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龙虾便宜，一百块钱就够两人吃，再加点小菜和啤酒，摆上桌后，万年没怎么讲话，拍了张照片发群里。

　　消失了大半个小时的薛茵茵秒回复信息：【[口水]想吃[哭泣]。】

　　万宝路：【[大便]。】

　　你的茵姐：【[白眼]。】

　　你的茵姐：【哎呀和好了哟，还出门吃小龙虾了[口水]。】

　　万年没搭理他，戴了手套开始剥虾，他对面坐着万朝嘉，一副不知道怎么下筷子的弱智样，碍眼。

　　旁边坐着余岁，侧着头看手机，眼睛都不抬地随口问万年：“还吃什么？”

　　万年再看一眼万朝嘉，塞了个龙虾肉进自己嘴里：“来一锅高压锅生蚝。”他嚼了两口龙虾肉，咽下去，手上正剥着第二个龙虾，张嘴说，“男人的加油站。”

　　看手机的余岁抬了下眼睛，端详他一会儿：“你挺虚。”

　　万年把虾尾肉剃出来，塞到余岁嘴里：“哥多补。”

　　余岁吃到嘴里，往后仰下脑袋，嫌弃看他一眼。

　　万年严肃下达指令：“吃饭别玩手机。”

　　余岁哦一声：“回个信息。”

　　万年侧头看一眼他手机屏幕，就见余岁手指动一下，回了薛茵茵的消息：【1。】

　　薛茵茵发来几个大笑表情：【好吧，我到住的地方啦！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茵姐，让你们茵姐来组织解决内部矛盾，你们吃吧，我也去找东西吃啦。】

　　余岁看完消息，把手机扣到了桌面上，拿起塑料手套，慢腾腾地戴上，开始吃饭。

　　但和没和好这事嘛，万年觉得不好说。

　　一顿晚饭，两人总共喝了五六瓶啤酒，吃了五六斤龙虾，但都没怎么说话，只埋头吃。

　　万年默认万朝嘉跟他坐一桌吃饭了。

　　吃完回麻将馆，也默认这小鬼继续跟着回家。

　　晚上两人在店里开始直播间，余岁说让万朝嘉先回隔壁家里休息去，万年撇了下嘴，也没翻着白眼让这人滚。

　　他直播到将近十二点结束，店里麻将桌也正好散场，万年摘了耳机，收拾好麻将房里的垃圾，出来跟收银台里算账的余岁四目相对上。

　　万年伸手指了下店里的房间，暗示。

　　余岁摇头，万年啧了一声，行吧，两人收拾完毕，锁了店门，踩着月光往家里走去。

　　万年不提反对意见也不见人就攻击，余岁当然还一如既往跟过去一样。

　　一切都好像恢复到，万朝嘉来之前的样子。

　　但实际上，万年洗漱完躺在床上玩手机，冷嗖嗖地想，实际上，根本解决了零个问题！

　　余岁就是看自己好哄，该讲的话不讲，就让自己退，一退再退。

　　万年躺在床上翘二郎腿抖脚，想余岁这人，话问多了他嫌你吵着他了，不问了他竖竖大拇指，说你真好哄。

　　这叫什么？

　　万年无意识地刷着短视频，短视频科普说：“今天就来给大家讲一讲服从性测试，服从性测试到底是什么呢？”

　　万年瞥一眼自己的手机。

　　什么大数据推送？

　　余岁洗完澡进来，问万年哪几件衣服要扔洗衣机，正好一起洗了。

　　万年手机的大数据，已经服从性测试跳转到了煤气灯效应。

　　他竖起脑袋盯着余岁看。

　　余岁疑惑：“？”

　　万年脑袋倒回去，抬手比说：【我换洗衣服已经扔进洗衣机里了，你把自己的放进去就行了。】

　　余岁踩着拖鞋就走了。

　　拖鞋踢踢踏踏在外面踩了会儿，声音忽轻忽重，忽远忽近，突然跟另一双鞋的动静叠在一起，又一起安静下来。

　　门外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万年抬头看褪色的天花板，思考事情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很笃定他跟他哥就是那种，一百年后，坟墓都要相邻摆着做邻居的人。

　　但凡有人来祭拜的话，也要两个人一起拜。

　　他说他要跟他哥在一起，他不觉得余岁会拒绝。

　　他就是有一种古怪的坚信。

　　哪儿来的，万年想。

　　是余岁给的。

　　房间门打开，给了人很膨胀自信的余岁慢腾腾地走进来。

　　万年在床上翻了个身，余岁坐在床边，万年脑袋探过去看他。

　　【你又要说什么？】余岁抬手比，还不太耐烦。

　　万年看他耳朵——刚刚跟那小鬼讲两句屁话，还特意戴上助听器，然后又摘了，挺耐烦的。

　　万年两只手捂住余岁的耳朵，脑袋抬起来，吻了过去，他半靠在床上的上身抬起来，腰腹扭转，捂着余岁的耳朵，就把人压在了床上。

　　这个亲吻实在莫名其妙，毫无意义。

　　余岁不理解，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弹了下万年的脑门。

　　万年的舌头轻轻地擦过余岁的嘴唇，松开后，他压在余岁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余岁看了会儿，张嘴无声开口说：“哥，根本没有解决任何事情。”

　　余岁观察了会儿万年的嘴唇，眉头挑了下，他指了下嘴巴。

　　万年翻译：那跟亲这有什么关系？

　　万年唉一声，他掏出手机，随手打字：【那我当你弟没安全感了，肯定就得来寻求一种更有安全感的关系啊。】

　　余岁有些稀奇地看完了这一行字，刚要摸键盘跟着打字，手指摸着屏幕一滑，不小心滑出后台短视频app。

　　视频里正好弹出一个女人在科普【服从性测试是什么】，余岁看了两眼字幕。

　　万年从余岁身上翻下来，跟余岁两人并排横躺在床上，他脑袋贴着余岁的脑袋，跟余岁一起看视频。

　　他唉一声，伸手摸出余岁的手机，打字：【哥无师自通怎操纵拿捏我。】

　　他摆到余岁面前，让他看一眼，再打字：【你看是不是！】

　　余岁转头，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下，他张嘴说话，又不吐出声音：“我，故，意，的。”

　　万年端详他的唇形，翻了下眼睛。

　　余岁收回视线，把两人的手机交换回来，也点开短视频，开始搜索【PUA话术】。

　　——什么言语打击，说你这不行那不行。

　　余岁幽幽开口：“余岁，你吵架都超不过别人。”他没戴助听器，讲话含糊，吞字吞的厉害，比平时说话语速快多了，“别人说十句，你说一句。”

　　——什么行为否定，说你没我不行。

　　余岁继续说：“哥，你没我不行，除了我，你还能找谁，除了我谁这么对你？”

　　“……”

　　“……”万年把脑袋撞到余岁脑袋上，打开自己手机，开始科普服从性测试。

　　说通过下达逐步升级的指令，让人习惯性让步。

　　万年讲话余岁听不见，有些吃亏，只能把头抬起来，对着余岁的眼睛，张嘴缓慢说：“来，你再骂我两次，你让你那弟睡我俩中间，我都不敢说什么。”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再把余岁手机拿来扔过去，让两个手机自己魔法对轰去。

　　大数据行不行？怎么乱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