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秉松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见到楚姒的时候,眼珠子都懒得动,只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他现在身下已经痛到麻木,他的脑袋里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那几个丫环,不是被他掐死的,就是离开后自杀了,他楚秉松从此以后,真的断子绝孙了。
“所有人都先下去。”楚姒站在楚秉松床边道。
屋里的人看也没看楚秉松,忙低着头离开了,唯有林傅在侧。
“世子妃”林傅递上一个小玉瓶来。
楚姒接过,在楚秉松勉强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解药,能救你的解药。”
楚秉松的眼睛顿时有了神采,看着楚姒:“难道是你”
“没错。”楚姒丝毫不否认:“这毒是十种毒药一起调制出来的,除了我的人,没人能调制出解药,所以你可以选择听我的,还是选择断子绝孙。”
楚秉松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死死盯着楚姒,嘴里的话如同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当初就该杀了你的,杀了你的!”
楚姒冷冷勾起嘴角:“当初?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你什么意思?”
楚姒不再多说,只冷冷看着他:“解药你要,还是不要?”
楚秉松咬牙:“你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楚姒俯身靠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可楚秉松已经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反正你的命也要丢了,就算皇上到时候再护着五皇子,也不过定你一个污蔑之罪,楚相爷有功,皇上不会杀你的。”楚姒直起身冷淡说道。
楚秉松看着她,不解:“你到底跟五皇子什么仇,要这么害他!”
“我跟他没仇,不过那是以前了。”楚姒从玉瓶里拿出一粒药丸来,白色的,在楚秉松眼前晃晃:“不要吗?”
楚秉松既羞耻又痛恨,瞪着楚姒:“我怎么知道这药是真的还是假的。”
“放心,为了保证你能活到那一天,我会给你试用两颗的。”楚姒说罢,倒了两粒出来给林傅:“喂他吃了。”
“是。”林傅接过药丸。上前便捏住楚秉松的下巴,不等他反驳,药丸便已经被他塞了进去。
楚秉松咳嗽几声,将药丸咽下,很快便起了药效,下身不但有知觉了,而且也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好了?”楚秉松惊愕,楚姒淡淡看他:“不过是这一两日没事罢了,过了这一两日,痛苦可是会加倍的。”
楚秉松的手死死抓着被子:“楚姒!”
“既然吃了药,就代表你同意了,这几日你胆敢透露出今日一个字,我保证你生不如死!”楚姒危险的看着她,他要是敢逼她,她一定下得去手!
楚秉松看着楚姒离开,面色铁青,却开始开口问道:“我是你父亲,你为何这样对我!我生你养你”
“生我养我之人”楚姒喉头有些哽咽,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悲伤:“生我养我之人,早就被你杀光了,就凭你,也配称‘父亲’二字?”
楚秉松怔住,楚姒却不想再多留一刻,带着林傅提步便出了楚府。
赵奕恒接到消息时,有些惊愕:“居然被她发现了”
“五皇子,要不要我们派人”
“暂时不用派人了,她把太子也拖了进来,想必接下来,太子也会有动作。”赵奕恒转过身去,坐在凳子上开始想对策,外面却传来消息,说楚四小姐求见。
赵奕恒不喜欢这个女人,看着便是一副心机深沉的模样,永远都在算计人。
“她来做什么?”赵奕恒语气有些冷。
来人摇头,赵奕恒抬手:“打发回去。”
“是。”那人退下,不多会儿又回来了:“五皇子,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是关于安平侯府的。”
赵奕恒不满的抬头:“又来一个自作聪明的,罢了,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外面才走进来一个身披斗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子,赵奕恒瞧着她讽刺道:“怎么,怕被人发现你私下与本皇子幽会,影响了名声?”
楚黛儿浅浅一笑,冷冷道:“五皇子真会开玩笑,臣女过来,是听说五皇子对楚姒下了手,所以才赶过来的。”
“皇后娘娘的消息到的真快啊,莫不是楚姒提前知道了,也是你们告诉的吧?”赵奕恒寒声道。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楚黛儿心中鄙夷,面上却含着笑意:“五皇子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楚姒,你如今惹了她,就等着吃苦头吧。”
赵奕恒下巴微微抬起:“一个女人而已”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心智计谋,比五皇子想象的可要深得多。”楚黛儿笑道。
赵奕恒依旧没有放在眼里:“你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当然不是。”楚黛儿淡淡看着他笑道:“皇后派去沛县的人接到消息,杨家那两人失踪,是一个名叫明月的女子做的,想来。五皇子认识此人吧。”
“明月?”赵奕恒面色紧绷起来,他一直以为明月是被气走的,却不想竟是带走了杨家人,她想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赵奕恒忽然转头看着楚黛儿,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跟明月的事,这件事出了他和明月,没人知道,除非她抓住了明月
赵奕恒想到此处,上前便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说,你把明月怎么了?”
楚黛儿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苍白,却挤出笑容:“都说林清愚的软肋是个女人,原来五皇子的也是”
赵奕恒一把将她推开,看着她狠狠撞在门上,而后才滑落在地,嘴角勾了起来,上前一步挑起她的下巴:“没错,本皇子的软肋就是一个女人,而且从今以后,这个女人叫楚黛儿”
楚黛儿皱眉,却跟他相视一笑。
赵奕恒心中越发厌恶,收回手转过身去:“你们打算怎么做?”
“杨家人一死,楚姒必定崩溃,林清愚是个极度护妻的,若是杀了杨家人的是太子,五皇子以为如何?”楚黛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站起身来。
赵奕恒闻言,眉梢微挑:“是个好主意,但是也是个蠢主意,太子怎么可能杀了杨家人?”
“为什么不会?”楚黛儿直接反驳道:“若是杨家的人杀了太子那天真可爱的唯一的女儿,你觉得太子是恨,还是不恨?”
“你的意思是”
“五皇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是无用的女人和孩子,当杀则杀!”楚黛儿阴狠道。
赵奕恒扭头看着她:“现在看来,你的确比楚姒高明,她聪明,却太多情,但你不同。你的心已经黑过市集的刽子手,你就是个天生的杀人魔。”
楚黛儿脸上并没有出现笑意,听着他讽刺的话,淡淡道:“五皇子不觉得我这样的,更加好用吗?”
“的确。”
“那这件事”楚黛儿试探的看着他。
赵奕恒冷笑:“放心,我知道明月在哪里,至于太子府的小女儿”赵奕恒轻轻叹了口气,旋即笑起来:“死了,总比活着好。”
楚黛儿见他应了,笑容越发大了,行了礼,便悄声退下了,出了五皇子府,楚黛儿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人跟来,这才上了停在拐角处的一辆黑色马车。
林清愚醒来,已经是临近晚上,醒来的时候,楚姒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看着她微红肿的眼睛和睫毛上仍旧沾着的眼泪,心中揪疼,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小姐”小福儿从外面端了药进来,林清愚忙嘘声,转头瞧见楚姒似乎要被惊醒,便直接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林清愚叫了小福儿出来:“世子妃一直没歇息?”
“嗯。”小福儿嗓子有些哑,看起来神色也有些恍惚。
“发生什么事了?”林清愚自己端过药喝了,问道。
小福儿一开口便是泣不成声,那是她的表哥表嫂啊。
林傅听到动静,从外头进来,简单将今日的事情都说了,林清愚听罢,才皱起了眉头,打发了小福儿几人都下去歇着,这才问道:“五皇子府盯着了吗,可有动静?”
“方才传来的消息,楚黛儿去过五皇子府了,但五皇子府内安插不进去我们的眼线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是跟着那楚黛儿,听到她与人谈话,好似要对杨家人和太子府动手。”林傅道。
林清愚细细想着,他熟悉赵奕恒,也知道他的行事方法,更对楚黛儿的心狠手辣早有耳闻。
“世子爷,咱们是不是得做个准备才行?”林傅小声问道。
“太子府现在还住着杨家人?”林清愚忽然问道。
林傅颔首,林清愚笑道:“你去准备人手,立刻把杨家人全部接来侯府小住。”
“若是他们不愿意来”
“那就打晕了扛过来。”林清愚道:“这点都要我教你?”
“不用不用。”林傅忙道:“就是觉得您这方法也太简单粗暴了。”
“有效就行。”林清愚笑道,若是楚黛儿跟赵奕恒勾结,又牵扯上了杨府和太子府,那住在太子府的杨家人便是最好利用的棋子。
林清愚看了眼还站着的林傅:“怎么,要主子我送你过去?”
“不是,属下是担心太子”
“到时候他就会理解了,你这样”林清愚跟他交代了一番,林傅斜睨着林清愚:“这也太坏了。”
“他们要杀人,我们要救人,到底谁坏?”林清愚笑道,身子还是软软的没力气,懒得骂他:“再不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一辈子去无极阁当你的护法吧。”
林傅不再多说,带着人,消无声息的离开了侯府。
他才走,宫里便来了人,跟林清愚要这三十万两银子。
林清愚倒是很痛快,直接拿了三十万两的银票出来。
“世子爷果然大方”
“大方?”林清愚一身白色常服,坐在首座虚弱笑道:“回去劳烦公公跟皇上说一声,这里头不仅包括了侯府所有的现银,还有我爹的私房钱,回头我爹跳脚,请皇上一定下个圣旨,让他不许打儿子。”
那公公笑得不行,却也叹他聪明,拿出三十万两便搭上了侯爷的私房钱,这是告诉皇上,侯府就只有这么多银子么?这公公没多说,只连声应了,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林清愚才回了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楚姒,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替她将被子掖好:“放心,敢欺了你的人,我一定不会轻饶了。”
赵煊逸从皇宫回来以后,面色很沉,一是苏贵妃的病症似乎越来越厉害了,不断的咳血,跟皇帝的病症很像,可是谁都不敢质疑什么,二就是赵奕恒的事,他那么怕听到鞭子的声音,想来是因为当年年幼时,亲眼见到生母被受鞭笞之刑,关于他的童年之事,赵煊逸倒是知道了不少,说来凄惨,但绝不是他如今滥杀无辜的借口。
赵煊逸才进门,就见有人匆匆赶来:“王爷”
看着冷刀一脸憋屈,赵煊逸道:“怎么了?”他边说边往里走,还没走进去,便听冷刀道:“您去杨家人住的院子看看吧。”冷刀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赵煊逸见他不肯说,想来是出了事,二话没说便往杨家人暂住的小院而去,只不过才到院子里,就发现平日总要闹腾的杨盈,今天似乎没出来。
“人呢?”赵煊逸寒声问道。
门口守着的丫环忙道:“在里头歇着呢。”
赵煊逸扭头看了看冷刀,冷刀面色青白不定,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提步便往里而去,但才推开房门,就默默走出来了。
“太子”
“清愚许是有他的安排。”赵煊逸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笑,又觉得笑出来不合适,提步便出去了:“别盯着这里了,之前让你们审问的人,开口了吗?”
“开口了,正等着王爷过去呢”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林傅冷着脸端端坐着,看着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他不受控制的翘起兰花指,将一旁的茶杯推了下去,摔了个粉碎。
那二人奇怪的看着他,皆是憋着笑,林傅也想笑,原来男扮女装这么滑稽的,以前都是自己被林清愚压着屈辱的扮,现在不同,是林清愚压着自己连带手下一起屈辱的扮。
“笑什么笑,杨小姐不就是这么喜欢摔东西的么?”林傅低哑的嗓音出来,看着那两人差点没憋住,挑挑眉头,抬手又掀翻了四五个玉器,听着盛着玉器碎裂而悄然靠近的脚步声,眸中寒光乍现。
楚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天黑,屋子里点着蜡烛,烛光看起来很暖。
“醒了?”林清愚的声音传来,楚姒抬眼看他,他却已经端着热汤过来了:“起来吃点东西吧,听下人说,你自昨日起就粒米未进。”林清愚语气里满是心疼。
楚姒眼眶微湿:“清愚,春枝死了”
“我知道。”林清愚瞧见她眼中的湿意,心也猛地揪在一起:“这件事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可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也许她早就死在楚府的后宅了。如今你要想的,是如何养好身体,这样你才能有力气去护住身边的人,不让他们再有下手的机会。”林清愚柔声安慰着。
楚姒抬眼看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护住她们”
“一定可以的,我会跟你一起。”林清愚轻轻笑道,瞧见她这般,便将手里的汤放在一侧,小心的将她抱在怀里:“你知道皇上昨日之举,意味着什么吗?”
楚姒没有多想,摇摇头,林清愚笑道:“意味着他并没有想要扶五皇子上位,五皇子不会有得逞之机会的。”
“那皇上为何一直”
“这也正是让人起疑的地方,也许只是为了看皇子们互相厮杀,以此来锻炼太子的心性与能力,毕竟当年的皇上,也是在这样一片厮杀中过来的。”林清愚道。
楚姒闻言,对皇帝、亦或是说对皇宫,都更加厌恶了,这样的皇权争斗,真相实在是太过丑恶。
“那后天的皇后生辰”
“将会是最热闹的时候。”林清愚笑开,捏捏她的小脸蛋:“好了,别伤心了,先喝点汤,回头我带你去看场戏。”
“看戏?”
“嗯。”林清愚颔首,本来五皇子不会有次一劫,可偏偏,他信了楚黛儿。
夜晚的太子府格外的宁静,太子在地牢中审问着那侍从,可这侍从虽然开口了,知道的却并不多,但好歹这次刺杀的事情算是承认了。
“把人送去大理寺,这折子连夜送去皇宫。”五皇子派人刺杀,证据确凿,虽然皇上不会因此而惩罚他,但是五皇子滥杀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便是再也无法更改的。
赵煊逸审问完,疲乏不堪,揉揉眉心,提步往回而去,才走到一半,便听到有打斗声传来。
冷刀忙将他护住,大喝道:“来人,保护殿下!”
赵煊逸将他拨开:“是杨家人住的小院,快去看看。”赵煊逸并不担心出事,但是这来刺杀的人他却分外感兴趣。
一行人匆匆赶到,这里已经是打得不可开交。
“全部给我抓起来,要活口!”赵煊逸下了命令。
为首的黑衣人瞧见这阵势,哪里还不知道是中计了,可奈何面前这两个画着浓妆还长着胡子的女人武功实在太高,根本逃不了。
“入了本姑娘的眼,还想逃?”林傅低哑的嗓音出来,那人胃里一阵恶心,朝着他的心口便戳了过去,只听见噗呲一声,林傅低下头,从胸前掏出两个大橙子。瞧了瞧,怒的一把就摔在了面前男人的脸上:“不知道打女人不打胸吗,你个完犊子的!”林傅脑海里浮现出某次绿檀冲他大吼的样子,嘴角奇怪的勾起,那人却以为林傅是思春了,一边恶心一边打,战斗力下降不少,很快便被林傅擒住,三两下便卸了下巴取了毒囊。
为首的被擒住了,后面的也很快就被拿住了,林傅的人出手都很利落,冷刀还不急动手,他抓着的人便服毒自尽了。
赵煊逸走过来,看了看被抓着的人,再看看林傅:“林世子呢?”
“在家照顾世子妃。”林傅老实道。
赵煊逸嘴角抽抽,堂堂男子汉,居然在家照顾女人。
“你们这招”
“世子爷说,我们这招,就叫做能屈能伸。”林傅自信答道。
冷刀气得不行:“堂堂男儿,居然涂脂抹粉,弄成这样,你们真是”
“怎么?不服?”林傅淡淡看着他:“太子爷身边的侍卫功夫也太弱了,还成日里叽叽歪歪,跟世子妃身边的侍女差不多了。”
冷刀气得就要动手,赵煊逸只道:“好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
“是。”林傅说罢,看了眼冷刀不甘的神色,提步便走了。
赵煊逸看着地上的人,寒声道:“来人,全部给我上铜牛刑!”
远远的,林清愚拦着楚姒站着:“怎么样,林傅美不美?”
楚姒莞尔:“那些人都是五皇子的人?”
“嗯。”林清愚颔首:“不过五皇子似乎还是很自大,似乎没有意识到楚黛儿身后是什么人呢。”
“所以”
“所以,我们得再帮帮他。”林清愚笑道。
林傅过来,朝两人行了礼:“世子爷,已经办妥了。”
“很好,接下来你该知道怎么做?”
“属下明白。”林傅颔首,带着人又离开了。
“他们去做什么?”楚姒道。
林清愚拿着披风将楚姒又裹紧了些:“有一招叫引蛇出洞,然后打蛇七寸。”
楚姒不解吗,林清愚却已经眯起了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揽着楚姒的腰笑道:“咱们去看过你就明白了。”他本来还不打算这么早让赵奕恒跟楚黛儿掐起来,毕竟楚黛儿还未嫁过去,可现在赵奕恒既然这么迫不及待,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赵奕恒得知晚上行动失败后,便知有埋伏,迅速道:“吩咐下去,今晚守好五皇子府,让管家清点好人数,没有本皇子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他的话未说完,就听到有人来报:“五皇子,出事了?”
“怎么了?”
“方才有一个极丑的女子在府门前,自称是炸了兵器房的人,还挑衅说要杀了五皇子,侍卫长一听,便要去抓他,哪知那人功夫极好,不等我们抓住就跑了,侍卫长便直接带着人追去了。”
赵奕恒闻言,手心微微收紧。
旁的人道:“五皇子,会不会是那楚黛儿设的局?”
赵奕恒微微咬牙:“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跟本皇子合作之前,还口口声声要帮赵训炎呢,现在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那”
“不用去追了。”赵奕恒寒声道:“那些人今晚出去,怕是回不来了。”
众人皆惊:“五皇子,侍卫长可是从小跟着您”
“怎么,本皇子的话你们是听不懂吗?”赵奕恒怒道。
“是”众人怯怯不敢再说。
赵奕恒转过身去,准备连夜进宫去找皇后商量对策,可不等他出门,便又听人道,梁昭带兵去了同福巷,说是发现了大量的南疆人。
“南疆人?”赵奕恒气得青筋暴起:“我记得楚黛儿就是南疆人的女儿,是不是!”
“是。”
赵奕恒一甩身上的披风,翻身上马,大声喝道:“既然京中发现了南疆逆贼,你们还等什么,随本皇子去抓逆贼!”说罢,便浩浩荡荡带着人直接往同福巷而去。
某处三层高的楼顶上,一男一女正安静站着,看着不断涌来的人,道:“这里不是楚黛儿他们藏匿的地方,上次韩敏已经带人查过。”
“自然不是。”林清愚笑开:“这么轻易就让他们抓住了,那些人也不会在京城藏了这么就还没被人发现了。”
“那你这是打算?”楚姒不解道。
林清愚面上笑容更大:“这里可有一份特别礼物。”
“礼物”楚姒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人呼啦啦一大帮子进去,而后又看着人呼啦啦一大帮子的出来,赵奕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谁说的这里藏着南疆人!”
众人皆是不敢说话,侍卫长低着头:“属下明明看见那人窜进了这里,可里面怎么会是淮阳公主的私院”
“你呢,梁昭,谁让你来的?”赵奕恒语气不善。
梁昭慌忙拱手:“是有人递了消息,说这里藏有逆贼,所以才”
赵奕恒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一下下的,是谁给他做的连环套。
梁昭抬起脸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赵奕恒:“五皇子,那淮阳公主跟一个野男人共度**”
“闭嘴,淮阳公主怎么可能跟野男人共度**?”赵奕恒脸色好歹好了一些,想起当年淮阳为非作歹的时候,脸微微偏在一侧:“那里面的男人,比淮阳公主可是小了二十岁,若说是他的儿子,本皇子倒是信。”
“那”
“这件事,你们谁要是敢透露出一个字来,本皇子要了他的命!”赵奕恒说完,提步上马:“所有人回去,我入宫,求见皇上!”
楚姒没有看明白,只看着赵奕恒带着人往皇宫的方向去,道:“淮阳公主不可能”
“的确不可能,里面不是淮阳公主。”林清愚眨眨眼:“这是纯粹的污蔑。”
楚姒瞪大了眼睛:“可是怎么会”
“怎么会准备了这么久是吧。”林清愚笑起来:“这不是我准备的,是当初的逍遥王亲自准备的,我只是把他的人借来一用罢了。”
“赵训炎?”楚姒想起徐桂的话来,他在京中还有接头人:“他准备这些,是打算污蔑皇上跟珍娘有私情,把这作为他谋反的由头么?”
“我的姒儿就是聪明。”林清愚捏捏她的小脸,瞧见她小脸冰冷,又抬起手来,小心的贴在她脸上,笑道:“这件事他暗中准备很久了,他一直都没有全心全意的相信淮阳,这算是他布置很久的一步棋吧。虽然这里一直很隐秘,但他不知道的是,我的如意坊,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开始收集京城的信息了。”
“这样一来,如意坊岂不是暴露了。”楚姒担心道,按照林清愚的计划,如意坊应该还要隐藏才对。
“无妨。”林清愚笑起来,眼睛里都闪着光:“如意坊的存在本来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不就是正需要的时候么。”
楚姒释然,笑了起来:“谢谢你。”
“那等你身子养好了,再好好回报我”
楚姒面色微红,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下他的脸,看着他的脸也迅速变红了,这才满意的笑起来:“赵训炎在城中,你可知道?”
“嗯,在查了。”林清愚笑道。
楚姒颔首:“他应该是想里应外合。”
“不怕,他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而且目前也没有最好的时机,所以他不会动手的。”林清愚笃定的笑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回家去,让我安心的抱着你睡一觉”
楚姒抬起头想看他,可他的唇却已覆盖上来。
楚姒睁着眼睛,看着这万籁俱寂的夜,看着天上流泻而出的银色月光,慢慢闭上眼睛,这一刻,似乎生命中所有的痛,都变得温柔了。
赵奕恒是在一大清早进宫了,见到皇上时,赵煊逸已经来了。
赵奕恒冷冷一笑,只当算计自己的是赵煊逸,却不待开口,便听到皇上道:“太子上折子,说,瞧见你昨晚与梁昭一起,去见南疆人了?”
“父皇,昨晚儿臣所见之人并非南疆人”
“是吗?”皇帝淡淡打断他的话,高公公走了过来,道:“五皇子,昨晚你们所去的那处地方,是之前韩大人亲自搜查过的南疆人藏匿的窝点”
“怎么可能?”赵奕恒皱眉,却想起,当时天黑,他并没有注意这么多,而且进去以后看到的是另一番场景:“父皇,儿臣并没有去见南疆人,只是接到消息说里面有南疆人所以才过去的。”
“是吗?那人呢?”
“到了以后才发现,里面不是南疆人。”赵奕恒忽然有些犹豫起来,如果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淮阳公主的事来,加之太子在这里,这个把柄也就不算把柄了。
赵煊逸则是道:“昨天本宫倒是抓到一些有意思的人,一批是五皇子派去刺杀世子妃身边丫环的,一批是昨晚去太子府刺杀杨家人的,而且被抓住的刺客都已经承认,是受了五皇兄指派”
赵奕恒皱眉:“是谁要如此冤枉我?”
赵煊逸早就知道他不会承认,又道:“还有昨晚的梁昭,本来是才提拔上来的护城将军,可却屡屡奇怪的出现。先是指责十七王爷谋反,昨晚又撺掇了五皇兄去南疆人的窝点,没有抓到一个南疆人,效率比京兆尹的衙役还低不说,还屡屡跟皇家人牵扯在一起”
赵奕恒这才明白,他们饶来绕去,目的竟是要断了自己梁昭这条胳膊。
“老五,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帝道。
赵奕恒纵然气自己被算计了,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又无法保住梁昭:“昨晚的确是儿臣鲁莽,听了梁昭的鬼话,他虽是儿臣一手提拔上来的,但能力欠缺,心智不坚,五皇子府也出了内鬼,此次儿臣回去一定”
“依本宫看,不若削了梁昭的职,再撤了五皇子府的侍从,由父皇重新指派一批人过去。至于抓到的那些刺客,五皇兄若说是被冤枉的。那本宫一定再好好审问,直到问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赵煊逸道。
赵奕恒自回来,还没如此吃瘪,却只得咬牙拱手认错:“劳烦太子。”
赵煊逸看着他,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又看了看皇帝:“父皇以为如何?”
赵奕恒手心微紧,本想着皇帝还能再帮帮自己,却听皇帝道:“朕乏了,懒得管了,就听太子的吧。”
“是。”
赵煊逸出了大殿,便被赵奕恒叫住:“太子这是在为谁出气不成?听说昨天,世子妃伤心的昏了过去。”
赵煊逸淡淡看他一眼:“你也快要娶妻了,早些回去准备吧,至于南疆人,本宫重新任命了护城将军之后,会开始全城搜捕的。听闻未来的五皇子妃乃是南疆人所生,不知她现在跟南疆人是否还有联系?若是有,五皇兄可要注意些了,南疆虽说已有使团入境,但迟迟不见过来。南疆人现在,可依旧还是我们的敌人呢。”赵煊逸说罢,看着他铁青的面色,淡淡笑着,转身离开。
赵奕恒想起昨天特意来提点子的楚黛儿,提步便去了皇后宫里,可到了皇后宫中才知,楚黛儿昨天根本不是听了皇后的命令才出去的。
此时的楚黛儿,跪在黑暗的房间里,鞭子不住的抽在她的背上,直到她忍不住倒在了地上,鞭子才终于停止。
“这就是你办的好事,我让你去勾引皇帝,你却勾搭上了一个五皇子!现在倒好,太子一旦接管护城军,你就是有千军万马,也难冲进来!”女人暴怒,楚黛儿无力的趴在地上:“就算是嫁给五皇子,我也一样能杀了皇帝!”
“那不同!”女人怒道:“我要你嫁给皇帝,然后再杀了他!”女人眼睛发红,摇曳如鬼魅的烛光映照着她的脸,让她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反正不是要杀了他吗?”楚黛儿不甘心。
女人看着她浑身的伤,慢慢靠近她,捧起她的脸:“黛儿,你不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尝到这世间最大的痛苦。”
楚黛儿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偏执的痴狂,她仍旧想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
“反正你离出嫁还有一段时间,去吧,回去皇宫,去皇帝身边,想办法成为他的女人”
女子说完,才漠然转身离开,丝毫没有顾楚黛儿浑身的伤。
待屋子里的人全部离开了,楚黛儿眼里的泪才落下来,她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为何从一出生,就要经受这一切。
她看着眼泪落下,落入地上消失不见,这才喃喃开口:“娘,为什么”
“你该回去了。”斗篷男子出现,楚黛儿不及站起来,便被他一把拎起,直接扔到了大街上。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被扔出来的楚黛儿,看着她浑身的伤,开始议论纷纷。
楚黛儿眼里已经没有泪,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拢起身上的衣裳,看着周围的百姓,嘴角冷冷勾起。
看吧,看吧,终有一日,你们全都要死!
楚姒此刻坐在暖榻上,徐桂那里迟迟没有消息,严老大人似乎还能再撑几天,沛县那边也是一样的杳无音信,让她有些担心起来。
两天已经过去,林清愚开始早出晚归,似乎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就连韩大人,到底还是辞官了,楚姒不知是该高兴韩大人如此离开,总算保住一条性命,还是该难过,朝廷从此,失去一位良臣。不过明日就是皇后生辰了,皇上的心意,明日便能确定了,太子到时,也不用再畏首畏尾了吧。
楚姒看着窗外冉冉阳光,嘴角扬起,如今已经是五月了呢。
小福儿匆匆从外头赶来,拉着楚姒道:“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楚姒忙道。
“方才李夫人带着绿芽姐姐回来的时候,跟正巧要过来的杨小姐起了争执,杨小姐打了李夫人,跑出府去了。”小福儿忙道。
楚姒旋即站起身来:“找人拦着了吗?”
“根本拦不住。她拿着刀呢,谁拦着捅谁!”小福儿急道。
楚姒顿住脚步:“绿芽跟李夫人可受伤了?”
“倒是没有。”
“那就好。”楚姒松了口气,道:“来人,直接给我把杨盈打晕了带回来!”
她才吩咐完,立马便有人下去了,李夫人也顶着一头被抓的乱糟糟的头发过来。
楚姒没有看她,只看着绿芽脸上的巴掌印,这明显不是杨盈打的,而是李夫人下的手。
“哎哟,世子妃,你们这杨小姐居然敢动手打人,还敢对我动刀子,也不知家里人怎么教养的,只怕杨家人也是这样的货色”李夫人抱怨着,楚姒便看到她身后一道歉意而来、行动缓缓的杨老夫人,眼眶微热,提步便匆匆迎了过去。
李夫人以为她是来迎自己的,忙笑起来:“世子妃,你慢些”
话还没说完,楚姒便越过她扶住了杨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杨老夫人眼眶微湿。歉意道:“对不起世子妃,盈儿她太刁蛮,所以”
“无妨的,小孩子,多教教就好了。”楚姒安慰道,李夫人愣住:“姒儿,她可是打了”
“绿芽是她打的吗?”楚姒抬眼问道。
绿芽微微咬唇,低下头,李夫人把话咽下去,只嗫嚅道:“我也是气急了”
“来人,李夫人受惊,送她回李府歇着,绿芽留下,回了娘家,怎么也要住几天再走!”楚姒强硬道,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李夫人一阵尴尬,可再看楚姒,她已经转身离开了。
小福儿睨着李夫人,当着小姐的面还欺负小姐的人,她就没见过几个能讨着好的!
绿芽还不肯走,却被小福儿一把拖走了,绿芽就是太忍她了,才任由她打骂。
楚姒才扶着杨老夫人进了房间,她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世子妃,求求你,一定要救救辞儿。”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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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 杀戮前夕
瞧见杨老夫人这么急,楚姒还以为是杨辞来信了,却原来是杨盈整日在她耳边说,杨辞久久不归,一定是遇害了。
“少将军没事,您放心。”楚姒扶着她在一侧坐下,心里开始盘算要怎么把杨家人就回来。
杨老夫人本不想麻烦楚姒,可是杨辞毕竟是杨府唯一的血脉,她怎么能不担心。
“世子妃”杨老夫人想去拉楚姒的手,她跟杨佩生的太像了,似乎自己亏欠了的女儿,如今就在自己面前一般,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我都知道,你一直在护着杨家,多谢你了。”
听到她跟自己道谢,楚姒心中酸涩,外面也来了消息,说杨盈已经被打晕带回来了。
“小福儿,你去交代一下,杨小姐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出侯府一步!”楚姒神色严厉。
小福儿应声便忙出门去了,楚姒转头看着老夫人:“这些事,等日后我会详细跟您说,但现在不是时候,希望您能理解。”
老夫人连连颔首:“我理解我理解,我就是担心会拖累了你们,左右我老婆子也活不长了,死了无妨,只是辞儿杨家满门忠烈,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我原不想他跟他祖父和父亲一样从军,可是他祖父固执,这个老顽固,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女儿,如今又来害孙子孙女”
楚姒看着她浑浊的泪,勉强撑起笑意:“老将军是一心为朝廷,为百姓,若是没有他这样固执的老将军。我们百姓何以得安宁。”
老夫人说着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本来身子未好,如今京中的紧张局势更是能感受得到。
楚姒又安慰了一番,这才将人送了回去。
送走老夫人,楚姒独自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绿芽过来。
“小姐。”
“嗯。”楚姒应声,转头笑看着她:“跟李大人还好吗?”
绿芽闻言,脸上飞起一抹绯红:“很好,夫君待我很好。”
楚姒看着天色将晚,天际竟有红霞,心中释然:“那就好。”前世亏待了绿芽,这一世让她跟心爱的人一起,也算是偿还吧。
“小姐,看您很是疲乏。”绿芽瞧见楚姒疲乏的坐在暖榻边,便熟稔上前开始替她揉肩。
楚姒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坐到一边来:“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绿芽坐下,道:“夫君好似整日念叨着使团进京的事儿,但不知是哪儿的使团,成日忧心的很。”
楚姒想罢,现在进京的使团只有南疆的,现在绿檀应该已经跟南疆使团汇合了吧。
绿芽说了几句,便说开了,开始说着李府的种种,楚姒也耐心听着,直到小福儿过来说要吃晚饭了才停下。
绿芽起了身想要告辞:“小姐,夫人在府里还要人伺候”绿芽满面的为难,小福儿却不开心了:“绿芽姐姐,小姐这是在替你撑腰呢,你这么容易就服软了,小姐这不是白替你得罪李夫人了。”
绿芽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她现在身在李府,成日都要看李夫人的脸色,这也就罢了,她最担心的还是李潇误会。
楚姒明白她的难处,但笑道:“你放心,不出半个时辰,潇表哥就会过来。”
绿芽微讶,旋即面色变红:“夫君他忙着太子的事情,怕是没有闲情”
正说着,外面有人过来,说世子爷回来了,李潇也跟着过来了。
楚姒莞尔:“看吧。”李潇如今越来越得太子青眼,太子却对侯府的防备越来越重,迟早一日李夫人不会再忌惮自己,那时候绿芽的日子可想而知,所以现在让李潇护着她,才是要紧。
林清愚才进来,楚姒便起了身,自然的上前:“你来的倒是刚巧,傅大娘刚好做好晚饭呢。”
林清愚笑起来:“我就是这么的有福气。”
李潇在一旁瞧着她们两夫妻之前的小甜蜜,心生羡慕,看了看一旁的绿芽,想起小厮来传的话,忙上前:“世子妃,今日家母多有叨扰,还请世子妃千万别放在心上,李潇在此赔罪了。”
林清愚看了看楚姒,嘴角勾起:“世子妃就是这等小气之人?”
李潇微楞,忙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
“李大人无需惊慌。李夫人今日也是受了惊吓,杨家小姐已经受了惩罚了,待日后一定会登门道歉,至于其他的”楚姒看了看绿芽:“我一直拿绿芽当亲妹妹,李夫人今日冲动,在我的府里没有原由的打了她,我这个做娘家人的若是再不撑腰,怕往后她们婆媳的矛盾会更深。”
“世子妃说的有理。”李潇忙道,看了看绿芽,有些心疼。
楚姒瞧见他的眼神,便知他是对绿芽有意了,也是,绿芽这样的性子,尖锐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为人知礼大方,心思也细腻,如此喜欢李潇,想必也将他照顾的十分妥帖。
“方才留她用晚膳,她非要回去伺候,这下好了,你既然来了,便一道领回去了吧。”楚姒笑道。
李潇闻言,忙拱手,抬眼瞧见跟林清愚牵着手的楚姒,赶忙垂下了眼睛,走到绿芽身边:“我们回去吧。”
绿芽娇羞颔首,跟楚姒几人行了礼,这才随李潇一道离开了。
林清愚揽着楚姒坐下:“太子已经上折子,准备再提一提李潇的官职了。”
楚姒惊愕:“他才入仕途,提官职是不是太快了些?”
林清愚淡淡呼了口气,笑道:“李潇为人聪明,官场之道更是一点就通,甚得太子心意,提升也是迟早的事,我唯一担心的,是这官场走得太快太顺,避免不了的就是骄傲自大,纵然他表面看起来谦逊,可也抵不住一群他曾经仰视的大臣们都在身边溜须拍马。”
林清愚的担心有几分道理,楚姒很明白。李潇前世跟着楚蓁蓁和逍遥王,一样也得重用,却因为路越走越偏,为人也越来越刻薄,手段也越来越毒辣。
楚姒尽量不去想前世,只带着些期许笑道:“但愿他能守住本心吧。”
林清愚轻笑,亲自盛了饭在她面前:“娘子,用膳。”
楚姒嘴角勾起,不再多想。
一夜很快过去,京城依旧平静的让人觉得心慌。
第二天天还没亮楚姒便醒了,看着比自己早醒开始在预热的林清愚,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精力这般旺盛呢。
缠绵的早上过去,楚姒起身的时候,觉得腿都有些软,而林清愚则只顾看着她笑。
“今天穿这身。”林清愚指了指已经放在梳妆台上的匣子。
楚姒眨眨眼,转头去打开,才看见是一套大红色的广袖长袍,一侧配套的是红宝石的头面,看起来十分的华贵。
“这也”
“无妨,我的世子妃,就是比他们那些庸脂俗粉好看些,让他们嫉妒去吧。”林清愚笑起来,皇上今儿还让他登台弹琴呢,既如此,就让他们好好羡慕一下吧。
楚姒哪里知道他是这样的心思,不过今日有好戏看,穿什么也就不打紧了。
小福儿给楚姒梳妆完,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一身大红色交领掐腰广袖长裙,里面衬着的是月牙白的底衫,腰间用一指宽的同色束带,更加显得腰身盈盈一握,身材也越发的玲珑。臻首娥眉,点绛红唇,眉目间似带着丝丝魅惑,偏偏幽深的目光又让人不可亵渎。不算繁复的发髻上,缀着两只拇指盖大小的红宝石簪子做点缀,如同红梅一般,梳在后面堆成花苞的发髻上,缀着金色流苏的红宝石簪子,其余青丝均散落身后,耳朵上一对白色耳环,让她妩媚之中多了几分纯净,手指上点了大红的蔻丹,她静静站在那儿,红唇微抿,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叫人挪不开眼。
“小姐,你可真好看!”小福儿惊讶道。
楚姒微微侧过身去看站在一旁的林清愚,看着他眼中同样的惊讶之色,笑起来:“出发吗?”
林清愚弯起眼睛笑起来,提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娘子跟着为夫慢慢走。”
“好。”楚姒应声,看着一身月牙白底绣红色花纹的林清愚,剑眉星目,面若玉冠,公子世无双,不过如此了吧。
出了侯府,马车便直接往皇宫而去。
从这里到皇宫。不算远,到了的时候,还未到中午。
皇后生辰,照例,大家提前入宫,大多在御花园候着,说说话,宴席是下午开始,晚上是高氵朝。
“世子爷,世子妃,太子爷在前边等着二位呢。”两人才进来,便有公公道。
“嗯。”楚姒颔首,问道:“楚丞相可来了?”
那公公愣了一下,旋即道:“楚相爷身患重病,怕是来不了。”
“是吗?”楚姒淡淡笑着,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去相府看看,之前父亲还说一定要来给娘娘贺寿,顺便见见四妹妹,让他可千万别迟了。”
立马有人应声退下,那公公更加惊讶了。毕竟楚秉松这病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怕是巴不得他不来呢,这世子妃怎么还想要他过来?
楚姒林清愚二人往里走,那公公熟稔笑道:“听闻相爷身子好了不少,这回皇上有赐婚四小姐跟五皇子,真是大喜呢。”
林清愚睨了他一眼,笑道:“公公回头可要好好去相爷面前伺候,沾沾喜气,不然‘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可就要在公公身上应验了。”
那公公一怔,张张嘴,半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他原是皇后宫里的,今天也是皇后让他来伺候的,听林清愚这么一说,自然知道露馅了,再敢打探,怕要被这连五皇子也敢打的世子爷给处置了。
这公公引了二人绕一圈,才到了离御花园不远处的一个凉亭,赵煊逸等待已久,蒋繁也在。
蒋繁身边还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瞧着四五岁的模样,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倒是有几分灵气。
楚姒二人上前见了礼,蒋繁看楚姒的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坐吧。”赵煊逸道。
林清愚带着楚姒坐下,便听赵煊逸吩咐侍从去外面守着,这才道:“父皇知道韩敏辞官后,很是生气。”
“太子早就料到结果如此,不是吗,想来已经有应对之策了。”林清愚神色如常,自顾自的给楚姒倒了杯茶。
赵煊逸不去看楚姒,怕一看便挪不开眼睛,只淡淡道:“知道又如何,韩敏终归只有一个,这一次,朝中那些大臣们也都开始畏手畏脚了。”
林清愚薄唇微扬:“敢于出头的忠臣满门被灭,被逼辞官,谁现在还敢开口,那一定是不要命的烈士。”
“你”赵煊逸见他讽刺,才开口,又将话咽了回去,淡淡道:“我好歹是太子,你说话不能总是驳我。”
“我若是不驳,太子到哪里去听真话?”林清愚浅笑道。
楚姒听着,嘴角也跟着扬起,林清愚还真是有恃无恐的,什么也不怕的样子。
蒋繁的女儿盯着楚姒看了半晌,开口道:“你就是世子妃娘娘?”
楚姒闻言,讶异了一下,看看蒋繁,蒋繁垂下眼帘:“瑶儿”
“世子妃娘娘生的真好看。”瑶儿迈着小腿跑到楚姒跟前,笑道:“世子妃娘娘,你头上的簪子也好看。”
楚姒莞尔,抽下头上的簪子:“给你玩吧。”
“好!”瑶儿很开心,瞧着梅花头的精致簪子,回头看着蒋繁,咯咯直笑。
楚姒没多说这么,却没想到这孩子反而粘自己的很,拉着自己的手便要出去玩,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芙儿,左右听他们说话也无聊,楚姒便起了身,随着蒋繁一道告辞了。
两人在御花园里走,这里不少官家小姐,时有过来请安的,瞧见楚姒,莫不是羡慕嫉妒,楚姒却始终很淡定。
“你上次离开,说蒋家出事了,出了何事?”蒋繁忽然问道。
楚姒想起,反而笑起来:“没事。”她随口说的,只是想吓唬一下蒋家人。
蒋繁远远看着在花丛里玩闹得开心的女儿,摸摸肚子,心中生出些黯然来:“你还记得我大哥蒋岸么?”
“嗯?怎么了?”那个传闻草包但实际上一直在暗地里帮助赵训炎的蒋岸,她自然记得。
蒋繁叹了口气:“自从逍遥王逃走,他便像是蔫了一般,成日躲在家里不肯出来,母亲和大嫂来我这儿哭诉好多回了,都没用。”蒋繁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自嘲:“我不能给太子生下皇子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楚姒脚步停住,转头看她:“你好歹还有一个女儿”
“女儿终究只是女儿。”蒋繁眼中生出几分失望,楚姒总觉得她是话里有话,正说着,便瞧见前面迎来的,是皇后跟楚黛儿。
楚姒二人上前行了礼,皇后笑道:“许久不曾见到繁儿了。”
蒋繁浅浅笑着,她自然见不到皇后,因为她是苏贵妃的儿媳妇。
“你去瞧过你母妃了么了,听闻病的很严重,就连太医都查不出来是什么病症。”皇后依旧含着笑意,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楚姒看着蒋繁微微握紧的拳头,抬手拉住她,笑道:“皇后娘娘怎生来了这御花园?前阵子听闻您头疼的厉害,可好些了?”
皇后闻言,看了看楚姒这张脸,神色冷了些:“到底是世子妃贴心,还惦记着本宫的病。”
楚姒眼角瞥到楚黛儿,穿着高领的裙子,让她失色不少,而且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她脖子上的淤青,想来是被人掐的。
“四妹妹气色不是太好?”楚姒问道。
楚黛儿冷冷一笑:“大姐姐眼神不好吗?我气色怎会不好呢?我可是马上就要嫁给五皇子了呢。”她说这话似在咬牙切齿一般,睨了一眼蒋繁,又看着楚姒,笑道:“每天都在有好事发生,我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
楚姒闻言,眉心微紧,却发现视线之内,瑶儿不见了。
楚姒的微微提起,想起前世那个该死的老太监,忙道:“皇后娘娘若是来欣赏风景的,那姒儿便不打搅了。”说罢,便拉着蒋繁让在一侧。
皇后也不强留,看了看一侧的楚黛儿,见楚黛儿垂下头不说话,心中了然,笑道:“你们不愿意陪着本宫,本宫也不强求,玩儿去吧。”说罢,便带着楚黛儿离开了。
她们一走。楚姒便忙道:“快去找瑶儿!”
蒋繁左右看了看,果真不见了女儿,第一时间没有想到马上去找人,而是拉着楚姒:“世子妃,这件事千万不能闹大,不能让太子知道!”
楚姒皱眉,但心中焦急,便点点头:“我们先带着人去找!”
“我们分头找!”蒋繁紧紧攥着楚姒的手道。
楚姒看着她,微微皱眉,但想到孩子的安危,便点点头,快步转头离开了。
有一个宫女说瞧见一个太监引了瑶儿往左侧的偏殿去了,那儿有一大片的池水,楚姒想罢,提步便寻了过去。
看着楚姒的背影消失,方才还焦急万分的蒋繁便冷静了下来,身后蒋夫人和宁氏也走了过来。
“你做的很好。”蒋夫人淡淡道。
蒋繁眼眶微红:“你们答应我,不会伤害瑶儿的。”
“放心吧,瑶儿好着呢。”蒋夫人笑道,转头看了看宁氏,宁氏会意,上前拉着蒋繁的手:“真是辛苦你了,但是这些都是为了蒋家好,你是蒋家的女儿,一定能明白的,对不对?”
蒋繁没有说话,慢慢拨开她的手:“太子定还在等着,我先去见太子。”说罢,便径直转身离开。
宁氏见此,退在一侧:“母亲,咱们这样对侧妃,万一她发现了”
“哎,我的傻女儿,若不是这样,等到日后那人成功了,咱们跟太子府的关系怎么划得干净?”蒋夫人叹了口气,看起来也是十分的心疼:“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人不成功,太子也会因为这件事,而真正觉得愧对繁儿,一定会更加怜惜她,这对咱们蒋府,都不是坏事。”
“是。”宁氏不敢在多嘴,心里只庆幸,还要自己生的是孙子,而不是孙女。
楚姒沿途一路寻过去,后面跟着的宫女却越来越少,她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世子妃,是不是那里?”身边的宫女道。
楚姒看了看,还剩下两个。
“你进去。”楚姒指着其中一人道,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警觉。
“世子妃”为首的宫女眼中瞬间漏出异色,楚姒一瞧便知是陷阱,嘴角冷冷勾起,淡淡拔下头上的簪子,抵着跟自己一般高的宫女:“我现在就是杀了你,再将你抛尸此处,也不会有人怀疑吧,毕竟你们敢谋害世子妃。”
“世子妃这话是何意,奴婢们半分没有谋害您的意思啊”那宫女忙道,另一个则是畏畏缩缩的准备跑,楚姒直接道:“你若是现在赶跑,我现在就去叫人,将你们全部绑起来沉入湖底活活淹死,想来那滋味应该不好受吧!”楚姒的语气冷漠至极,哪里有方才温婉端庄的影子。
“世子妃”
“我再说一次,进不进去?”楚姒下了狠手,簪子直接刺入她的脖子里,热血顺着她的脖子留下,胸前的衣服都被染红。
宫女吓得面色惨白:“奴婢进去、进去”
“很好。”楚姒莞尔,直接将她推了进去:“你过来。”
“世子妃饶命!”她过来便直接跪伏在了地上,楚姒微微皱眉,不及说话,便见这宫女一把抱住自己的腿就要将她推倒,楚姒一个不慎摔在地上,眼见这宫女面色狰狞的要扑上来,快速的转过身,等她扑上来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翻身将她压在地上,手里的簪子快速刺出,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那宫女愣住,心口的疼痛让她似乎忘却了一切,只看着面前满面杀气的楚姒:“你”
“以为我不会杀人吗!”楚姒语气冰凉,她不滥杀,但杀她的人,她也不会手软!
宫女怔怔倒在地上,楚姒拔出簪子来,眼眶似乎染上血色,一身红衣更像是地狱里的火焰,让她浑身的杀气都沸腾起来。
“稚子何辜!你们连孩子也不放过,死了也罢!”
见进去的宫女没了动静,楚姒想也没想,转头便要离开,她对这样地方可没有什么好奇心,更没有什么烂好心,那宫女要死,便是她的命。
楚姒跨过宫女的尸体要走,身后的屋子里却忽然响起一声尖叫,那童稚的声音,像极了前世里,芙儿的惨叫声,她的绝望和恐惧,瞬间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救命不要!”
瑶儿的稚嫩声音不断传来,楚姒似乎听到里面还有布帛撕裂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剪断了她脑袋里最后一丝的理智。
她没多想,提步就进了侧殿,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脚踢开,果然,在这空荡荡的又诡异阴森的房间里,一个面相丑恶的老男人正抓着年幼的瑶儿。
“不要,不要”瑶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断的尖声大喊,而那老太监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进来一般,之前进来的宫女瑟瑟发抖的站在一边,瞧见楚姒过来,连忙跪下。
楚姒看着一旁的长扣花瓶,直接提在手中:“住手。”楚姒压制着心中怒火,可那太监却似中了药一般,不断的撕扯这瑶儿的衣服。
楚姒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手中的瓷瓶直接狠狠砸在那老太监的头上。
老太监怔了一下,两眼一翻便倒在一边没了动静。
那宫女吓坏了,不断的磕头:“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
楚姒没理她,看着吓坏的瑶儿,小心的替她穿好衣裳,瑶儿却一把扑进了她的怀里:“世子妃娘娘,瑶儿好怕”
楚姒眼眶微湿,开口才知声音也嘶哑:“不怕,没事了,坏人都死了。”她安慰着瑶儿,更像是在安慰着前世的芙儿和自己一般。
看了看寂静的屋子,楚姒抱起瑶儿道:“是谁下的令?”
“奴婢不知但是、但是世子妃您不能走。”那宫女道。
楚姒冷冷睨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门口却冲进四五个壮实的年轻太监来。
为首的看了看这场景,冷笑道:“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你们主子呢?”
“我们主子忙着呢,世子妃若是想见,迟早会见到的!”说罢,一抬手,四五个太监纷纷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裳,为首的上下打量了楚姒一番,笑起来:“世子妃如今,可是要便宜我们这些残缺之人了,希望事后,世子爷不会介意”说罢,几人纷纷扑了上来,而楚姒心底的弑杀之意也彻底被勾起!
“太子,不好了。”蒋繁匆匆跑过来,眼眶红肿。
“怎么了?”赵煊逸皱眉,林清愚没见到楚姒,直接起了身往外而去。
蒋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真是嫉妒又羡慕楚姒有一个这样将她视若珍宝的丈夫。
她忙道:“世子爷,世子妃往侧殿的方向寻去了。”
林清愚微微眯起眼睛,眼带杀意:“是吗?”
“清愚,你想做什么!”赵煊逸见他身有杀气,上前一步道。
蒋繁低下头:“太子,快去找瑶儿和世子妃吧,我担心她们”
“她们可跟谁起了争执?”
“皇后娘娘和五皇子的准皇子妃”蒋繁道。
林清愚面色微冷,皇宫中不能暗中带无极阁的人进来,楚姒走时,他以为她应该不会离开御花园,怪他,又大意了!
林清愚不再管他们,匆匆往偏殿方向而去。
赵煊逸也提步跟了上去,顺便吩咐了下去:“通知御林军,若是一会儿世子发疯,你们一定要拼死拦住。”若是楚姒出了事,以林清愚的性格,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果然,楚姒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一堆人匆匆赶到时,已经看到殿前死了的宫女。
林清愚的心猛的提起来,看着前面大门紧闭的殿门,林清愚却率先一脚踢开了门,待开门之后,却是一地狼藉,倒在地上的太监们一个个衣不蔽体,头上似乎都被瓷器砸过,没了声息。至于远远倒着的女子
蒋繁连忙赶来:“是不是世子妃”等她看清这里的状况,里里外外哪里有楚姒的影子,分明都是太监和宫女。
赵煊逸的脸色黑了起来:“秽乱后宫,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本宫好好查查,看看都是哪个宫里的宫人,查出来之后,直接呈报给皇上和皇后娘娘!”
“是!”立马有人应声,而蒋繁还处在呆愣之中,直到屋外传来响动。
“怎么会出这等事!”外面皇后的怒斥声传来,不一会儿一大帮人呼啦啦就进来了。
赵煊逸出去将她拦住:“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皇后神色冷冷:“本宫听闻有人敢在今日,行污浊之事,实在气不过,便想来瞧瞧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
赵煊逸闻言,让在一侧:“儿臣已经让人去查这些宫人都是哪个殿里的了。”
皇后带着楚黛儿提步上前,一看便惊讶了,这里里外外,根本没有楚姒的影子,不由看了看楚黛儿一眼。
楚黛儿却只是微微挑眉。楚姒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那她也不配做自己的对手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正僵持着,外面又有了动静。
“快请太医!”
是楚姒的声音,林清愚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待看到楚姒时,一颗心才终于落下,但却瞧见她头上少了只簪子,手腕上带着的紫玉镯子似乎也翻了出来,看起来因为慌忙之间,袖子还有一角别在了手镯里,这手镯,他才给她又上了十发的银针。
楚姒看着浑身都笼罩着寒气的林清愚,笑道:“我没事,赶紧请太医吧,小郡主落水了,我才将人救上来。”
蒋繁匆匆赶来,看到睁着一双大眼睛,浑身湿透了却被楚姒用披风裹着缩在她怀里的瑶儿,上前一步:“瑶儿。你怎么”
瑶儿往楚姒怀里瑟缩了一些,不敢去看蒋繁,楚姒冷冷看了她一眼:“小郡主不小心落入水中。”
蒋繁看着自己女儿对自己的抗拒,心中受伤,却开始怀疑蒋家人是不是没有把她的瑶儿摘出去,而是用来引诱楚姒了。
“人没事就好。”赵煊逸赶来,瑶儿一瞧见他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赵煊逸虽然面冷,可自己的孩子还是心疼,瞧见她不愿意要蒋繁靠近,心中也猜测到了一些:“蒋家人今日是不是也来了?”
蒋繁垂下眼帘,手死死的绞在一起:“是。”
赵煊逸沉沉的看着她,林清愚却将孩子交给了赵煊逸:“自己的孩子自己看好。”说罢,仔仔细细打量了楚姒,瞧见她上的数道伤痕,心疼不已:“姒儿,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他没成想竟有人这么大胆。
“我没事。”楚姒微微摇头,那些人至死也没肯说出幕后主使,但看看蒋繁,再看看皇后和楚黛儿,似乎能知道是谁。
皇后瞧见首战失败,似乎也不急,只笑道:“世子妃受惊了吧,不如去本宫殿里歇歇,压压惊,等晚宴开始了再过来。”
林清愚才要说话,楚姒便定定瞧着皇后笑道:“多谢娘娘好意,只不过姒儿答应了父亲,一会儿要去殿前迎接他,他说今日为了给娘娘庆贺生辰,特意备了大礼,姒儿好奇心重,这会儿已经十分好奇了,哪能等到晚上呢。”
皇后看着她,平静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波澜,这里面的人难道不是她杀的吗?
皇后睨了一眼一侧的林清愚,可他也是衣衫整齐未乱的样子,里面布置的更像是宫人自己厮杀的模样。
正在皇后疑虑的时候,楚姒又道:“四妹妹也与我一道过去吧,父亲见到你,一定十分开心。”
楚黛儿没想到楚姒居然会主动出击,倒是勾起嘴角:“好!”
林清愚看了看楚姒,楚姒却只抓着他的手动了动,示意他不要担心,便笑看着楚黛儿道:“四妹妹,请吧。”
楚黛儿跟皇后见了礼,转头便跟楚姒一道离开了。
皇后见罢,转头也离开了。
林清愚定定看着焦急的蒋繁,道:“蒋侧妃似乎不会长记性的。”
“清愚!”太子微微沉声,好歹他还在这里,林清愚这威胁也太明显了些。
林清愚只是淡淡笑起来,看了看赵煊逸:“太子,臣还有其他事,便不多陪了,但臣希望太子明白,您的贤名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可要是有人釜底抽薪,这塔可就塌了。”
蒋繁手心死死攥紧,赵煊逸却沉默起来。
林清愚又看了眼蒋繁,转过身语气淡漠道:“我手下的人查到蒋岸似乎一直秘密与人通信,且不知这人到底是谁呢。”说罢,便直接提步离开。
瑶儿瞧见楚姒离开,抓着赵煊逸的袖子不肯撒手。
赵煊逸面色黑沉如铁,看了眼蒋繁,直接提步离开。
待她们都走了,蒋繁才觉得头晕不已,往后倒退了一步才站稳。
“侧妃,您没事吧。”忙有人问道。
蒋繁面色发白,努力让自己站稳,却似下了决心一般道:“去找蒋夫人!”
楚姒淡淡往前走,楚黛儿跟在她身侧,见她始终不说话,有些奇怪:“楚姒,你到底叫我来,有什么事?”
“不是说了,去见父亲么?”楚姒浅浅笑道。
楚黛儿依旧不解,怀疑的看着她:“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能耍花招么?这皇宫可没我的人呢。”楚姒淡淡往前走,却径直往一条偏僻的巷子而去,身后的宫女愣了一下,忙上前提醒:“世子妃。这里不是”
“我知道,但是我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楚姒淡淡说着:“这里离宫门更近。”
楚黛儿怀疑的看着楚姒:“你怎么知道?”
“若是我跟你说,我做了一个预见未来的梦,你信吗?”楚姒笑道。
楚黛儿觉得此时的楚姒有些诡异:“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姒撇撇嘴,想起前世,皇后也有生辰宴,生辰宴上死了不少人,都是赵训炎想弄死的人,所以她想看看,这一次的宫宴,是不是赵训炎依旧主宰了。
走到一个宫门前,楚姒停住脚步。
楚黛儿没来过这里,但看着宫门前落下的灰,便知此处只是一处废弃的宫殿而已。
“楚姒,到底想做什么!”楚黛儿开始有些抓狂。
“四妹妹进去不就知道了?“楚姒莞尔,楚黛儿还没回过神来,楚姒手腕上的银针便飞出,让她避无可避。
楚黛儿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她:“楚姒,你敢杀我。这里这么多人证!”
“我何时说要杀四妹妹了。”楚姒笑起来,她不会蠢到在宫里杀了楚黛儿,可是后面跟着的宫女们似乎都吓坏了:“世子妃,您这是”
“这是我跟四妹妹的游戏,四妹妹输了。”楚姒平静笑着,她似乎从来没有这般平静过,在经历瑶儿一事后,前世所有的恨意似乎都爆发了出来。她微微偏着头,看着倒在地上仍旧挣扎的楚黛儿,笑道:“既然四妹妹也喜欢玩污蔑的游戏,那我们玩吧。”
她说这话的声音很小,只有楚黛儿听到了。
楚姒转头看着宫女,笑道:“四妹妹身子不适,你们赶紧去找人叫太医,留下两个,赶紧把四妹妹扶进去休息一会儿。”
见楚姒没有别的动作了,她们才敢靠近。
“楚姒”楚黛儿想喊,楚姒只是笑看着她:“四妹妹,你先歇会儿吧,我去接父亲。”看着楚黛儿被人抬了进去以后,这才转过身离开。
若是她没猜错,里面的东西,一定能让楚黛儿原形毕露的。
楚姒从巷子里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全程死死握着,指甲嵌入了手心仍旧不知,反而鲜血与大红的蔻丹一起,在阳光里,显得更加的鲜红。
楚秉松是被楚姒的人‘请’来的,他来的时候,衣衫似乎都未穿整齐,浑身在发抖,一瞧见楚姒,便如饿狼见了肉般扑过来:“楚姒,给我解药!”
“父亲在说什么?”楚姒淡淡后退一步,让人将他拉住:“您给皇后娘娘准备的厚礼,可准备好了?”
楚秉松面色发白:“你这样做会害死我的!”
“父亲在说什么呢,若是没准备好,就先回去吧。”楚姒冷漠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楚秉松死死咬牙,在她走了几步之后,才终于开口:“我准备好了!”
“那就好!”楚姒头也没回,只冷淡转头:“四妹妹也来接父亲了,父亲与我一道去见她吧!”说罢,便提步离开。
楚秉松看着楚姒的背影,大红的衣裳如同铺开的鲜血,好似杨佩死时,倒在血泊里那满是恨意的模样。
楚秉松浑身抖了一下,总有一种今日来了,就回不去的感觉,可是他就算是现在回去,也活不久了!
一狠心,楚秉松直接提步跟了上去,只是没想到楚姒还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份’礼物。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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