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满月悬挂在山巅,1870佳酿店已经关门,路上流连着几个晚归的人。蒂姆。索斯和安。梅柏利手拉手穿过停车场来到自己的车跟前。天气虽然比较暖和,但已能感觉到丝丝凉意。蒂姆喜欢季节的变化,他讨厌出汗——他的老式车里没有空调,即使开着窗户热气也散发不出去——而且他也厌倦把约会的一半留在白天进行。父母规定他必须在晚上十一点前回家;可天却要到八点或八点半才黑,这真让他头疼。很高兴现在白天在逐渐变短,夏时制就快过去,他都快等不及了。
他们走到车跟前,他殷勤地替安打开车门,然后再坐到驾驶座上。
她用手指理了理短发,“现在做什么?”她问。
蒂姆耸耸肩,“我不知道。”
他知道他们下面该做什么,其实两人都知道,可他们总是要走走虚伪的小过场,假装这是他们两人自发的决定,好像一整天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没有事先洗过身体最私密的部位,也没有刻意换上干净的内衣和没有洞的袜子。
“我们去DQ冰激凌店吧,”安建议说,“他们还没关门。”
“可以,”蒂姆同意了。他停了一会说,“或者我们就到处兜兜风。”
她笑了,“去南街?”
他点头也笑着说:“好的。”
他发动汽车,从停车场出来,拐到大街上。南街不是官方认可的情侣街,但那是他们自己的情侣街,周围有几个葡萄园和郁郁葱葱的山脚,远离城市的喧嚣。
像往常一样,他们将车停在两棵大树间的阴影里,蒂姆从后座取出一条毯子下了车。有几次碰到下雨或是外面太冷,他们就在车里做,但那种经历令人难堪。后座很挤又不舒服,前座被方向盘挡着,动作起来非常困难,所以只要有可能,他们就在露天进行。
冬天来临时他会很怀念这种惬意。
一辆货车亮着灯呼啸而过,他们听见一阵笑声,随后一只装满水的气球被扔在蒂姆的车顶上。
“混蛋!”蒂姆骂道。
回答他的是逐渐远去的喇叭轰鸣声。
“我们去树林里,”安说,“离大路远点。”
“要是有人弄坏我的车怎么办?”
“他们不会的。”
“他们已经这样做了。”他指着车顶说。
“你想回家吗?”
“当然不想。”
“那么来吧。”她拉着他的手,领着他从草地走进树林,“我不想呆在这儿等着那帮白痴回来打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摇了摇头,“别强词夺理了,梅柏利小姐。”
“你最好相信我的话。”
他们来到远离大路的一片枯萎的灌木丛中,“这儿怎么样?”蒂姆问。
“地一点儿都不平。还记不记得上次我的背被弄伤了?”
他皱着眉点点头。他们继续朝前走。
他们来到一小块空地,他正要建议在那儿铺毯子,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树叶的籁籁声。他停下来,抓住她的胳膊,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
她听了听,也听见了响声,“你觉得是不是动物?”她小声地说。
“不知道。”他慢慢地朝前走。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
他们立刻就看见了。树木中间有人在动,皮肤在月光下白花花地闪动着。
“过来。”蒂姆说,他爬得更近了。从树叶中他看见了浑圆的乳房和三角形的阴毛。那是一个裸体的女人在舞蹈。
安摇摇头往后退,“我们离开这儿吧。”
“看看是怎么口事。”他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汗津津的。
“我觉得这是祭酒神的仪式。”
“是吗?”蒂姆说,“那好,我们去弄个明白。”
“不,”她说,声音很严肃,“我害怕。”
“没什么可怕的。”
“没什么可怕的?有人在月光下裸舞,你却说没什么可怕的?我们不知道她是谁,可能是巫婆、魔鬼或是其他什么。我们走吧,到别的地方去。”
“不,”蒂姆倔强地说,“我想看。”他离开她朝跳舞的女人移过去。他听见了她喉咙间低沉的笑声,以为那是性感的呻吟。
也许这就是祭酒神的仪式。
他向前爬,这儿的地面上扔着空酒瓶,好多都碎了,几乎不可能不弄出动静。
他听见安在后面跟着,脚下踩得吱吱响,他想告诉她轻点,但又担心自己弄出响声。
害怕吗?
是的,他很怕。他的兴趣被激起,感到兴奋异常,但安是对的,这一切太奇怪了,令人恐惧。裸体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在月光下的空地上跳舞。
此刻他看得更清楚了,还有其他女人一起,她们年纪要大些,三四十岁,但却都非常性感,她们在放纵地大笑着,快乐地舞蹈着。她们会是同性恋吗?他说不准,但他觉得安可能是对的,她们或许属于某种宗教团体,正在进行祭把的仪式。
他蹲在空地旁边的一片灌木中,安来到他的后面,靠在他背后小声地耳语说:“我们走吧。”
他望着这几个女人,摇摇头。
舞步加快了,变得狂热而野性,蒂姆不知道她们的动作是怎么从随意变为狂热的,只是觉得女人们突然不再舞蹈,不再庆祝,她们的步伐开始充满野性,动作里蕴涵着危险,仿佛发疯一样。他感到害怕,只盼望能安全地回到车里,赶紧回家。
这时他们的前后都传来了笑声,不再是好玩的事了,他转过头,看见一个裸体女人在他原先想铺毯子的地方跳着舞。
“我们快走吧。”安小声说。
他摇了摇头。有意无意地,这些女人已经围住了他们,要回到车里不可能不被她们发现。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怕被她们看见呢?
他不知道,但他确实害怕,非常害怕,真希望早点听安的话,刚听到有动静时就离开。
有人从后面抓住了他。
他想叫,但嘴被一只手堵住了,一只散发着酒味的女人的手。他试图挣扎,可抓住他的人比他强壮,而且牢牢地抓住了他。他朝左边使劲把头扭过去,看见安被一个裸体女人抬着走向空旷的田野,而他则被两个女人抬起跟在后面。
有一段时间他除了地面和几条肮脏的腿以外,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他被扔在地上,有一跟树枝刺着了他,他疼得叫了起来。她们不再堵他的嘴,于是他使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救命!”可是只有声音在回响。安也在喊叫,女人们拽住他的手和腿使他面对着她。
她们开始剥她的衣服,大笑着,喝着葡萄酒,酒液顺着下巴流向胸脯,看上去像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感到不光害怕,而且恐慌——知道自己和安无法逃脱,他们就会死去。
第一个跳舞的女人将酒一饮而尽,骑在安的身上,脸朝着后面,手里拿着酒瓶。
“不!”安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不”
女人坐在她的脸上堵住她的叫声,把瓶颈插在她的两腿之间,进去出来,进去出来,用尽整个手臂的力量朝里捅,直到玻璃瓶上粘满了血。
“安!”蒂姆喊道。其余几个女人扑在他的身上,撕开他的衣服,扯掉他的头发,他倒下了,有一只手摸到他的眼球挖了进去,抠出来时一股热流喷涌而出。这时她们的牙开始撕咬他的皮肤和肉,手指伸进了他的肛门,在里面撕扯着。他的喊叫已经断断续续,空气中充满了血腥、性和浓浓的酒味。
她们把他撕成了碎片。
平常睡觉的时间早过了,佩妮罗却无法入睡。她对气氛很敏感,也许是太敏感了,今天回家时的气氛就非常紧张。母亲们之间很少发生争执,也从来不当着她的面争吵,可她们现在的确意见不和,彼此间的差异以微妙的方式体现出来,或者是改变耳熟能详的惯例,或者是抵触必须遵从的规矩。她们肯定是想在她面前隐藏她们的问题,但是这种私下里秘密的争斗使得她对细微的感情变化极其敏感。
目前的争斗非常激烈。
通常只有一两位母亲卷入争执,其他几位母亲就尽可能地保持中立,在佩妮罗面前保留面子。可今晚她回家时,她们一反常态地沉默和严肃,奇怪的是玛吉丝母亲竟然不在。她走进客厅时,菲丽丝母亲敷衍地问了她几个问题,显然她对她的回答不感兴趣,其余几位母亲一声不吭地坐着,等她走后好继续她们的谈话。
她离开去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回到厨房拿水喝时,她听见母亲们在客厅里谈话。她们的声音低沉、警惕,就像是在共谋着什么,好像害怕被别人听见。佩妮罗悄悄地来到客厅门口,竖起耳朵偷听。
“她是我们的女儿。”她听见菲丽丝母亲说。
“那没什么关系。”玛格丽特母亲说。
她走开了,不想再听下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