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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要用你[作话锁]

捡了高冷小猫国师后 沈云微 6098 2026-09-12 15:51

  午时一刻, 开宴席,君臣齐聚。

  因着方才那盛大的场面,异国使臣看向国师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火热。漓玉与楚晏分坐于陛阶两侧, 近天子主位, 漓玉居右, 楚晏居左。

  皇帝心中骄傲,面上不显, 使臣觐见后依次向群臣和使臣赐酒。

  皇帝举杯:“今四方来朝, 宾朋满座,又逢祭天之典, 承天道神谕, 实乃国家盛事。愿与诸君共饮此杯, 永结邦交,同心同德,共谋天下之安。”

  礼赞官代为跪奏:“臣等奉觞,再拜圣上千岁万寿, 大魏国运昌隆!”

  满殿皆俯首,高呼万岁。漓玉倾身行半礼,执酒一饮而尽。

  皇帝再赐座后,使臣依次祝酒。无非是些恭维的场面话,漓玉偷了闲,垂眸仔细端详起面前的菜品来。

  太湖银鱼,松江鲈鱼, 淮白洛鲤, 金鳞鱼, 大红虾,甚至还有一碟鲟鳇鱼肉, 肉质肥嫩极鲜,一看便知是此次朝会的特供品。

  其右摆从鲟鳇鱼脊骨内抽的龙筋,取之相当不易。本是特供皇帝所食,皇帝不爱吃便全赏给了他,特命御膳房清蒸辅以特调酱汁,还照顾到漓玉的口味特意没有添醋,香的人直流涎水。

  莫非此宴为全鱼宴?漓玉抬头,不动声色打量众臣席面上的碗碟,意外发现不少肉食蔬品,金丝甜羹,漓玉淡淡收回视线。

  下一位使臣祝酒的间隙,漓玉偷偷朝左觑了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揶揄的眼睛。

  漓玉:“……”

  国师大人不动了。

  众目睽睽之下,漓玉再馋也做不出埋头进食的蠢事。

  底下无数双眼睛盯着,漓玉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反复观测揣摩。今日是他主场,漓玉端着一张冷脸,安静等使臣寻上跟前。

  他没有等太久。

  两刻钟后,一杯酒敬到了自己面前。

  漓玉抬眼。

  那人生的温润俊秀,端的君子之风,恭敬道:“在下南域天师,仰慕国师威仪久矣。今得见清颜,亲沐神辉,实乃三生有幸。谨借美酒,谢国师厚赐。”

  南域天师,巫祝出身,主祭祀,精天文,通阴阳,但非灵修,确实是个凡人。漓玉不动声色探了探,没有发现自己灵力残留,千里寻踪尚未启用。

  寻不见异常,自然无法断定是否为此人作梗。漓玉没有举杯,只微微颔首:“职责所在。”

  南域天师饮尽一杯,又命侍中给自己续上,嗓音温柔和煦:“昨日是我朝臣使失仪,冒犯了大人,孟将军自知罪不可赦,闭门思过无法临场,在下代为谢罪,还请国师莫要放在心上。”

  说罢,又是一杯,朝皇帝微微颔首致意道:“大魏有国师,实乃国之幸事。”

  皇帝谦道:“天师亦为南域肱骨。”

  天师摇头失笑,自嘲道:“实不相瞒,南域已受三年连灾,而今霪雨弥月,江流暴涨,庐舍尽没。然天灾不断,疫疬并行,浮尸千里不绝。吾皇苦之久矣。”

  “臣亦束手无策,恨不能引咎祭天。”天师说完,朝漓玉深深一揖,“今日得见国师神威,斗胆趁此良机,恳请国师赐教。”

  此番话说的恳切之至,殿内一时无声,众使臣却不干了,心中痛骂南域的无耻,你都冒犯国师大人了还敢腆着脸求?实则被抢先机,不敢有耽搁,纷纷出列。

  “大魏皇帝明鉴,我大周国南旱北涝,天降异端,民不聊生,急需贵国援手。臣等跪请国师赐福!”

  “圣上明鉴,国师明鉴!我燕国内乱已五年未平,外乱常年不断,列国虎视眈眈,然已无兵可征,恳请国师起卦,为臣等君王指一条明路。”

  “国师明察,我东越国新皇怠于祭祀,宠信奸佞又外战不休,上下不通以致民怨如沸……”

  “臣等恳请国师赐福,我熙临巫祝横行,大兴血祭,百姓连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西域亦苦久旱经年,断粮绝水……”

  不同于前两日议政时的寸土不让,据理力争,诸使臣跪在国师面前声泪泣下,三言两语道尽人间疾苦,不少大魏朝臣都没了口腹之欲,纷纷放下杯箸,一派默然。

  短短几日光景,但凡有眼的都能看出大魏的好。沿途境内百姓生活虽苦,但比之他们胜了不知多少。

  民安其田,商贾安其业,偶尔还能瞧见赶考的学子,他们不必困于天灾,不必日夜担惊受怕,越靠近京都的地儿便越富足,进京时街坊百姓人人脸上都挂着笑,烟火也只道寻常,盛世之象,可见一斑。

  反观自己母国,怎一个惨乱了得。

  愈是对比,便愈发觉得这位神秘的国师重要,内心也愈发急切,可大魏上下明显不愿让他们见到国师,藏宝贝疙瘩似的藏到今日才肯让他们一睹真颜。然正式见面便是如此恢宏的祭祀大典,盛况中那道孤影简直道不出的神圣惊艳。

  莫非是上苍听见人间疾苦,降下神使来渡他们了吗?众人震撼久久不能言语,更加坚定了想要得到漓玉的决心。

  即便不能,求得一道神谕也是极好的。

  众使臣言辞恳切,说到至情处皆红了眼眶。容他们说完,皇帝才出言安抚,并表示国师是大魏的守护神,此类天机,即便他贵为帝王也无权干涉。

  众人心下一松,虽不知皇帝为何一改前日态度,但交予国师决断,于他们而言反而是好事。一国之君考虑良多,国师却不同,他挥挥衣袖便能降下恩泽,如何赐不得?

  漓玉坐于陛阶,目光居高临下,显出几分凉薄,迎着一众热切虔诚的视线道:“诸君所求,恐不能应。”

  如何不能应?有人道:“恳请国师赐教。”

  漓玉淡声:“我只渡大魏子民,护一方国土。”

  殿内静默,众人心思各异,纷纷猜测莫不是此言有所隐喻,意指大魏才是天下正统?亦或是需要酬劳?

  南域天师试探道:“若我南域以千金重诺求国师一卦,可愿?”

  漓玉垂眸安静望他,不太理解对方身为凡人,为何听不懂人话。

  “……”南域天师恭敬垂首,退至阶下。

  楚晏偏了偏头,忍笑。

  底下又有人道:“大魏子民与天下之民有何不同?”

  漓玉道:“并无不同。”

  那人追道:“既如此,敢问国师为何不愿赐下恩泽,对他国施以援手。可有什么说道?”

  漓玉淡淡:“大魏是我选中的领地,陛下是我亲自择中的君主,满朝文武皆奉我之言为圭臬,大魏子民亦追捧我信奉我,有何不可?我乐意留在此处,也甘愿庇佑一方。倒是诸位,管的是否过于宽了?”

  漓玉说到最后嗓音渐冷,明显动了怒,众使臣又是一片跪伏,连声告罪。

  是啊,唯有人求神明乞怜而没有要求神明必须应验的道理,天下疾苦那么多,凭什么先救你?

  可他们不甘心,好不容易见到了人,与大魏同等的福泽近在眼前,如何罢休?只要求得一分恩赐,于国于家都是千秋的功德,是要被载入史册的!

  众人依依不挠地求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听的不少朝臣神色动容,险些软了心。

  楚晏看出漓玉的神色愈发不耐,赶在其耐心见底前道:“想来是诸位大人忧国心切,没听懂国师的意思。”

  众臣一愣。

  楚晏端出一副笑脸,无赖道:“国师只护大魏子民,那尔等成为大魏子民不就是了?既然诸位大人如此为自己身后的百姓着想,不妨各自传信君主,归顺我大魏,如何?”

  众臣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愣愣抬头望他,楚晏道:“方才听尔等所言,有天灾有人祸,亦有天灾人祸并行的,好似国之将倾,活不过明日一般,闻者无不伤心落泪。倘若真到生死存亡之际……”

  说着,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们。

  不少使臣尴尬垂目,不敢与之对视。

  有老者气的脸红脖子粗,愤愤道:“楚将军此言,岂非强盗行径?如何过活不下去,值得抛家弃国,沦为他人依附?”

  “哎?怎的就抛家弃国了?”楚晏诧道,“只是归顺于我大魏,又没让尔等背井离乡!田宅不要,金银不取,我等还要施以援手,接管一群老弱病残……啧。”

  楚晏摆摆手,对漓玉道:“要不还是算了罢,他们不领情,我们也不愿,就不让国师大人受累了。”

  漓玉本就不管此事,索□□予楚晏掰扯,反正他没脸没皮惯了,不吃那套。

  老者颤道:“你……你个毛头小儿,怎能如此心狠?”

  “这位老先生有所不知。”楚晏叹声,“如今这世道,就喜欢把人骨头咬碎了嚼,想要活命,谁人不脱层皮?我等也是上下齐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方能咬牙挺过这些年。您只见眼前盛景,不知其后多少人命往里填……”

  一刻钟后。

  “……不说我等,单论陛下,那也是夙兴夜寐,日理万机。每览四方奏疏,见饿殍之数、贼寇之报,寝食难安!如此,还恐负天命,愧黎元,每召国师议事,无不至日落夕沉……若尔等细瞧,定能发现其两鬓霜色……”

  年二十有五,两鬓乌亮的皇帝:“………”

  半刻钟后。

  “再说国师,每日不是被朝中大小事务所扰就是奔走四方,已连月不得足眠……”楚晏光明正大走近,揽着国师的肩意有所指,“就这,还有四方宵小意图作乱,前些日我家……我们国师刚从北地回来,南方又冒硕鼠,简直不得消停。”

  楚父唇角微不可察一抽。

  漓玉淡淡拂开肩上的爪子,示意他到此为止。

  楚晏一抚掌,总结呈辞:“如此种种,耗尽心神!乱世人人自危,护下本国百姓,偏安一隅已是万幸,如何能顾其他?”

  一番话说的使臣哑口无言,满朝文武皆神色紧绷,面容肃穆。

  先前那位老者再无颜开口,低首不发一言。

  一人恍惚道:“……如此这般,倒是在下无理了……”

  “话虽如此,但若诸君诚心议和,倒也不是没有转机。”楚晏道,“譬如你大燕国,虽外乱不休,内乱未决,但底蕴深厚,占尽天时地利,仓廪实,国库丰,若是与我大魏互为援手,未必不能解困……”

  如此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楚晏言未尽,但众使臣心照不宣,都已经明白大魏皇帝的意思,前两日的议政,所议之事也主要在于此。

  但兹事体大,一两日掰扯不清,他们也担不起如此重责,还需宴后仔细商榷一番,传信于君王。

  皇帝目的达成,出言缓和几句,赐座赐酒,召乐师及舞者入殿。

  不多时,雅乐奏响,朝臣纷纷离席与众使臣酬酢,使臣们按下重重心事举杯共饮,人人面上都挂着笑,席间一派热闹。

  楚晏任务结束,也不回席,索性坐在漓玉身旁伺候,凑近小声道:“我方才所言如何,可有疏漏或不妥之处?”

  漓玉侧身睨他,楚晏不闪不避,眨巴着圆溜的大眼睛求夸。

  漓玉慢条斯理嚼着龙筋,咽下去道:“楚将军巧舌如簧,功力见涨。所言可补天,可移山填海。”

  想了想又道:“难怪陛下当初力推你出面,你这面皮也真真顶用,晨间背着我偷偷刷粉了?”

  楚晏:“………”

  宴至半酣,外头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从殿内望去,宫苑绿木翠色欲滴,清气袭人,红墙绿瓦也被洗的透亮,色彩明艳非常。

  当即有人言:“雨净天青,乃天赐瑞兆。”

  众使臣面面相觑,内心暗暗惊奇。

  不知是漓玉的气场太过慑人,亦或方才短短两语杀伤力太大,散宴后暂时无人敢靠近国师,楚晏躲了楚父,路过一众咬牙切齿的朝臣,光明正大揽着人回了国师府。

  一路还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眼神,都那般看着咱……”

  漓玉纠正:“他们没敢看我。只有你。”

  楚晏不乐意听:“……咱俩是不是一起的?难不成他们眼神还分正背面长?歪斜着眼看人?”

  漓玉不理。

  他宴席后半程被这厮伺候着吃了太多东西,那席鱼虾连龙筋带汤全进了肚子里,现下摸起来滚圆。漓玉半倚着楚晏左臂散步消食,眼眸惬意眯起,神情餍足惫懒。

  楚晏抓心挠肝,好奇道:“怎的这雨说降便降了?我听他们说的玄乎极了,想起年前祭天亦是下了瑞雪,前几次亦有大雨洗尘……这究竟是何理?莫非真是祭祀请神,神灵应验了?”

  漓玉看他一眼,男人面色红润眼神晶亮,精神得好似哞一声就能蹿出去犁十亩地,见他看过来,还神神秘秘地凑近去听,小声催促:“你快说,我听着呢……”

  漓玉淡声:“没什么理,监正老儿夜观天象窥得今日有雨罢了。”

  楚晏:“……”

  漓玉反问:“你们凡人不是信这个?”

  楚晏:“………”

  祭祀后有两日闲暇,期间不安排宴事,两日后才是讲武。楚晏一身轻松,换了常服,坐在矮桌前修理木玩具,身侧四仰八躺卧着猫。

  说起来,国师大人本在榻上睡着,怎奈睡的太酣,被这厮逮了空,连猫带毛绒球一起抱进了猫窝,又连猫带窝搬至腿侧,一人一猫伴着窗外沙沙雨声静处,满室宁和。

  漓玉一觉睡至天色黑沉。

  彼时楚晏刚与寻上门的许年和几位将军议完事,听见动静还有些诧异,打趣道:“三个时辰都没睡够,怎的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觉睡至天明……”

  楚晏笑音戛然而止。

  只见猫已不知何时幻化成人,长发散下如银瀑般泄至腰际,又随人蜷缩的动作凌乱铺陈,头顶毛绒耳朵不知何时弹了出来,猫尾也紧紧缩起勾缠着玉枕,满室生香的清冷艳色。

  “怎、怎么了这是?”楚晏怔了下,快步走近将人拦腰搂起,抱在怀里,撩开他身前的银发,指尖甫一触及肌肤便烫意灼人。

  “病了?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对啊,陛下御赐之物,怎会有问题?”楚晏手忙脚乱,他养猫经验已经很足了,可这场面还真没见过!

  漓玉也没经历过,皮肤很烫,浑身都像烧着一般,可当男人掌心覆下来时又透着凉,漓玉捉着他的手腕轻蹭,嘴里哼唧道:“……都怨你!”

  “好好好都怨我都怨我!”楚晏慌神道,“怎么办?你自己不能好的话,我唤人了?让宫里看人看猫的御医都来瞧瞧……”

  “不准!”漓玉凶他,凶完静默片刻,又道,“丢死猫了!”

  楚晏看着他漫上红晕的脸,隐约感知到什么,低头愣愣道:“那、那你说如何?”

  漓玉只骂他:“混账东西……”

  楚晏抱着人也不太好受,手脚僵直,傻愣愣挨他的骂,等人骂够了也蹭够了,才小心翼翼道:“你莫不是……”

  楚晏吞咽一口:“发……了?”

  “混账。”漓玉羞愤欲死,“我是灵猫,才不会……都怪你!天天要亲……”

  楚晏心道这都猫了还分灵不灵的?莫非猫也能修无情道?

  又深觉此言似乎有理,近日他仗着猫的偏爱纵容愈发过分,亲亲也越来越多。

  楚晏脑中天马行空,手里也没闲着,一手轻拍后背一手握着他的后颈安抚道:“我是混账,我是混账……你很难受吗?现下该怎么办?你不嫌弃的话,我帮你?”

  漓玉当然难受,一双耳朵后压到贴头皮了,脑袋烧的晕晕乎乎,可偏又不会,毫无章法,强撑脸面道:“不要。”

  楚晏被磨的不比他好受多少,无奈叹了口气,凑过去亲了口耳朵,道:“那你自己说说说,要如何做?我听你的。”

  漓玉毛绒耳朵颤了颤,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学话道:“你听我的……”

  楚晏托着人的后背让他微微坐直,从下往上看着他,目光愈发温柔:“对,我从来都听你的,不是吗?”

  漓玉点头,又迷茫地说:“……猫不要丢脸。”

  “不丢脸。”楚晏额头沁了层汗,耐着性子一下一下去蹭他的鼻尖,“我不与旁人说。”

  漓玉神智半醒未醒地追着他的鼻尖摩挲,这是猫最喜欢,也是男人撒娇时最爱的温存动作。楚晏在狸奴饲养守则里学过,碰鼻对小猫而言无异于亲吻,每次只要碰一碰鼻尖,漓玉再大的火气都能消一半。

  楚晏呼吸愈发粗重,正欲开口求猫给个痛快,便见他软软地抱过来,脸颊贴着脸颊,低声命令道:“……我要用你。”

  作者有话说:

  [锁]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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