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 160 章:一起上课?
夜深了,灯熄了。
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之中,温玦对身边多了一个人,适应良好,很快进入梦乡。
沈叙白却睁着眼。
黑暗里,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格外敏锐。温玦呼吸时轻浅的气流拂过他的颈侧,体温透过两层睡衣布料渗过来,不烫,却灼得他心口发麻。
他慢慢侧过脸。
窗帘没完全拉严,城市夜灯的光透进来一丝,恰好落在温玦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光,鼻梁的弧度柔和,嘴唇微微抿着,白天那些游刃有余的笑意、试探、撩拨都收敛干净,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也是这张脸,在民政局拍照时凑近他耳边,说“下次送你一对袖扣,和我的是一对的”。温热的气息钻进耳道,像羽毛搔刮,让他当众失态。
他想起那个在车里、他睁着眼完成的吻。他本不想那样。太失控,太不像他。可他忍不住。他想看清楚温玦被亲吻时的每一个表情,想确认那些细微的反应不是他的幻觉。当温玦抬起手覆住他眼睛的瞬间,掌心温热柔软,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轻轻抬起左手。
小拇指上的尾戒在微光里泛着冷白的光。他转了转戒指,指腹摩挲着内侧那个小小的“W”。这是温玦送的。蓝宝石袖扣是温玦送的。今天戴的腕表不是,但下周三,会有一对新的袖扣,和温玦的一对。
他想起那份签好的婚前协议。那条关于“其他关系”的条款,他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平静地签下名字。他告诉自己那不重要,名分才重要。法律意义上的配偶才是他唯一需要牢牢攥在手里的。
可此刻,温玦就睡在他身侧,呼吸可闻,触手可及。
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知足。
他想伸手,想触碰,想将这个人完完全全圈进自己怀里,想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只有他能留下的印记。可他又怕,怕任何逾矩都会让这来之不易的平衡崩塌。
于是他只是看着。
他想他们马上就会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伴侣,这让他心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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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你们看到那个热帖了吗?我靠,这不是那几位吗?#爆#】
——发布时间3月18日2:37
楼主:【救命救命救命!刷同城刷到的,有人昨天在民政局门口拍到五个人,我人傻了,这不就是那几位吗?配文“现在帅哥都扎堆领证了吗”(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1L:【???????】
2L:【点进来之前:能有多炸裂点进来之后:救——命——啊——】
3L:【等等等等等等等,谁领证?那四位陪谁领证?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4L:【看不知情的路人发的,应该是沈叙白】
5L:【所以是温玦陪沈叙白去领证?还是沈叙白陪温玦去领证??】
6L:【回楼上,别自欺欺人了,明显说的是他们俩领证了】
7L:【沈叙白?温玦选的是沈叙白?】
8L:【我半夜刷到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不是,凭什么是沈叙白啊?】
9L:【凭他是苏家刚认回来的继承人呗。凭这身份正好能过家族信托委员会的审核。你们不会真以为这是自由恋爱吧?遗嘱条款在那儿摆着呢。】
10L:【我知道是交易,我知道是权宜之计。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凭什么是沈叙白?】
11L:【因为其他三位都是四大家族的,联姻牵扯太深,委员会不会通过。沈叙白这身份来得正是时候,简直量身定做。白月光这一手棋下得太漂亮了。】
12L:【这么一说,顾少好惨,竹马竹马这么多年,最后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13L:【别可怜了。他是输家没错,但轮不到我们可怜。他起码还站在白月光身边这么多年,更何况他的家世几乎可以吊打所有人。】
14L:【……13L你这话说得我破防了。】
15L:【民政局那张图旁边几个跟门神似的杵着,白月光就站在中间低头看手机。他怎么能连看手机都这么好看。】
16L:【那张侧脸,那个睫毛,我真的会谢。旁边那几个大高个往那一站,全成背景板。】
17L:【别说背景板了,我只看得到他。其他人入镜纯属多余。那几位站在那里是想干嘛?见证自己的失败吗?】
18L:【笑死,说他们是背景板都是抬举了。他们往那儿一站,我压根没注意到还有别人。】
19L:【你们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论坛的存在。知道的话看到我们天天在这发疯会不会觉得好笑。】
20L:【肯定知道吧。但他那种人,就算看到了也只会淡淡扫一眼然后关掉,不会往心里去。】
21L:【淡淡扫一眼,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
22L:【话说回来,明天白月光来上课吗?】
23L:【去查课表了,明早10点,阶梯教室。好像有课,赌他会来。】
24L:【赌什么,他刚领完证,肯定要避风头吧?估计请假了。】
25L:【明早谁去蹲点?】
26L:【+1】
……
33L:【+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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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琥珀醒了。
这小祖宗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踩奶。毛茸茸的肉垫精准地踩在温玦胸口,力道不重却足够把人从沉眠中唤醒。温玦没睁眼,熟练地伸手把猫捞进被窝,含糊地“嗯”了一声,打算继续睡。
琥珀不依,从被窝缝隙钻出来,踩上他的枕头,湿凉的小鼻子拱他的脸颊。
温玦终于睁开眼,入目是琥珀放大的猫脸。
他叹了口气,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饿还是无聊?”
琥珀响亮地“喵”了一声,尾巴竖得高高的。
温玦认命地坐起身,丝质睡袍滑下一截肩头,露出被蹭乱的领口。他顺手理了理,偏过头才想起自己旁边还睡了一个人。
沈叙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他。
“吵醒你了?”温玦问。
“没有。”沈叙白的视线从他肩头滑过,很自然地移开,“醒了一会儿。”
他没说醒了多久。温玦也没问。
琥珀等不及了,从温玦怀里跳下床,几步蹿到门边,回头催促地叫唤。
温玦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门边,弯腰抱起猫,回头看了沈叙白一眼:“你再躺会儿?还早。”
沈叙白已经站了起来:“今天有课。”
温玦顿了一下,想起今天的课表专业必修课,他、顾铮、裴青衍和沈叙白都在同一个班。
“那一起。”温玦推开门,琥珀在他怀里扭了扭,被他轻轻按住了脑袋。
两人一起下了楼,去餐厅吃早饭。
温玦抱着琥珀走近时,餐厅已经坐了人。
是裴青衍。
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风衣,衬得肩线利落修长。衣襟随意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头发打理得恰到好处,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棕色。
他正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抹果酱,面前的白瓷咖啡杯还冒着袅袅热气。
温玦脚步顿了一下,嗯,连坐的位置都是精挑细选的。靠窗,阳光洒进来跟个一幅画似的。
裴青衍听到脚步声,抬起眼。
见到温玦,那双桃花眼里立刻漾开笑意,像晨光落进了水波里:“早啊,阿玦。”
然后他的目光掠过温玦,落在他身后半步的沈叙白身上。
那笑意没减,温度却微妙地降了一点。只是一点,几乎察觉不到。但沈叙白察觉到了。
“早,裴少。”沈叙白语气平淡。
“早。”裴青衍应了一声,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温玦,“琥珀也醒了?这小祖宗,难得起这么早。”
琥珀从温玦怀里探出脑袋,冲着裴青衍的方向矜持地“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又把脸埋回温玦臂弯。
裴青衍也不介意,放下抹了一半果酱的吐司,起身去给温玦倒咖啡。
“坐。”他朝自己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问,“吃些什么?”
温玦在裴青衍对面坐下,琥珀从他怀里跳下来,熟门熟路地占据了窗台上盆栽旁边的小软垫,开始舔爪子洗脸。
“三明治吧。咖啡少糖。”
“知道。”裴青衍已经端着咖啡壶过来了,白瓷杯稳稳放在温玦手边,七分满,热度刚好。
沈叙白在温玦身侧落座。他没有动那壶咖啡,只是安静地拿起桌上的玻璃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裴青衍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顺手拿了厨师做了温在一旁的三明治往温玦那边推了推。
“刚出炉的,尝尝。”
温玦还没伸手,琥珀已经警觉地竖起耳朵,仰着头喵喵叫,温玦失笑,掰了一小块,碾碎了放在纸巾上,推到窗台边。
琥珀矜持地走过来,低头嗅了嗅,满意地开吃。
裴青衍托着腮看这一幕,唇角弯弯:“琥珀真是越来越像你了。”
温玦抬眼:“哪里像?”
“挑食,傲娇,还特别会拿捏人。”裴青衍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温玦脸上,不是看猫,“想要什么的时候,就那么看着你,你就什么都想给它。”
温玦没接这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晨光里,他垂眼的侧脸安静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裴青衍就这么看着,一时没说话。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顾铮走进餐厅时,一眼就看见了吃饭的几人。
裴青衍坐在温玦对面,手边咖啡杯半空,正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叙白坐在温玦身侧,面前一杯水,几乎没动。
三个人。两杯咖啡,一杯水。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早。”顾铮拉开裴青衍旁边的椅子坐下,对服务员点了下头,“黑咖啡,双份。”
裴青衍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顾少今天起得早。”
顾铮没理他,视线落在温玦脸上。
温玦正低头切三明治,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顾铮和他对视一秒,先移开了。
“下午顾氏有个会,”顾铮开口,语气尽量平淡,“我得提前走。”
温玦“嗯”了一声:“几点?”
“三点半。”
“那来得及,下课再走。”
顾铮没再说话,端起刚送来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琥珀吃完了那小块三明治里的肉,意犹未尽地舔舔爪子,跳下窗台,踩着优雅的猫步踱到顾铮脚边,仰头看他。
顾铮低头。
一人一猫对视两秒。
琥珀:“喵。”
顾铮沉默片刻,掰了一小块自己的面包,放在纸巾上,推到桌边。
琥珀满意地低头吃起来。
裴青衍轻笑一声:“这不是也挺会伺候的。”
顾铮横了他一眼,到底没反驳。
谢寻是最后一个到的。
比谢寻更早到的是三七。
三七的爪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它绕过餐桌,绕过沈叙白脚边,径直扑向温玦,然后在他面前一个急刹,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呜。”三七把脑袋使劲往温玦膝盖上拱,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欣喜的长长呜咽,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好久不见你怎么不来看我”。
温玦被它拱得差点拿不稳咖啡杯,笑着抬手揉了揉三七厚实的背毛:“好了好了,这不是见到了吗?”
三七不依不饶,整只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温玦怀里,奈何体型实在太大,只能把大脑袋枕在他腿上,尾巴扫得餐桌腿砰砰响。
谢寻是跟在三七身后慢吞吞走进来的。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揉皱的白T恤。头发被晨风拂得有些乱,额前几缕碎发翘着,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懵懂。他手里攥着牵引绳,是刚从三七身上解下来的。
谢寻站在餐厅门口,眨了眨眼睛,目光在餐桌边扫了一圈。
看到温玦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层迷迷瞪瞪的雾气像被阳光晒散了,眼睛亮起来,嘴角也跟着翘。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走到温玦身侧,自然而然地弯下腰,把下巴搁在温玦肩上,整个人挂了上去。
三七被挤得往旁边挪了挪,不满地呜了一声,但没舍得离开温玦腿边。
温玦偏过头,谢寻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呼吸还带着室外清早的凉意。他抬手拍了拍谢寻的后脑勺:“遛狗遛完了?”
“嗯。”谢寻含糊地应,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三七一到楼下就开始跑,拖着我也跑,累死了。”
他说累,声音里却没什么疲惫,反而带着满足的喟叹,像终于充上了电。
温玦由着他挂了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他的额头:“行了,去吃早饭。”
谢寻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就挨着温玦的椅子扶手站着,目光落在温玦面前的咖啡杯和三明治盘子上。
“哥,你吃这个啊?”他问。
“嗯。”
“好吃吗?”
温玦看了他一眼,把自己还没动的那半块三明治推过去:“尝尝。”
谢寻立刻眉开眼笑,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顾铮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这一幕,端起黑咖啡又喝了一口,没说话。
裴青衍轻轻笑了一声,低头继续抹自己那份早就凉透的吐司,抹刀在面包上划出一道道整齐的痕迹。
沈叙白安静地坐着,看着这一切。
谢寻咽下三明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你今天上午是不是有课?”
温玦“嗯”了一声。
“我上午没课,”谢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可以去陪你上课吗?”
温玦还没来得及回答,裴青衍已经笑着开口:“阿寻,你是低一届的学弟,去蹭我们的专业必修课,听得懂吗?”
谢寻瞪他一眼:“我就坐旁边,又不打扰哥。”
“哦,只是坐旁边。”裴青衍拖长了音调,意味深长。
谢寻不理他,只看着温玦,眼神像等着投喂的大型犬:“哥,可以吗?”
温玦看着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想跟就跟着吧。”
谢寻立刻笑起来,眼角弯弯。
裴青衍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顾铮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时间:“该走了。”
几人陆续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一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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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论坛上队伍问卷的讨论热火朝天。但是这一幕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还是引起了很大的冲击。
当他们几个走进教室的时候,学校的教室几乎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