桥时,李杨树看到了孟春果带着两个孩子正在河水里摸鱼虾。
显然孟春果也看到了牵着马的李杨树,垂眸不再看他。
李杨树停下,重重哼了声。
孟春果腿有些软,李杨树这样子显然是知道了她做的事,而现在萧怀瑾还在李杨树身边。
她看着身边两个孩子,鼓起勇气抬头对李杨树道,“杨哥儿,这么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抱歉,以前年轻不懂事,是我错了。”
李杨树磨牙,恨得牙痒痒,当初在林子里他差点被那人吓死,甚至以死自证清白了。
“你当初不是看不上萧怀瑾吗,为何要来害我。”
孟春果两股战战:“是赵小花引诱我的,她给我说……很富,我脑子不知怎么就做出那事了。”她都不敢直呼萧怀瑾名字。
萧怀瑾翻身上马。
李杨树忙问,“作甚么去。”
新仇加旧恨,萧怀瑾压着暴怒,沉声道:“撕了她的嘴,打断她的腿。”他都不知晓还有这一层事,当初孟春果也没说。
听到萧怀瑾说的话,孟春果怕的立马在河边对着李杨树跪下来。
李杨树也顾不得些许,萧怀瑾驾马不一会就走远了,赶忙跟上去。
赵家
赵小花的娘在一旁哭喊,赵大力一个汉子在一旁连连问,“这是怎么了,我们小花做什么事了,她好几个月没出家门了,惹什么事了,怀瑾小子,你先高抬贵手饶了她吧。”
常秀娘和李壮山也从隔壁跑来,见姑爷面容肃杀,也是骇的不轻,常秀娘试探道:“姑爷,有甚么事咱先好好说。”她真是怕了萧怀瑾这喊打喊杀的性子了。
可萧怀瑾充耳不闻,手上也没个趁手的家伙,扔下赵小花,进厨房拿了把刀出来。
常秀娘急的团团转,李壮山也是想试着从姑爷手里抢下菜刀,都没用。
等李杨树到赵家门口时,就见萧怀瑾拽着赵小花头发,一手拿刀往嘴上比划,刀子挨着赵小花的嘴,正打算用力横着划下去。
众人就听见李杨树差点破了音的声,“萧怀瑾!”
菜刀锋利,只割烂了赵小花两边嘴角,但还未划开。
李杨树连滚带爬的下马。
进了院子从萧怀瑾手中夺下刀,‘哐啷’扔到地上。
这时赵小花的娘才敢上前拉开赵小花,他们家素日与李家多少还有往来,他们家姑爷这是何意,赵婶子不敢瞪萧怀瑾只怒视着常秀娘和李壮山两口子。
还有那胆大的村人在门口张望着看。
赵小花的嘴角被划开口子,流着血在她娘怀里笑的渗人,破相了好啊,以后家里把她卖不了高彩金了。
李杨树心里还砰砰的,还好赶上了,看着萧怀瑾还生气的脸,李杨树从怀里拿出一钱碎银放到赵家厨房窗台上,“这些钱给赵小花找个大夫看看。”
以后也不用和赵家来往了。
李杨树拉着萧怀瑾出门,安慰他,“别生气了,我知晓你在为我抱不平,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赵小花都疯了,与她计较这些作甚么。”
常秀娘赶出来问李杨树这是怎么了。
李杨树给他娘说了官道口赵小花偷袭他,还有方才遇到孟春果,他无心问了一句,结果孟春果说她也是受赵小花蛊惑了。
好死不死,萧怀瑾在一旁,直接怒上心头了。
“怪道,你们先回去吧,去吧。”常秀娘让他们回去,好悬杨哥儿能劝下这个姑爷,不然今日赵小花那嘴保不住,必定血溅当场。
别说李杨树心跳的块,常秀娘手都是抖的,动不动就动刀子见血,谁不怕。
李杨树顾不得村里人咋看,一手牵马一手牵着萧怀瑾,晃着他的手撒娇,想要让他别那么生气了。
萧怀瑾这才哼笑,“便宜她了,早在几年前让我知道,一并给她办了。”
李杨树斜眼瞅他:“那孟春果你怎么就放过了。”
萧怀瑾:“当初划了她一刀子,想着她不是想攀高枝么,我就想着摧毁她心气,让她嫁给赌鬼老汉子磋磨她去,结果她自己选了个丁一,我想着也挺穷,就答应了,谁知那丁一还是个好性的,竟然让她过上安生日子了。”
不得不说,孟春果运道挺好。
都是命,李杨树也不再纠结了。
何况这么多年,当初觉得犹如天塌的事,因着他身边一直站着为他撑起天地的小夫君,什么都不是事。
李杨树驾马离去后,孟春果吓的瘫在地上。
“娘,你怎么了。”“娘”她的两个孩子着急地想扶着她的胳膊架起来,奈何人小。
孟春果忙道,“娘无事。”
到底是被李杨树知晓了,也不知以后要怎么办。
丁一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到自己两个孩子围着跌坐在河边的孟春果束手无策。
孟春果想站起来好几次,腿软的使不上力。
丁一忙绕到河边,“这是怎么了。”
孟春果看到丁一,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扒着他的腿大哭。
丁一这才知晓她遇到李杨树和萧怀瑾了,被吓成这样的。
心想:当真是有胆量干坏事,没胆子承受被发现的后果。但好歹是他媳妇,少不得还是要安慰一番。
“咱们先回家,等我去赵家探听一番,或许事情没那般严重,别自己吓自己了,李杨树若是真想报仇,可能早就对你下手了。”丁一让她趴到背上,背着她往家里去。
孟春果回到家还是缓不过劲来。
丁一只能先出门去探听。
等丁一带回来好消息,孟春果这才不那么紧绷了。
丁一撸着她的后背让她放松,“赵小花疯了,嘴差点被豁开大口子,李杨树劝下的,如此看来李杨树也不会找你麻烦的,别怕了。”
孟春果擦擦泪痕,身体还软着,但已没那般胆寒了。
以往每次孟春果猛不丁看到萧怀瑾都会被吓到,那时候的孟春果人就特别软,一如今日一般。
丁一美美地搂着软似一滩泥的孟春果非常满意,由着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一声都不带吭的。
农忙的庄稼汉本是没有空闲聚在一起闲聊的。
可今日不同往日。
晌午,在地里劳作的农人趁着扒两口晌午饭的功夫聚在一处说闲话。
“我家阿公亲眼看到了,嘴直接被划开了,血呲呼啦的。”一个头戴包巾的媳妇饭都顾不得吃,急不可耐地给围着她的媳妇夫郎说。
“也不知是何事。”
“听说是那妮子在官道口要踢杨哥儿。”
“不止,我阿公在门口听杨哥儿对他娘说,是跟六年前那事有关,说是那妮子给那孟家拱的火。”
“嘴还是不能太长。”一个夫郎吃完最后一口,“你们说吧,地里还忙着,我先回去了。”
田秀娥也在一旁听着没搭茬,心想,那煞神咋还是那般凶残,看来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些,一定不能在外面说他们。
曲木两口子在地里也听说这事了,不由得一阵紧张,两人开始回想这么多年有没有在萧怀瑾面前说错话。
他们两人背地里没少说,可面上一直恭恭敬敬的,应该是没有留下什么话柄。
再加上萧怀瑾对他们娘挺好,想来不会随意对他们发难。
如此两人才放下心。
晌午饭后,萧星初没有歇响,在东厢房一个人读书写字。
“星初,别读了,跟爹下地干活去。”萧怀瑾拿着木犁,站在东厢房外。
萧星初看了眼外面那毒日,嘴里哀嚎:“爹爹,我想读书。”
萧怀瑾放下手里的木犁,进到东厢房把萧星初从他的小几前拉起来,“读什么读,等你老师回来再读。”
边把萧星初往屋外拉,边说:“咱们家从你这代开始,要变成耕读传家,耕读传家,听着就比莽夫武将来的好听。”
李杨树给爷两一人准备了一顶斗笠。
萧怀瑾带着萧星初去地里翻耕,同行的还有石安和青烟。
李杨树嫌热没有去,挎着篮子打算与拾翠去后山摘点浆果去,今日本打算买些浆果山李子也没买。
听到有人敲门,李杨树往外看,大门未关,景书正跨过门槛。
李杨树扬声道:“景书,可是来找你星初哥玩。”
李景书:“是的二叔叔,星初哥呢。”
“去地里犁地去了,你去地里找。”
李景书跑地里去找萧星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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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