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晃两下手上东西，另一手接过手机，打字：【那当兄弟怎么了？】

　　万年啧了声，好一会儿，他从床上起来，赤脚下床，走出了门。

　　余岁瞥了他两眼，没一会儿，就见他又走了回来，两步跨上床后，凑过来，把助听器给余岁戴上了。

　　意思是他有话要讲，要开始表演了。

　　余岁配合地调整了下助听器，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三。

　　233，很幽默的时间点。

　　万年一本正经地开口：“余岁，我想到你以后跟哪个人结婚。”

　　“那你想，挺远。”余岁说。

　　万年正经说：“结婚，女方家肯定要彩礼钱吧，房子车子就不说了，工作肯定得问问你做什么的吧，你说开店的，听起来倒也还行，但说开麻将馆、游戏厅的，听起来就很一般了。”

　　才刚开始讲两句话，余岁已经感觉自己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了：“重点。”他提醒。

　　“就算你能存钱，女方家彩礼说只要五万，你就拿我那五万去娶媳妇。”

　　“……”余岁眼睛翻了下。

　　“那你结婚后，还能像现在这样整天两眼一睁，就往沙发上一瘫玩游戏么？回头你什么岳父岳母上门，你得招待么，他们有个头疼脑热，你不得照顾么？生了小孩呢，还一直坐在那玩游戏，像话么？”

　　“……”余岁思考了下，他哈了声。

　　万年说：“你但凡跟女的在一起，这么有责任心的我哥，肯定就会有结婚成家以及养育下一代的压力，对吧？”

　　“所以？”

　　“如果你非要说，为了整天能玩你那破游戏，那你不跟女的在一起了，别耽误女同胞，那跟男的在一起得了。”

　　余岁不解：“我非得？”

　　万年自己讲自己的：“但哥，你跟男的在一起，别人讲了十句话，你可能一句话都讲不清楚，你吵架肯定吵不过别人，那不整天生气？”

　　余岁被气笑了，他伸手准备摘下助听器。

　　万年的下一句话就传了过来：“我担心你被欺负。”

　　余岁摘下了助听器，抬手拍了两下手掌：“好伟大。”

　　万年把他的助听器收好，放到床头柜上，继续用手机给余岁发信息：【你说是我说的这么些个事么？】

　　余岁拿起手机：【行呗。】

　　万年还在叭叭打字：【那我俩再来讲，你说不非得跟谁在一起，薛茵那个死丫头去上海了，万一在那里安家，那不是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你一年也见不着两回。还有我要是有女朋友了，那肯定平时得陪女朋友吧，肯定钱要给女朋友花吧？要是哪天你喊我打游戏，正好我女朋友喊我陪她逛街，你肯定当场让我女朋友把我领走吧？】

　　万年手指按得快冒火星：【万一我感情发展的不错，肯定要开始考虑结婚成家的事吧。如果对方家里要个十八万八的彩礼钱，哥总不能看着我去贷款吧？肯定当仁不让地帮我想办法，别人家里要说我是废物，没房没车，哥肯定看不得我这么被欺负，也得帮我吧？】

　　余岁发了个问号。

　　万年继续：【那我结婚，哥破产了，啥也没了。哦，哥有个窝囊亲弟，比别人大了一年级，被欺负也不敢反抗，那你去当他家长，去帮他解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万年：【而且他一看就不会玩游戏，写字倒挺好看的，出来还带作业本，成绩估计还行，要考上大学了，回不回来都两说。】

　　这就叫，别人讲十句话，余岁一句话还没蹦出来。

　　字多的看得人眼睛都疼了。

　　余岁深呼吸了一口气，孙子真的啰嗦。

　　他把之前放在旁边的套拿出来，挂到万年跟手机屏幕中间：“脱衣服。”

　　“……”万年打字的手指顿住，他呃出了一声，手指巴拉了两下手机屏幕，总算看见余岁那个被一片绿色聊天框淹没的“行吧”两字。

　　哎唷，打这么多字多费劲，白打了。

　　他读书时写作文编两百个字就焦头烂额，开始忍不住抄前面的阅读理解，这一大串字简直用尽毕生的文化水平。

　　万年看了余岁两眼，舌头舔了下牙齿，坏笑：【那你先亲我一下，我看下我有感觉么？】

　　余岁嫌弃眯眼看他。

　　万年说：【你紧张么哥？】

　　余岁侧了下头，胳膊伸过去，手指拎起万年的衣服下摆，故意打量片刻，一本正经：“不，当杯子用。”

　　“……”万年靠了声，“素质真差。”

　　-

　　余岁跟万年两人，初中就钻在同一个被子里看片，理论能力远远超过实践。

　　余岁是个没耐心的主，万年又是个嘴巴闭不上的人。

　　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还在那讨价还价，两人比划着差点又打起来。

　　没滋没味得很。

　　两人来回琢磨了半天，万年唉一声，随便摸到个手机，就开始打字：【得，退回上一步，重新变成兄弟关系。】

　　余岁噗嗤笑了出来，他凑在万年身上，伸手在万年脸上拍了两下：“腿，打开。”

　　万年眼睛盯着余岁看了一会儿，笑了下，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余岁的手掌，又唉一声。

　　万年牵着余岁的手，拧着胳膊翻了个身，他侧头，脑袋轻轻地贴在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头发轻轻搔过余岁皮肤。

　　余岁抽手，没抽开。

　　而后抬腿，小腿骨轻踢到万年的屁股上，他垂着眼睛看万年的后脑勺，看两个牵在一起的手掌，看万年侧脸枕靠在他的手背上。

　　他哦一声，被抓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下万年的后脑勺，再推按着着万年的胳膊，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本想给人后脑勺来一巴掌，让他嘴上再整天说狗屎话。

　　手掌刚拍到万年后脑勺，余岁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凌晨三点，诈骗电话也不这么个时候打来。

　　余岁用力压了下万年脑袋，松开手，越过万年去拿自己的手机，见竟然是店里座机打来的，他疑惑按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在了万年的耳边。

　　万年在床上翻了个身，脸上表情古怪，有些说不好是松了口气，还是对突然打断的不耐烦。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一刻眉头挑动了下，口型是：“什么？！”

　　余岁看他。

　　万年从床上坐起来，下一句口型是：“店里遭贼了？”

　　“……”余岁眉头也挑了下。

　　余岁抬手比：【说我们一会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