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ang”的一声，黎泱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一口古老的大钟，狠狠地撞了一下。

　　头嗡嗡嗡地响。

　　半天，她才从重度耳鸣中反应过来。

　　敢什么？

　　爱他？

　　这是要吓死谁呢？！

　　可她是金丝雀啊，被困在bling bling鸟笼里的金丝雀。她还能有什么别的答案，只能说:

　　“当然，芍药当然爱……”

　　“在这个字上，” 泰诺抢在她把答案说出来的前一秒，给了她一个忠告，“我劝你不要撒谎。”

　　【我喜欢你】

　　这种谎言，她平日里说说就算了，就当作是看了一部a片——不真实，但能提取情绪价值和满足某种需求。

　　但【我爱你】……

　　泰诺不想他们之间，连这三个字都掺杂着谎言与算计。

　　如果是谎话，他宁愿她闭嘴。

　　泰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平和，但再仔细听听，却是没什么温度。

　　不是一则温馨提示，是恐吓。

　　黎泱把“你”字立马吞回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

　　黎泱:“芍药不敢。”

　　停了两三秒，泰诺继续问:“为什么？”

　　黎泱有点烦躁。

　　这金主也太难伺候了。

　　说敢，就恐吓她，说不敢，又要刨根问底。

　　黎泱只好给自己找了一个能体现她高情商的说辞:

　　“芍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只是先生豢养的一只金丝雀，能待在先生身边，已经很感恩了。爱很沉重，芍药不会给先生增加心里负担。”

　　啧啧啧，大家细品，看看说得多好，黎泱差点把自己感动哭了。

　　可她的感动没有屁点用，她的金主屁点都没感动。

　　泰诺:“你很清楚你自己的定位？”

　　“非常清楚。”

　　黎泱庄重地点点头，又怕他看不见，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

　　可反手，就被人扣住了。

　　泰诺:“既然清楚自己的定位，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看吧，什么爱与不爱，他泰诺·帕恩根本不在乎，他要的是服从。

　　就是他说的，那种至高无上的掌控感。

　　黎泱装傻:“我何时不听先生的话了？都说了初吻要留给我的未婚夫。”

　　泰诺:“除了这个，就没别的吗？”

　　黎泱:“没有。”

　　泰诺提醒她:“比方说，我让你别去16楼那个会所，你去了吗？”

　　“没去。”黎泱斩钉截铁地回答，没半点心虚，心理素质杠杠的。

　　她想起身，把自己从泰诺的桎梏中抽离。

　　可泰诺脚尖往前一步，座椅向前，直接把黎泱死死地抵在书桌的边缘，焊死在自己怀里。

　　泰诺:“确定？要不要仔细想想再回答？”

　　黎泱垂下眼，看着自己被泰诺扣住的手，那微微蜷缩的手指。

　　指甲上还残留着易容时没擦干净的哑光粉底。

　　这些痕迹，此刻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白。

　　但黎泱坚信，没有人会看出端倪。她对自己的易容技术很有信心。

　　毕竟，她从小跟在身边长大的那位亲奶奶，是他们小镇上，唯一一位殓葬师。

　　在别的小女生还在偷拿妈妈化妆品涂涂抹抹的时候，8岁的黎泱已经对着尸体帮奶奶打下手了。

　　10岁她就能熟练地对那些面容残缺的尸体打石膏，帮他们修补容貌。

　　这份工作不体面，遭人嫌弃。

　　同学的家长们知道后，都不允许自家的小孩和黎泱玩，更不允许小孩把黎泱带回家。

　　他们说她晦气。

　　所以才会吓跑她妈，克死她爸。

　　但黎泱的奶奶告诉她——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恐怖。

　　因为死了的人不会撒谎，但活着的人可以没有一句真话。

　　“真的没有。”黎泱淡定地回答泰诺的追问。

　　整个房间，在这简单的四个字之后，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被泰诺一声嗤笑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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