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敬酒不过是件小事
圣诞过后,便是元旦,法定假日加上双休,单位这次有连续三天的假期。元旦前一天,办公室和财务部门、人事部门联合聚餐,地点就定在四海居,听说是三个部门领导自掏腰包请客,现在抓廉政那么紧,谁敢碰线儿?四海居,一张二十几人大桌。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三个大主任坐在了主位,办公室主任王元涛牵头端起酒杯致祝酒词。平日里王元涛都是十分严肃的样子,杳杳还是头一次发现,原来酒桌上的领导居然这么能说和会说。一篇祝酒词下来,像是朗诵一般,激情澎湃的。那张清瘦的脸,此时也似隐隐发着光,这人真是不可貌相啊!怪不得能做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想想,真倘若他在外办事,也如同在办公室那样的表情,估计早都被领导给撸下去了吧?杳杳端着白开水,跟着大家站起身来捧场。这时,突兀的话语出现在这个看似还比较和谐的场合。“小苗,你怎么喝水呢?你瞧不起咱们主任啊!主任,赶紧让小苗换上酒,怎么就她特殊呢?”杳杳表情没变,也没换,只是看着王元涛的脸色变得难看。不过他忍了忍,还是看向了杳杳。“就是,小苗,把酒倒上,白酒不行,就来啤酒,领导敬酒,怎么能喝水?”杜美莎也在旁边说道。并且用一种你必须听我的表情,很严肃,仿佛她要是不倒酒,就真的是对领导的不敬,不懂礼貌。杜美莎是个行动派,这时已经拿着啤酒,用筷子利索地打开瓶盖。杳杳心中冷笑着,面上表情不变,但手中的杯子并未放下。“小苗,怎么这么不懂事?原来看你还是好的,这时候耍上了小脾气,这不是你们学校,在机关单位要学着为人处事。”杜美莎的声音充满了说教意味。李明温吞的声音也跟着加了进来:“小苗,喝点啤酒没事的,都说啤酒是液体面包,你就当吃个面包了,一杯两杯的,不算事儿。”杳杳终于得了个空说话,她看了一圈儿桌上这十多个同事,再看看王小倩那得意的表情和杜美莎那一脸严肃的表情,以及李明那看上去温和的样子,最后目光定格在王元涛的身上,轻笑着说道:“主任,您也知道我之前的身材,长期服用激素类药物,不但让我体重居高不下,还导致我的胃粘膜遭到破坏,刺激胃酸分泌,形成了胃溃疡,养胃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否则恶化下去,容易演变成胃癌,所以,主任,我不敢喝酒,怕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坚持会功亏一篑,抱歉!”杳杳声音不疾不缓,微笑着解释,然后便不说话了。王元涛这时听到杳杳解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明、王小倩和杜美莎三人一眼,要不是看这两个女人后面人的面子,他哪里会惯着她们?整天屁事不做,就知道胡搅和,整天说三道四,把办公室弄得跟菜市场似的,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办公室里这两个女人什么德性,可一想到他们身后的人,他就忍了下来。小李和老肖都是不错的人,怎么会娶了这样蠢的媳妇?真是好汉无好妻啊!不过自己的开场祝酒词被王小倩给搅和了,但自己还不得不把场面圆下来,说起来小苗也无辜的,被这些女人盯上,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小苗,身体要紧,你喝开水就行,大家都是同事,也不是外人,不用搞那一套,大家把杯都端起来,不能喝酒的,不能勉强,能喝什么就喝什么,只有感情有,喝啥都是酒,不必拘泥于形势,明天就是新年伊始,时间过得太快了,眨眼又过()
去了一年,今天让我们辞旧迎新,希望新的一年,大家工作顺利,家庭合睦,万事顺意,来,大家干杯!”王元涛举杯,把杯中啤酒一口喝干,大家把杯中的白杯喝了一口,啤酒的一口干掉,有两个女生喝的果汁也喝了一大口,杳杳杯中的开水还有些热,只喝了一口,便随大家一起放下了杯子,坐下来。王小倩此时看向杳杳的目光如同淬了毒一样,杜美莎在看到了杳杳时,也表现出了她的不高兴。杳杳无所谓,只要她们目光转到她身上,她便冲她们微笑,完全不在意她俩的态度,至于李明,他只会暗中使些小绊子,并不敢真的把她如何,他胆子小。杜美莎挨着杳杳坐的,在大家酒过三旬,喝得都差不多了时,转过身来,对杳杳说道:“小苗,你来这么久,并不怎么参加我们的聚会,你新来到机关单位,虽然成绩优秀,可是有一些场合里,你要学会合群,今天这样卷了王主任的面子,对你并没有好处,杜姐年纪大了,跟你说的都是经验,是为了你好,你年纪轻,经验少,原来都是校园里的老师和学生,他们比较社会上的人来说,都要单纯得多,所以上班了,你要学会适应这样的场合,今天杜姐让你喝酒,也是让你给各位领导们留下一个好象,可是都让你自己给搞砸了。”“工作了,有一些前辈的经验还是吸取的,这对你今后有好处,知道吗?你看人家王小倩,跟领导处得多融洽,学着点儿!”杜美莎一脸的语重心长,好像她真的是杳杳的长辈,仿佛她真的是为了杳杳好,如果杳杳是一般刚毕业的小姑娘,绝对不敢一开始就撅了王小倩他们三个,这时听到杜美莎的这些看似推心置腹的话,必然会感激涕零,觉得自己碰到了一个这么关心和爱护自己的长辈。其实,她满心眼都是黑的,一个二十多岁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在这么多同事面前喝酒,其实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如果小姑娘酒量浅,喝多了,给领导的印象会更差,若是酒醉失态,那就会成为一个大笑话,以后在单位上班工作如何还能抬得起头来?一般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脸皮都薄,很容易陷入自怀疑和自我嫌弃当中……总之,杳杳不是心理专家,她不能完全分析出这样的后果,但是总之,结果都不会是好的。面子上她是在微笑倾听着前辈的谆谆教导,点头称是,手里的水却始终没有放下,也没有如同其它人一样,非得轮番地去领导那里敬酒,说实话,她十分不喜这样的场合。杳杳耐着性子在这里磨时间,听杜美莎磨叨,还得应付王小倩举着酒杯来挑衅,无论她说什么难听话,她就是一滴酒都不喝,就三个字,喝不了,四个字,真喝不了。王小倩尖利的声音不管在饭桌哪个角落都听得到:“你喝一杯能死啊?你也太不给前辈面子了。”“王姐,不好意思,真喝不了,喝一杯确实死不了,但是却让我离死近了一步,你这么盯着我劝酒是想逼着我去死?”杳杳也有些生气了,这是干啥,还没完没了了。王小倩还不依不饶:“哪有你说那么严重?你这就是借口!”“主任,王姐非要让我喝酒,可我真喝不了呀!”杳杳眉头皱着,把目光投向了王元涛,现在只有他能够遏制一下王小倩嚣张的气焰。财务和人事部门的同事,都向杳杳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他们也受够了王小倩这样张扬跋扈的性格,不过因为不是一个部门,他们倒是不用整天看着她,相对好过一些,不()
过她那样的性格,没人喜欢。王元涛看到王小倩一直针对杳杳,也有些生气,这让别的部门看到自己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老人还不断地欺负新人,说出去,都得说他当领导的无能。王元涛有了些酒意,心中的不满也泄露了一丝,表情有些严肃:“小王,小苗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再逼人家喝酒,感情的多少和好坏与喝酒多少没什么大关系,你也少喝点,多照顾照顾新人,不要一味地劝酒,咱们跨年小聚,不是为了让大家喝多,而是为了聚在一起热闹一下,放松一下,别搞得上纲上线。”说完王元涛就不再看她,继续和财务主任和人事主任说起话来。王小倩恨恨地放下了酒杯,直接说道:“不喝了,主任都不向着我,不喝了!”她的表现,让王元涛的脸儿更黑了,这什么语气?怎么还有种撒娇的意味,自己一直洁身自好,名声一向不错,她这一出,好像自己和她有什么事儿一样。不过眼看着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便询问了一下两位主任的意思,然后便宣布解散,各回各家,本来还想带着大家去唱歌呢!不过现在完全没有心情了。王元涛回到家里,越想越郁闷,怎么就把这么两个搅屎棍弄到自己这个部门来了?占着两个名额不说,整天什么事也不干,苗杳杳没来之前,成堆的工作,把他和李明累得不行,自从她来之后,自己的工作可是轻松了许多,他希望自己这个部门,像苗杳杳这样闷声不响干工作的人多两个还行。李明是个老油条了,王小倩和杜美莎倒是不太针对他,但她们两个如此针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就很过份了,小苗也算是脾气好的了,即使今天这样,她也没表现出一丝不满,平日里工作勤奋,眼里还有活儿,每天来得都比别人早半个小时,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水烧开,烟灰缸都洗得透亮;腿也勤快,自己和李明只要一张嘴,事情马上就会去办,从来不拖沓。原来一些小事,他也不好意思总去叫李明办,毕竟他也挺累的,杜美莎年纪大,还是老友的妻子,自己更不好去拿她,只好去用王小倩,小苗没来之前,就数她年龄最小,但是她不是忘了,便是拖沓,干干脆脆的时候很少,即使办好了事情,也肯定会到他跟前来,让自己表扬她,她自己是如何如何把这么难的工作给做完的,有时候幼稚的像一个小孩子。现在好容易来了一个能干的,自己也用得顺手,却如此被他们针对?王元涛酒意上涌,心头烦躁,本来挺好的心情,却让那两个败家娘们给搅和了。拿起手机,查到一个号码便拨打了过去,“喂!我是王元涛……你有时间跟你爱人谈一谈,不要刻意针对新人,这样不利于办公室团结,嗯,我跟你父亲关系不错,所以才把电话打到你这里来,嗯,没事,有时间我找你出来喝酒,没事没事,大家都是熟人,就这样,好的。”王元涛的妻子看着一身酒意的丈夫,有些担忧。王元涛又一个电话打了出去:“老肖,我,王元涛,嗯,嫂子回去了吧?哦?还没回去?哦,又去唱歌了?好精神!嗯,是有个事儿,嫂子在我这里工作得挺好的,就是吧,对新人有些苛刻,这样不利于办公室团结,咱们关系这么好,我才给你打的电话,有时间劝劝她,小孩儿刚毕业,也挺认干的,平时不多言不语,挺踏实一个孩子,咱们工作和酒桌上的一些陋习,就不要逼着人家一个孩子去接受和学习了,咱们单位,好容易来了一个()
这么干净的孩子,就不要再被污染了,嗯,剩下我也没什么事了,就这样,有时间出来喝酒,我带上我媳妇,你也带上嫂子,嗯,好,好。”王元涛一连打了两个告状的电话,这在平时是没有的,今天也是让她们给气着了,再一个也有酒精的作用,酒喝多了,人易冲动。“元涛,你这是怎么了?回来就挨着个地告状?”王妻满脸忧虑,在单位,所有人都是戴着一张面具生活,从不轻易得罪人的,尤其像杜、王二人都是有些背景的,可丈夫这回来,一告还是两个,这是不是会得罪他们背后的人?“是有些冲动了,可今天也确实把我气坏了,我这部门什么臭鱼烂虾都往里塞,整天不干事儿,就知道东家长李家短,好容易来个能干的新人,适应得也非常快,能帮到我分担不少,可是这让她们给欺负的,今天聚会本来是想让大家辛苦一年好好放松一下的,可是却全让这两个蠢女人给搅和了。”“人家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因为原来激素药物导致肥胖…..你说,逼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喝酒,还说上班了必须得适应这种场合,这是干什么?怎么都感觉像是逼良为娼的感觉,我们这不是什么妓馆,搞得我们这些人出来吃饭,都得逼着下属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我们都成什么了?”王元涛越想越气,越说越怒,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这也幸亏我自己一直严格自律,要不然还不得让外人说我如何如何?我一向爱惜羽毛,可不能因为这两个蠢女人而功亏一篑。今天王小倩说的那像什么话?我说了两句,就成了我不向着她了,这样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她有什么关系,小李要是听到她媳妇像是撒娇似的眼我说话,又怎么看我?你说你清,谁信?”王元涛喝完酒,话也多了起来,不过在外面,他很能控制自己,从来说话滴水不漏,也只有回到自家里,对着妻子才能放松下来,跟妻子吐槽一番,也给自己减减压,不至于被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来。“本来原定今天吃完饭后,还要去唱歌的,但是今天晚上的气氛都被她们两个给破坏了,我也没心思再去请他们去玩了,这不就回来了,曲主任和杨主任年龄也都不小了,本来掏腰包想让大家乐呵乐呵的,谁知道看到这么个事儿,他们也都同意不继续了,这不,我就回来了!”王元涛一摊手,一撇嘴,样子和表情在单位是从未出现的,人也鲜活了许多。王元涛的妻子这时递给丈夫一杯蜂蜜水,坐在沙发上,自己也拿着一杯温开水,轻喝了一口,说道:“那个王小倩我早看她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更像是农村出来的家庭妇女做派,而且不像个安分的,不是我说话难听,真要有个条件不错的对她示好,她指定出轨,你以后尽量不要理她,她这样的身份,你还没办法申请把她调走,若真这样做了,估计老李和小李都得恨你,真不知道老李怎么就同意自己那大学生的儿子找这么一个高中都没念完的媳妇,真搞不懂啊!”“杜美莎那么大年龄,再过几年就退休了,干嘛也跟着针对一个刚上班的新人?她是出于什么心理?临走也不想留个好念想吗?”这些话,她也只在家里跟自家老公说说,对那个王小倩她真心一点好感都没有,老公刚才一说,她都能想像出来她当时的表情和样子,这是在勾引自己老公吗?原来也在一起没少吃饭,毕竟老公和李氏父子都认识,有时候就会带着各自的夫人出席。杜、王两人,她都挺()
熟悉的,杜美莎给她的感觉,看似很爽朗大气,可这其中却透着说不尽的虚伪,那人给她的感觉太虚了,她说的每句话都没有真的,她工作那么多年,早能透过事物表面看内在了。她不愿和她们多接触,每次和他们的饭局都是不得不去,做做表面功夫,私下里从不联系。王元涛吐槽完,身心舒服些了,便揉着额头去洗澡,妻子也是不容易,孩子现在是关键时期,再过半年就好了,孩子参加完高考,他们全家都能松快松快。杳杳不知道今天那俩货作得主任回家告状了,她就是感觉挺累的,这饭吃的,即无聊还累,关键那俩货真讨厌。明天就元旦了,火车票已经买好了,回去一趟吧,到时候看看怎么解决那一家子,真想整死他们,可那是原主血亲,不过做的事,更像是仇人。一觉睡得香甜,却不知道这个时间,同时在两个家庭里发生了不同程度的争吵。王小倩和杜美莎饭后又联系了饭桌上几个爱玩的去吃烧烤,本来还要唱歌去的,但是有两个人实在挺不住回家了,人少也没意思,他们便各自回家了。王小倩的丈夫一直没睡,等着喝的醉醺醺的妻子回来,警告她不要在单位给他惹麻烦,不要针对新人等等,结果等来的是醉酒的王小倩的暴怒,这顿把李权海挠,脸上都是一道道的血凛子,把李权海给气的,怎么当初就以为她家里家外一把好手,而看上她了呢?她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儿子也带得挺好,可是在外面却是给他惹了不少人,他知道自己媳妇那性格脾气在单位也没少得罪人,但都因为父亲和自己的原因,人家都忍了下来,可是回家跟她说,她到是改呀?没有任何效果。杜美莎回家时,老肖也在等她。老肖一直在组织部工作,现在已经爬上了副部长的位置,正部长已经没希望,不过以后应该可以下到某个局里任一把手,一直干到退休也挺好,他挺知足。老肖是退伍军人,年轻的时候是个大帅哥,转业到地方后,被杜美莎的父亲赏识,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女儿,他也尽心尽力对待自己的妻子,对丈人的知遇之恩一直铭记于心。妻子出外办事、喝酒像个男人,回家后家务活也从来不做,所有的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都是他的事儿,他也从未有过什么怨言,哪怕老丈人都过世了,他也没有一丝改变,这也是杜美莎一直在外十分自豪的一件事,常常拿出来显摆。今晚,老肖等在家里,电视里放的什么,他都没有注意,脑袋里就寻思着今天王元涛给自己打电话时提到妻子的事情,妻子的性情,一起过了几十年,怎么会不了解?甚至她出于什么心理,他都能猜得出来,等她回来说说她吧,都几十岁的人,去找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的麻烦,她做得太过份了。杜美莎嘻嘻地笑着回来了,她长得黑,即使喝多了,脸上是看不出来的,边脱鞋,边跟丈夫说着她今天喝了多少,别人喝了多少,谁谁喝多了,抱着大树吐,谁喝哭了。老肖皱着眉头,他不喜欢妻子总是和一群人动不动就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可是,唉!这么多年了,要能改,她早就改了。果然——“老肖,谁跟你说的?我怎么就欺负新人了?我是教她今后在工作中,各种场合中应该怎做,怎么我提携后辈都有错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浮躁了吗?听不得一点忠告?我好心好意思地教人家,可没想到,却得来这么个结果,我这是吃力不讨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