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刻, 东方既驾。
西边院中‘梆’的一声。
李杨树睁开眼眸,推着怀里还未醒的人。
萧怀瑾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 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了。”
“星初在院子里开始练射箭了,你不起来去看看。”
萧怀瑾用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蹭蹭, 慵懒道:“这会还早,先让他自己玩会。”
脸颊下贴着一个小小的软肉, 萧怀瑾迷糊地转头就咬了上去咂摸。
李杨树‘嘶’地一声,抱着他的头, 劝道:“那你也该起来了,今日若是无事咱们一起去怀口镇看看, 把地买了。”
萧怀瑾含糊道, “不急。”这会有些清醒了, 往上挪了挪, 亲了下眼前的红唇, 把杨哥儿翻了个面,捞起他劲瘦细腰, 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是想要老二吗,我以后每日早晨也多多出力, 争取让你早日怀上。”
李杨树双手死死抓住被褥,他后悔了。
后悔给萧怀瑾说要老二的事了,若是他知道萧怀瑾能用生老二这个事缠磨他一辈子,打死他不会说的,可话已说出,此时只能被动的再次卷入欲潮。
西边院子有萧星初专门的靶子,还有依着他的身量打造的小弓。
萧星初半扎马步, 侧身拉满小弓,小脸无甚表情,单眯一只眼对准靶子。
‘咻’
‘梆’
一只箭稳稳扎在靶子上,虽是没射中中心,多练练就好了。
他对练拳法和棍法不甚热衷,但甚是喜爱射箭。
不用爹爹催,他自己卯时就能起床练射箭。
若是射箭累了就从房间搬出细瓷壶练投壶。
他爹爹说了,让他考功名的同时不能落下射御,若是一个精通骑射的将军的孙子连射箭都不会,那真是有辱门楣了。
他爹爹还靠他以后重振家族荣光呢,想不当草包,每日早起多练才是正理。
一人在院子扎马步练弓箭,半个时辰后拾翠才从后院出来去厨房准备朝食。
再过了一刻钟苏昭汉与石安从后院出来,石安牵着驴车。
苏昭汉走到厨房,“拾翠,宝儿麻烦你照看一番,我应是能快快回来。”
拾翠从笸箩里拿出两个粗面馍塞到苏昭汉手中,“这两个你和石安拿着路上吃。”
苏昭汉和石安驾着驴车慢悠悠晃着出村。
萧星初又练了一刻钟的投壶,他的好爹爹这才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房里出来。
素日里都是他阿爹先起,今日怎的爹爹先起了。
萧星初抱着细瓷壶,挎着他的小弓往他爹那边走。
“爹爹,我今日射中靶心十三次!”萧星初脸颊因着扎马步而通红一片。
萧怀瑾揉揉他的头,“好小子,等明日爹爹陪你一起。”
吴四一早起来就赶着羊来到了官道口小集。
“咱们路上走慢些,两刻也就到了。”石安慢慢驾着驴车从上河村口的小集经过。
“嗯,也不急。”苏昭汉坐在车厢内随着板车轻摇。
石安看到吴四在小集上卖羊,转身看了看苏昭汉,挠挠头还是与吴四问了个好,毕竟大半年的时日,他都是作为这两人的中间人来回传递物件传话什么的。
石安挥手,“吴哥。”
吴四也看到石安他们了,本还在犹豫要不要问候,见石安递了话头,忙问:“这是去哪。”
石安:“去歪脖柳村一趟,你忙,我们先去了。”说完不欲多留,驴车晃晃悠悠驶过吴四面前。
苏昭汉也看到了吴四身边的母羊,身前还站了个等着买羊的妇人。
这是要卖了正在产乳的羊吗,也对,他又不回去,吴四养着那羊也无用。
要买羊的妇人见吴四望着远去的驴车,不满地嚷嚷,“我说你这汉子,你这买卖还做不做了。”
吴四垂眸看着眼前的羊,“不好意思,不卖了。”
方才苏昭汉了看了眼羊,随后搭在车辕板的手指攥的发白,撇着头似乎在脸上轻擦了一下。
吴四蓦地心疼了,他怎么就不能再耐心些呢,为什么非要这般着急卖了他精心伺候的母羊,这本就是为了昭汉准备的。
他回娘家又能落得多少好呢,本就没过过好日子的人,脾气又倔,昭汉对他失望后,把娘家作为退路,又何尝不是赌呢。
对他厌恶就厌恶吧,至少让汉哥儿安稳度过这一遭才是正事。
吴四抹把脸,牵着羊又回去了。
那妇人就没见过这般卖家,拧眉嘟囔,“什么人这是。”随即又去看别的摊子。
歪脖柳村的村口因有一颗粗壮的歪脖子柳树而得名。
苏昭汉家在村里以往也算是富足,因着家里的哥哥要上学堂,银钱渐渐就不够用了,哥哥们也都没有个功名。
混的最好的一个是他二哥,去县城给人做码头管事,一月也能有八钱,只县城赁房子吃穿也不便宜,一年到头落到手上也不多。
‘哗’
一盆污水被倒在苏家门外,污水沾着尘土飞溅到苏昭汉的衣裳角。
“我说汉哥儿,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一天天闹腾啥呢,你见哪个哥儿女儿出门了,三天两头的说要回家里来,没得在村里丢人现眼。”一个手搂着木盆夹在腰间的夫郎,对着苏昭汉就是一顿教训。
又一个头缠土褐色布巾的妇人从门里出来,“你那汉子为人厚道,对你又好,你还这么作妖,我看就是惯得的,非得吃苦头心里才舒服。”
苏昭汉气的胸膛不断起伏,沉沉吐出一口气,“娘在哪。”
话音刚落,门里就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老大媳妇,老三夫郎,你们先进去。”
苏昭汉挺着肚子,上前:“奶。”
“汉哥儿啊。”苏昭汉他奶拉过苏昭汉的手,拍拍他手背,“奶知道你吃苦了,你不是在你们村那大户人家做长工吗。”
苏昭汉忙道:“我不能那般做,您就让我在家待一个月吧,我会给家里付钱的。”
“你那能有几个铜板,再说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的几个外甥外甥女都大了,三两个都挤在一个屋子,你这让奶从哪里给你腾屋子去。”万一住家里不走缠上了岂不麻烦,后一句他奶只在心里叨叨一番。
苏昭汉默不作声地听着,“我娘呢。”
门里出来个身穿襜衣的妇人,出来这般快,想来是一直在门后。
苏昭汉见他娘看着他,只是眼神带着些许心疼,可并未开口让他留下。
“娘……”苏昭汉到底还是希望他娘能为他说说话。
“汉哥儿,你回去吧,吴四一直没有娶续房,想来还在等你,你去给吴四认个错,好好过日子是正理,啊,你好了娘才能放心。”
苏昭汉沉默良久,“知道了,我走了。”
石安在一旁看的难过,可他见太多村里这种事了,他就是小时候家里孩子多被爹娘卖了,孩子多了,总有不受重视的。
驴车摇摇晃晃又往小河村去。
回家一趟,连门都没有进去。
苏昭汉小声抽气,暗自忍着肚子的坠疼。
他总说吴四蠢,他又何尝不是呢,他怎么就会相信他娘还能接纳他这个出了门又和离了的哥儿呢。
他为什么还要对那样的娘家抱有期盼。
总是这样,恨又恨不彻底,还总放不下,他娘早已不是他娘了,一如吴四他阿爹也不是他阿爹一般。
苏昭汉仰头看透亮的蓝天,雾蒙蒙地看不真切。
吴四把羊牵回家后也跟着往歪脖柳树村去,至少亲眼看着昭汉安顿好了才行。
只是还没走一半路,就看到石安驾着驴车回来了。
石安并没有停下,只与吴四挥了挥手。
“等等!”
一声大喊吓的石安赶忙拽停驴车。
吴四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紧张地扒着车板,“汉哥儿,你怎么了。”
苏昭汉抹掉眼下的湿痕,眉头一直皱着不得放松,看着吴四,话音很轻,“我提前发动了。”
石安也慌张了,好好的出门,回来成这样也是没想到,不过那苏家确实气人,许是这样才动了胎气。
吴四上了板车,催石安,“石安,先回村,不要驾车太快。”
石安赶忙驾车,还不得太过于颠簸。
苏昭汉自吴四上板车后头就撇向一边,并不看他。
吴四想到他厌恶自己,自是不想与自己在一处,眼眶也发热,可眼下事情紧要,他少不得要碍眼些许了,只能尽量让自己不挨着他。
山后槐树上的金蝉随着日头升起也醒了,开始三三两两此起彼伏地‘吱—吱—’
李杨树身着暗红色衣裳,搭着轻罗半臂,坐在铜镜前用布巾缠着发髻。
今日他们打算先去小河村那里巡看一番,然后再与萧怀瑾去五十里外的那个怀口镇,若是能买下那片地就更好了。
他穿好一身暗红色衣裳,搭着轻罗半臂,手腕上带着细腻的羊脂玉镯,腰间挎着深青色软缎挎袋,里面装的银票。
萧怀瑾牵着马从后院出来,“可是妥当了?”
“好了。”
萧星初从东厢房学堂出来,目送着他爹和阿爹同乘一骑远去,今日他在家一人读书……
上河村三十亩地,有二十亩都是麦地,一两日割不完。
周老夫郎带着孩子们在桑田摘桑葚果和桑叶。
李杨树走到桑田那里,从树上揪下两颗黑紫色的桑葚果,“你尝尝。”自己吃一颗,喂给萧怀瑾一颗。
“今年桑葚甜,一部分还是卖酒坊,另外的做成桑葚膏卖。”李杨树穿梭在桑葚树中,今年的桑葚比往年要繁盛许多。
桑葚叶也多。
刚开始改了十亩地做桑田,当年的桑森叶全卖给蚕户。
后来佃户们自己用蚕叶养蚕卖蚕茧,进项比往年都要高不少,桑叶就再也没卖过了。
桑葚果年年都卖给县城里的一家酒坊,进项很稳定。
从桑葚地往佃户住的地方走。
篱笆院墙外的杏子,桃和梨都熟了,还未开始采摘。
等地里的麦子割完就能赶上收果。
李杨树站在杏子树下,寻了个大的熟杏摘下,走到萧怀瑾身边,在他身上蹭蹭灰。
一口咬下酸甜多汁,“一如既往的甜。”
萧怀瑾幽幽道,“杨哥儿,你变坏了你。”
李杨树勾唇看他。
萧怀瑾舔舔嘴唇,轻笑一声,自己去树下摘了个。
上河村这里巡看完了,两人驾马赶往五十里外的怀口镇。
李杨树蒙着脸,坐在萧怀瑾前面。
行至一半路程时,两人选了个树荫地下马歇息,也让马儿吃些草。
萧怀瑾抱着李杨树坐他腿上,听着树上恼人的蝉声,惆怅道:“若是今日顺利把地买下,咱们家可就只剩下二十两碎银了。”
打开水竹筒递给李杨树。
李杨树拽下脸上的蒙脸巾,接过竹筒喝一口,又给他,这才道,“你投入漕粮运道那五千两不是下个月就开始给利钱了么。”
“一个月四十两左右,那够买甚么。”
李杨树捧着他的脸:“是你得意过头了,还是你得意过头了。”
萧怀瑾:“本来就是么,稍稍一买就完了,都不敢放开手脚花。”
李杨树:“五百两还没让你花过瘾。”
萧怀瑾哼道,“不够,想当初爷秦州在一掷千金,这才哪到哪。”
李杨树怀疑地看着他:“咱们都老夫夫了,就别吹了,以前你才多大,家里能让你拿一万两去花?”
萧怀瑾哈哈大笑,“杨哥儿你怎么这般可爱,只是那么形容,我是家中唯一嫡子,我爹又是个大老粗,对我好的方式就是使劲给我花钱,当初我的月例有十金,月月光,有时还要提前支取。”
十金就是一百两,一月一百两,那也花的很多了。
果然是个败家爷们,李杨树心想。
不过。
“嫡子?你爹还纳妾了。”
“什么你爹,是咱爹。”“有两个姨娘,有庶姐庶妹各一个。”可惜都死了,全家就他意外活下来了。
李杨树身边没有纳妾的人,农家人都是一家两口。
他摸着他的玉镯犹犹豫豫开口。“咱们这么有钱了,你会不会想着纳妾。”
萧怀瑾还真没想过这问题,若是他没有家破人亡,他大抵也是会纳妾,毕竟当初他娘说过,等他十二了,让他收了房里丫鬟做通房,当时他年纪还小,对这事也不上心,应下就是了。
只是后来的事谁也意料不到。
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极好,来到村里自然也是入乡随俗,没想过纳妾这事,即使如今有很多银钱了,也没想过,因为他现在心里眼里全被杨哥儿占了。
李杨树见他眯眼沉思,不禁气急,从他腿上站起身,“你还真想过!”
萧怀瑾也急了,连忙站起,“我没有,没想。”
李杨树气的眼窝子酸胀,“那你方才想什么。”
萧怀瑾这才说了他娘当初给他说的。
“杨哥儿,别哭了,那是以前的事,那时身边人都那样,我也就没多想啊。”萧怀瑾拉着李杨树的胳膊,试图让他把胳膊从眼睛上放下了。
萧怀瑾见劝不下他,搂着他,“哥哥,不哭了好不好,我发誓,我喜爱你,这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人,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只有哥哥你一人,若是我移情别恋去纳妾,就让老天劈死我,下辈子都不得好死。”
李杨树放下胳膊,捂住他的嘴,眼神还水润润的看向一边,“别胡说。”毒誓是能随便发的吗。
萧怀瑾把他搂抱在怀里,也有些伤心,“你怎么脾气说来就来,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李杨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一旁的马儿吃草,讷讷道:“我就是……方才慌了么,我错了,不该怀疑你,我也喜爱你心里也只有你。”最后一句话是回应萧怀瑾,这让他有些羞赧。
萧怀瑾想:这可能也是他越来越喜爱杨哥儿的原因,只要是他抛给他的爱意,他都会回应,即使害羞也会害羞着回应他的爱意,从不藏着。
“那我们继续赶路?”萧怀瑾稍稍放开他。
李杨树眼神闪躲着不好意思与他对视,拉上蒙脸巾,闷声道:“走吧。”
萧怀瑾捧着他的脸,隔着面巾亲吻他。
官道口那边传来呼啸的口哨声。
情之所至,忘了这里是在外面了……
萧怀瑾冲着打口哨经过的人拱手,随即驾马与李杨树离去。
到了怀口镇,直奔那个要卖地的人家。
还是官老爷的后代,官老爷身去后,后代就要迁去府城过活了,卖了地要在府城买房子。
三百亩地着实很大,就如萧怀瑾所说,只有一半算得上是良田,还有一大部分是薄田,还有一些沙地。
估摸着官老爷当初买地时那些沙地薄田都是捎带手给搭的添头,算的便宜。
这边的地是萧怀瑾在牙行问的,此次前来也是牙人带着一起去看地。
这家地主:“我们这再过十来日就能收完了,现下咱们可先签契,一百五十亩的良田,一百亩三十亩的薄田,还有二十亩的沙地,本是三千零玖拾两,现作价三千。”
萧怀瑾正要点头同意,李杨树按住他的手。
李杨树:“这位陆老爷,能否让我们再观一观。”
地主老爷见李杨树通身气派,手腕还坠有价值不菲的玉镯,想来是在家中能主事的哥儿,笑道:“当然,您请。”
萧怀瑾驾马带着李杨树在田边慢慢走着看。
李杨树发现那些割过麦子的地都留有断茬,并没有翻耕,沙地里的芝麻杆也干枯在地里未拔出。
若不是提出看一看,家里这败家爷们差点被人忽悠。
李杨树侧身微微仰头,“地理的断茬和未拔出的杆到时候都要雇人来做,这些本是卖主做好再卖与给我们,如今我看这位地主老爷没有给我们清地的打算,这样可与他再磨一番,让再便宜些。”
“还有你看这边的薄田已沙化,并不能算是薄田,你把牙人叫来好好丈量一番,这边沙化的薄田不能按照薄田的价去算。”
萧怀瑾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笑道:“还真是,的亏今日带你出来了。”
李杨树就是怕萧怀瑾不是太懂这些,当初买上河村的地,那是王地主家有急事,低价脱手,才让他们捡了便宜,地上的庄稼一并送他们了。
如今这位地主,地上的庄稼收割了,只留下麦茬和芝麻杆,还不找人清理,理当要给他们便宜的。
最后两千九百两拿下这三百亩的地。
地主老爷对着萧怀瑾道:“小郎君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贤内助。”
萧怀瑾笑的矜持,只说的话,毫不客气,“那是自然,若是哥儿也能行走经商,指不定我就要被人说成吃软饭的了。”
李杨树脸红,萧怀瑾在外净爱胡说八道。
今日去县城办红契时间赶不上。
在牙人见证下先办了私契,约定明日一起去县衙过割。
萧怀瑾牵着马与李杨树在怀口镇逛,来时李杨树多装了一两和百十来个铜板,以防着三千银票全花出去,回家路上没有银钱可用。
结果还省了一百两,萧怀瑾把挎袋里沉甸甸的一个银铤在倾销铺换成了五十两银锭和一些散银。
怀口镇与他们的石板镇差不离,只这个镇上的渡口比他们那大。
今日镇上人少,近几日都是农忙,没多少人有逛集的闲心。
一个腰里别着算筹的货郎,身穿无袖短褂,下着犊鼻裈,穿着草鞋,尽管穿的如此凉快,依然满头大汗。
满满当当的货架,压的扁担微弯,想来应是货物多。
李杨树叫住货郎。
货郎把货架挑到阴凉处放下,对李杨树道:“这位夫郎您想要点什么。”
“小孩玩具。”
货郎指着右边的货架中层,“这里全是小孩玩的,抽老牛、华容道、铙钹、八宝人马转轮、还有山亭儿,逗猫用的彩色方格旗。”
萧怀瑾从货架里拿出一个棋奁,“怎么忘了这个,光顾着给萧星初教骑射了,下棋也得让学会,不然他日有人找他手谈一局,结果他不会。”
李杨树要了三个抽老牛,两个华容道,那群孩子能在读书累时玩玩。
买完玩具,他们牵马打算去找个脚店吃些晚食,晌午与牙人在地主那吃的,没吃好。
路过一个摊子,“是冰酥酪。”这种清凉之物属实在炎炎夏日受人喜爱。
萧怀瑾从挎袋里拿出铜板递给李杨树,“你给数数,佐料我都要。”他牵着马不方便。
一小碗冰酥酪十五文,若是加了佐料就要加钱。
李杨树要了两份加满杏仁、松子和蜂蜜的冰酥酪,一碗三十文。
萧怀瑾牵着马不方便,两人往树下阴凉处走了走,靠在冰酥酪摊子边上吃。
许是萧怀瑾和李杨树容貌过盛,惹得卖冰酥酪的大娘一个劲看。
终是忍不住了:“看你们面生,不似是怀口镇的人啊。”
李杨树笑道:“我们是隔壁镇的,今日有事过来。”
“怪道呢,那位是你汉子?”
李杨树点头。
大娘:“你两可真是般配,不知你们可有兄弟姐妹未婚配的。”
李杨树差点被松子呛道,讪讪道:“都成了家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大娘依旧乐呵呵道:“你们两口子长的可真俊,一看就不像咱这小地方人。”
李杨树好笑,“我就是土生土长村里农家子,我夫君不是,他是大户人家孩子。”
大娘这才手拍腿,“嘿呦,我就说呢,我这眼光看人准不会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咱这镇上可没这般风姿的汉子。”
萧怀瑾吃完手里的冰酥酪把碗还回去,又催李杨树,“快些吃,吃完去吃点饭食。”
李杨树仰头吃下最后一口,萧怀瑾顺手接过他的碗还给大娘。
“大娘,我们走了,祝你生意红火。”李杨树与大娘辞别。
晚食两人随便在摊子上吃面对付了一口,李杨树想快快回家,有些想萧星初了。
回到家时天快擦黑了。
李杨树进门,第一问的就是,“可是有好好吃饭。”
萧星初,“吃了的,拾翠姐姐还给我冲了米酒喝。”
李杨树这才放心。
萧怀瑾把挎袋里给萧星初买的玩具拿出来,萧星初乐的一蹦三尺高,“谢谢爹爹和阿爹。”
李杨树:“先别玩,等会天黑咱们去摸知了猴。”
萧星初自是答应,他爹爹阿爹年年都带他摸知了猴。
这时拾翠叩门。
李杨树打开房门,“还有何事。”
拾翠:“汉哥哥提前发动了,下午诞下一哥儿。”
李杨树急忙往外走,要去后院。
拾翠连忙道:“夫郎,不在咱们后院,他这会在吴四哥那。”
李杨树有些懵,不是和离了吗,当然他两口子的事李杨树也不清楚,但还是觉得过去看看。
提声对房里的萧怀瑾说:“怀瑾,你今晚带着星初去,我就不去了,我去吴四那一趟。”
“好。”
李杨树这才与拾翠出门。
石安提前到门口为他两打开大门。
吴四家在田那边,还有些距离,两人快走也得一会。
苏昭汉躺在床上看吴四抱着孩子喂奶。
他不知存了甚么心里,故意提醒他,“这是哥儿。”
吴四拿着木勺的手微微抖了抖,还是一言不发地喂着小哥儿。
宝儿也坐在一旁看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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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