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忍冬的眼睛,是漂亮的金色。
好似透亮甘美的蜜糖包裹着的黄玉,带着某种原始而澎湃的生命力。
那种鲜活的、温热的气息,诱使着人沉醉其中。
忍冬直勾勾地注视着朝他走来的澹台阗,人刚刚走到床边,一双白皙细嫩的手臂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来,将他的人拖了进来。本该强势的皇帝任由着少年动作,轻易就陷进柔|软的床榻。
少年灵活地骑在澹台阗的腰腹上,那双奇异的金瞳倒映着小小的人。
“为什么逃跑?”忍冬气势汹汹,“是嫌弃猫猫礼物不够好吗?”
猫是不可能忍气吞声的。
猫只会胡作非为。
人要是敢嫌弃……
忍冬还没想出来一个比“不许埋猫肚”更好的惩罚的时候,澹台阗抬手压着少年的后脖颈,将人带得往下。
鼻尖蹭着鼻尖,是一种极其亲密的动作。
忍冬的猫耳朵惊得扑闪起来,“怎么偷偷亲忍冬!”
猫都还没说可以亲呢。
澹台阗的视线不自觉被那一双猫耳朵吸引,这还是他第一次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观察忍冬人时刻的猫耳。比起猫咪来说,现在这双猫耳自是大得多,叫人忍不住想摸。
“没有嫌弃忍冬。”
澹台阗认真回答了忍冬的话,然后平静地问:“那我可以摸忍冬的猫耳朵吗?这次不偷偷的。”
好哦!
忍冬还没回答,他的毛尾巴已经快乐地挥舞起来,本来就毛绒绒的尾巴蓬松得更加明显,就像是一条大围脖。
“给你摸!”
忍冬坐起来,不再俯身盯着人,而是主动地抓着澹台阗的掌心放到自己的脑袋上,一下子就按在了猫耳上。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也将身后正在晃动的毛尾巴也薅了过来,胡乱塞到澹台阗的怀里。
猫耳给你,尾巴也给你,全都给你!
忍冬实在是太大方了。
被毛绒绒淹没了的澹台阗这般想,以至于那些浮动的念头也显得下流。
有点可怜。
也不知是在说忍耐的他,亦或是懵懂的忍冬。
澹台阗的手掌深陷那堆毛绒里,掌心滚烫的温度叫接触的皮肤也跟着烧起来,猫耳朵动弹了几下,像是躲闪的蝴蝶羽翼,轻薄而脆弱。
“忍冬今天,认识了很多人。”
“……没有很多。”
猫软软地反驳。
“忍冬很喜欢柏夫人,还收了她的礼物。”
礼物!
忍冬立刻想起那一小盆花,在人的身上扭来扭去,试图爬下床去找,澹台阗的手掌掐住少年的腰身,不给他下去。
“已经叫人收了起来,若你想看,明天再带你去看,不会叫它凋零的。”
人似乎总是能知道猫在想什么。
忍冬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歪着头认真回忆了一下:“她,很厉害,养很多花。”那些花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猫很喜欢,所以连带着能养出这种花的人类也会有点好感。
不过忍冬趴下来,又用鼻子蹭了蹭人的鼻子。
但忍冬最喜欢的,还是澹台阗。
这是猫猫的人。
澹台阗的气息好似温和了一点,但不多,“听说忍冬今日在丰乐楼的时候,还摸了很多人。”
大污蔑!
究竟是谁在传播猫的谣言?
忍冬要狠狠给他一爪子,不对,是很多很多爪子!
明明忍冬只是在闻自己的人在哪!
“都是你的错!”
忍冬紧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金色的猫瞳凶凶地盯着澹台阗,“如果你早点来接猫,猫就不会喝那么多酒,就不会找不到你!”
喝酒又和找到人有什么关系呢?小猫也想不明白,反正小猫就这么说了。
千错万错,都是澹台阗的错。
“是,是我的错。”
大概是因为小猫的道理非常大,说得很对,所以澹台阗很快就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知错能改。
“以后我不会叫忍冬独自出去。
“往后每一次出行,都要一同前往。”
那冷冷凉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气息,就像是会蠕动的液|体,钻进了忍冬的耳朵里。叫猫一下子拍住了自己的耳朵。
人类的耳朵是捂住了。
猫耳朵也盖了起来。
在澹台阗的掌心下,扑通扑通地拍闪着。
可就算那样,那些动听的话,还是叫猫听得清清楚楚。
“不会再有来迟的时候了。”
忍冬觉得人变烫了。
就像是喝了酒的猫一样热热的。
而且……好可怕的人呀。
说出了好可怕的话。
坐着的猫思考了下,慢慢化掉,整个人都贴在澹台阗的身上。忍冬算不得矮,可在澹台阗的对比下,总是显得脆弱而娇|小。
猫猫听完都要化掉了变成小糖糕。
他小小声地说:“人,给猫躲躲。”
澹台阗也学着忍冬,轻声说:“躲来做什么?”
“小小的猫,要躺在大大的人肚皮底下。”忍冬理所当然地说,“别的猫有,忍冬也会有。”
今天离开巷子前,忍冬看到流浪猫老大的小弟们来见他,给他叼来了吃食不说,也有的围着那几只半大不小的猫崽打转。
他们熟悉彼此的气味,所以那些猫崽们在大猫们的肚皮底下钻来钻去。打闹起来,追得急切的时候,也有一二只会直接躲进大猫的肚子下,将那当做是安全的堡垒。
忍冬看了,没有羡慕。
好吧喵。可能有一点点。
忍冬没钻过大猫的肚皮,所以好奇。
忍冬没有大大猫,可忍冬有大大的人。
澹台阗总会满足忍冬的奇思妙想。
忍冬只感觉刚说完,下一刻就笼罩在一片阴影下,澹台阗抱着他换了位置,撑在上方,温温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这般?”
猫猫新奇地在澹台阗的身下躺着,哇,人真的好大一只,居然真的完全将忍冬都挡住了。床榻外的灯火都好似都被澹台阗的身体遮挡住,只剩下些许微弱的暗光,就像一个饺子皮,把忍冬这个饺子馅给包裹住了。
饺子馅动来动去,东摸摸西摸摸。
饺子馅还发出声音,“人,你的胳膊摸起来,好多肌肉。”
猫也想要。
忍冬一边摸着澹台阗撑在边上的手臂,一边羡慕地说。
猫的身体虽然也棒棒的,可是比起澹台阗来说,就不那么强壮了喵,忍冬也想要这种摸起来很健硕的皮肉。
澹台阗沉默了片刻:“你喜欢?”
忍冬毫不犹豫地说:“喜欢呀喵。”
猫猫这摸来摸去的手,就没停下过!
难道还看不出来猫的喜欢吗?
摸着摸着,这小猫爪就往人的身前探,一把按上去,忍冬晕乎乎地说:“这个猫也想要。”可恶,猫多摸几下,是不是猫也能有?
一只小醉猫,正在胡乱捣蛋。
这里也要摸一下,那里也要摸一把,摸完了还羡慕吧啦地勾着澹台阗的肩膀,让人俯身下来听他说话。
那软乎的猫耳就拍打在澹台阗的脖颈处,细密的绒毛擦过,有点痒。
就像是一把火,正在缓慢燃烧。
一点,一点,在那些触碰的地方,汇聚成火海。
而罪魁祸首一点都不知情,甚至还很好奇地继续往下钻,好像真的将澹台阗当成一个可以攀爬的堡垒,想要探索任何一处地方。
澹台阗僵硬了一瞬:“忍冬,起来。”
小醉猫:“嫑!”
他快快地说。
澹台阗深呼吸:“天色不早,该歇了。”
忍冬惊讶:“喵,会动。”
简直鸡同鸭讲!
澹台阗的额头青筋暴起,用力地呼吸了一瞬,刚要将忍冬强行带起来,就感觉猫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始努力。
忍冬觉得自己是在很努力地干活!
熟了的玉米,的确是可以啃啃,猫要拔来啃一口。
哦哦,不给啃吗?
那拔一拔总是可以的吧?
…
天光大亮,忍冬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
热热热,猫要被烧死掉!
忍冬细腻发白的胳膊奋力地在被子卷里扑腾,竟是没成!
最后他是变成猫,方才灵活钻出。
猫的毛炸炸的,蹲在软枕上盯着可恶的被子瞧,难道这世界上有被子精吗?
怎么在猫不知道的时候,把猫卷成了小猫卷!
害得猫差点都出不来。
忍冬蠕动着小猫身体,小猫头伏地,屁|股微微撅起来,在短暂的片刻后猛地朝着被子飞扑过去,势要和被子精大战三百回合!
只是刚刚第一回合过半,就见垂落的床幔挑开,澹台阗站在那分开的缝隙里,天光自后背滚落,让忍冬看不清楚那模糊的轮廓,只听到他说:“醒了就这般有力气,不饿吗?”
饿?
一听到这个词,忍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肚中打鼓,一种难得的饥饿叫猫的四只小脚都软了起来。
好饿!
忍冬好久没这么饿!
猫猫抛弃了可恶的被子精,一个突刺飞扑到澹台阗身上挂着。
澹台阗抱住了小猫屁|股,听着猫嗷嗷叫:“都怪那只可恶的被子精使忍冬动弹不得!”
猫猫开始告状,好恶毒的被子精,居然要把猫热死。
澹台阗沉默了一瞬,看着那已经被扑打得不成样子的被子,毫不犹豫地说:“那就换掉,换一床没有被子精的。”
丝毫不提,那猫卷出自他手。
要制裁一只醉了后胆大妄为,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猫,着实也没有他法。
澹台阗抱着猫来到外头,忍冬挂在人的身上往外探,发现准备了两份。
忍冬猫时刻,忍冬人时刻,都有。
忍冬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再看了看小台上的猫食,最后再盯着还留在宫殿内的余则明与梁泽,猫小小声地说:“猫猫只能吃猫食吗?”
他喵呜喵呜,可是桌上的甜甜饼,忍冬看着也想吃的喵。
“给你备着,便是都能吃。”澹台阗漫不经心地托着忍冬坐下,“不变回来吃?”
忍冬倏地抬起小猫头,紧张地喵了声:“人,不要乱讲话。”
猫猫一边担心,一边去看余则明。
余则明对上猫瞳,微微低头,看起来很恭敬。
忍冬再去看梁泽。
梁泽也跟着欠身,没有与他直视。
怎么回事!
这不是对猫猫该有的态度!
余则明和梁泽从前都很喜欢忍冬的,猫猫经过的时候,总也会趁着其他人不知道的时候偷摸两把猫。
哎呀咪呀,猫的魅力就是大。
可今天怎么连看猫都不敢了!
忍冬转回小猫头,嗖嗖嗖爬上澹台阗的肩膀,小身子紧紧地依偎着人的脖子,喵呜着:“人,你是不是背着猫,偷偷和他们说猫坏话了?”
猫的声音里有点点伤心,怎么突然都不喜欢猫了!
皇帝闻言,冷冷地看向余则明与梁泽,只是一瞬,却叫他们腿肚子打颤。
澹台阗抬手,抚摸着忍冬的背脊,“这世上无人会不喜欢忍冬。”
忍冬咪了声:“要是有呢?”要是真的有这样眼睛瞎掉了的人呢?
“那就杀了。”
澹台阗冷淡地数:“全杀了,便不会有了。”
好冷酷一人!
猫猫受惊。
毛毛也跟着炸|开。
炸|开的毛毛也依旧温顺地贴着澹台阗的皮肤,猫屁|股连动也不动。
唉!
人真是太喜欢猫了。
忍冬深感责任重大,还要继续保持。
澹台阗将脖子上的猫摘下来,放在腿上,叫忍冬能看清楚余则明与梁泽的模样,“他们两个,只是被忍冬这神兽的威严震慑,这才一时间有些不适。”
在皇帝冷漠的视线下,余则明先行一步,欠身说道:“小祖宗莫怪,奴婢只是惊喜于能沐浴在神兽光辉下,又不知如何拿捏分寸,才不叫小祖宗为难,以为更恭顺些,能叫小祖宗欢喜。”
梁泽也说:“小祖宗有如此神威,着实叫奴婢震撼,只怕从前的言行怠慢,若是神兽大人愿意接纳奴婢从前的冒犯,奴婢铭感五内。”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猫听不懂。
“夸猫?”
忍冬找澹台阗确认。
“嗯。”
人说什么是什么,猫相信人。
猫猫跳上桌子,翘着尾巴再打量余则明和梁泽,见他们变回了从前的模样,这才满意起来,微微翘起了尾巴。
忍冬重新去看小台子的猫食,和澹台阗说:“猫先吃一点,然后,你偷偷给猫留一点。”猫食,人食,猫都要。
澹台阗淡淡地说:“你要是想吃,便去里头换身衣裳出来。”
猫猫急得两只小后腿立起来,举着两只肉垫在空气里打来打去,可恶的坏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小猫妖的身份全都曝光!
澹台阗的嘴角轻轻翘了翘,很快收敛,“忍冬很厉害,是为了保护我而来。”凉凉的声音特地渲染上温度,好让猫猫也能跟着放松下来,“只是神兽大人再厉害,也该让人做好后勤工作,不叫那些琐碎的事情烦扰你。”
这世上不可能无人发现的。
除非忍冬这只小猫妖真的厉害到足以魅惑整座皇庭。
那便需要更多的人来维持这个局面,将那些本就性命依托在太初帝身上的人,也成为一道防御的堤坝。
一道软软的感觉拍上澹台阗的脸。
只忍冬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他的腿上,立起来拍拍他的脸。
肉垫凉凉的,毛毛的。
“猫猫待会,再找人算账!”
猫猫是只聪明猫,只听皇帝说的这段话,如何不明白,猫猫的小猫妖身份已经叫这两个总管都知道了,既然都知道了,猫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反正看起来他们也不敢烧猫。
忍冬留下这句话,快快地跳了下去,跑回里面,再换了一身衣袍出来。
猫猫虽然穿起来很敷衍,不过起码都在应该的位置上,就是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是随便地扎着,变成高马尾了。
即便余则明和梁泽从一开始就觉察到了陈岁的奇异,也已然知道了忍冬的身份,可亲眼看到一只猫步入屏风后,再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后面步出……这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忍冬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在余则明与梁泽面前走来走去。
一双漆黑的眼睛认真地打量着他们,好像是在判断着他们究竟是不是不害怕。
那种奇异柔|软的感觉,叫余则明忍不住笑起来。
老天爷。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存在?
余则明压不住那笑意,便索性叫其倾泻,轻声说道:“小祖宗如今看奴婢,可与做猫的时候,有什么区别?”那带笑的模样,温声的语气,与从前都一样!
猫喜欢这样。
忍冬的眼睛亮起来,又看着梁泽。
梁泽也笑着,只说小祖宗看起来,和猫猫的时候一样漂亮。
夸猫!
连夸的语气也一样!
忍冬心满意足地踱步回澹台阗的身旁,语气有点兴奋:“小猫妖,惹人喜欢。”
并且也没有人会烧猫。
澹台阗的手指抚摸着少年的侧脸,“不会有人敢这么做。”他的声音透着危险的气息,可看着忍冬的模样仍是平静而从容,“忍冬,是只厉害,漂亮的小猫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人都记得呢。”
好耶!
猫猫今天好开心。
快乐的忍冬开始快乐地享受起两份美味食物。
御膳房已经知道了忍冬的喜好,做出来的菜肴总是合乎他的口味。而今天是忍冬第一次用人的模样来品尝猫食,吃起来是有点淡淡,却很新鲜,猫也不挑剔。
忍冬吃得饱饱,幸福得想喵喵叫。
要不是人和猫说过,猫耳和尾巴都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来,现在猫猫的耳朵就要冒出来喵喵叫了……咦,人是什么时候和猫说过……猫咪怎么不记得!
咬着勺子的忍冬冥思苦想。
猫耳朵……尾巴……耳朵……尾巴……几个零星的画面在忍冬的记忆深处一闪而过,昨天晚上!
可是再多的事情,猫就完全忘掉。
猫,出了大问题!
猫,失忆了!
澹台阗看着忍冬紧张兮兮的模样,挑眉问道:“忍冬,怎么……”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袍浸染过来,忍冬咪呀咪呀地靠过来。
“人,猫生病了。”
澹台阗面上轻松的表情淡去,抱着忍冬沉声问道:“哪里不适?”
余则明已经预备要去叫太医。
忍冬用那种可怜兮兮的口吻继续说:“猫,好像失忆了。”
澹台阗顿住,他身上的冷意还没有散去,而那只猫就已经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用力地转来转去。
刚刚忍冬在意识到想不起来那些破碎的画面来自于什么时候,就开始努力回忆起昨天的事情,结果他惊恐地发现,他只记得他在丰乐楼喝酒。
……然后呢!
猫猫在记忆里面捞来捞去,后面的事情就全部都忘掉掉了。
好可怕的病,竟然让猫失忆。
忍冬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记忆里面出现一大片空白,就好像断片了一样,只能零星想起一些画面。
比如忍冬在马车上跑酷,又或者是躺在澹台阗的身下……然后还有什么来着……忍冬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皱巴巴的,总觉得还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澹台阗脸上那一丝担忧已然消失,他抱着忍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养了猫之后,这种不太优雅的举止,他已然做了数次,“所以忍冬也不记得,昨日自己吃了酒?”
“记得呀!”
忍冬立刻摇了摇头,他记得猫喝掉了有忍冬猫猫那么多的果酒!
“为什么想喝酒?”
“因为你们都不让忍冬喝。”
好理直气壮的一只猫。
越不让猫猫干的事,猫猫就一定要干。
不仅余则明和人形导航不给猫喝,就连之前澹台阗也是不肯让猫碰酒的,只说那是苦的东西。
虽然是苦的,可人为什么要喝呢?搞不懂的猫,从那时候就开始好奇。
哼哼,虽然澹台阗能够镇压猫猫,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镇压猫猫。
找一个澹台阗不在的时候就可以了!
心机猫。
“酒后忘记一些事情,便是喝酒的后遗症。”澹台阗不紧不慢地说着,“所以现在你想不起来也是正常。”
大概少年的体质还不错,起码没有酒后头疼等症状。
忍冬:哦哦。
那起码比猫生病了要好很多。
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所有的菜暴风吸入。
毕竟忍冬是昨天下午吃的酒,一路睡到早上,基本上就空了两顿,饿得有些不行了。美|美饱餐一顿的忍冬摸了摸鼓鼓的小|腹,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巴,突然叹息一声。
“好想啃玉米哦。”
忍冬也不知道这个想法从哪里来,可能是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没吃到玉米吧,就算刚刚吃饱了,也总觉得想摸个玉米来啃。
忍冬以前做流浪猫的时候,也吃过一两次玉米,是有些人类掰一下玉米粒喂给他的,甜甜的,他还挺喜欢的。
一根玉米可以产出好多的玉米粒呢!
虽然澹台阗听到忍冬的要求,神色有些古怪,不过还是吩咐御膳房重新煮了玉米过来。
几根玉米瘦细可怜地躺在漂亮的盘子里面,忍冬看到的时候都难以置信,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立刻跳了起来,绕着这盘玉米转悠了两圈,那来回扭来扭去的动作,跟他还是猫的时候没有半点区别。
忍冬伸手指着那盘玉米,对澹台阗说:“这怎么会是玉米呢?”
猫猫所知道的玉米都是又粗又大,颗粒饱满的呀。而现在盘子里面躺的那些玉米又瘦又小,上面的颗粒也是弱弱的,根本就不是忍冬记忆里的那种!
虽然澹台阗是皇帝,但他也是亲自下过田干过些农活的,毕竟身为皇家子嗣,都要亲自接触这些以劝农桑。他对于农作物的种类,模样,生长环境以及每季产出都有所了解。
“玉米便是如此。”
澹台阗看着御膳房刚刚煮好送来的东西,倘若忍冬觉得此玉米非彼玉米,那他所以为的玉米是何物?是……他从前来的地方的玉米?那个世界的玉米并非如此?
忍冬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猫猫非常警惕地四处张望,却没有感觉到半点危险。
奇了怪了喵。
忍冬嘟嘟囔囔,系统义正言辞。
【宿主所以为的玉米的模样是经过现代科技系统化、科技化的选种培育之后方才能稳定产出的。古代世界的玉米就是现在盘中的模样,请宿主莫要暴露太多的信息。】
好的吧。
忍冬只能委委屈屈地接受这个世界的玉米长得这么瘦小的事实,他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捏起一根玉米,然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就算变成人了,猫的牙口也很好。
清脆一声响,就把那根小玉米给啃断了一个头。
澹台阗不知为何,坐正了身子。
忍冬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没懂,继续咔嚓咔嚓地啃着玉米。他不仅吃着玉米粒,连玉米根茎都全吃了。
不好吃。
现代的玉米粒是甜滋滋的,糯糯的,但是古代的玉米远没有现代的营养丰富,啃起来口感一般。
忍冬有些困惑地磨了磨牙,实在是没想起来他今天莫名其妙对玉米的追求。
没想起来的猫继续围着人打转。
今日皇帝并没有去崇政殿处理政务,那些奏章都搬了回来,放在福宁殿。
澹台阗在处理事务的时候,忍冬就趴在一旁看书,手边上放着一张被乱涂乱画了一小半的纸张,毛笔也被随意地撇到一边,浸染出了一小团墨汁。
忍冬现在已经能看得懂许多字,不像从前那样,每次读字都只能读半边。毕竟猫猫还是很聪明的,一通百通的事情,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他的记忆力也很好,虽说人有时会罚他抄书,可是猫猫总是写一半就能记得住,然后就偷懒不写了。
猫能乖乖安分守己一半时间就已经非常给人面子了!
除了读书写字之外,有时候人还会教他算数。
这个时候忍冬就很讨厌人的耳朵,不能像猫的耳朵那样灵活。
猫的耳朵能够自己盖住自己,为什么人的耳朵不行呢?
于是忍冬就只能不辞辛苦地,每一次都抬手把自己的耳朵捂住。
因为数学实在是太难了!
拿过来的算盘,忍冬只喜欢用手指将那些珠子拍得啪啪响,很清脆好听!
不过今天人只给忍冬布置了一个任务,就是把手里头的那卷书看完。
哈哈,这难道能够难得倒小猫吗?
猫当然看不完!
毕竟忍冬每次看一半就睡掉掉了,下一次醒来又忘记这本书讲了什么,又开始从头看。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开始看书,忍冬百无聊赖地翻过一页,盯着上面蚯蚓似的文字看了一会,实在是不感兴趣狐妖跟书生的故事。
狐妖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的!
他们的毛毛难道有忍冬的毛毛好摸吗?他的耳朵难道有忍冬的耳朵好看吗?它的尾巴难道有忍冬的尾巴大吗?
妖妖互斥!
忍冬鉴定完毕。
也不知道上一次猫为什么要抽这本书来看。
忍冬已经浑然忘记了,他当初选择这本书的目的是为了借鉴一下妖怪是怎么和人类相处的,尤其是在身份暴露之后要怎么逃跑。
小猫妖现在虽然暴露了,可还是好端端的在这呀!
彻底抛弃掉这本书后,忍冬又扯了一张白纸过来,提起了毛笔,准备继续乱涂乱画。
但在提笔的那一瞬间,猫猫突然顿住。
忍冬偷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澹台阗,又偷偷摸摸地看向他手边的笔格,笔格上有一根精细漂亮的毛笔就悬挂在中间。
那是忍冬送出去的礼物之一。
在猫猫的严重警告之后,人就没有再拿那支毛笔画过画,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用那支笔写字,只是将它挂在笔格上。
有点太浪费了喵。
忍冬猫猫怂怂地趴在桌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那根毛笔。既然人不用,那猫也可以用的吧?
猫猫拿来用,应该不算偷。
嗯嗯,就是这样,猫的事情怎么能算偷呢?
忍冬自顾自地和自己点点脑袋,礼物虽然给了人,但人的东西就是猫的东西,所以毛笔还是忍冬的毛笔,忍冬拿自己的毛笔用一用,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手边有那么多毛笔,却偏偏看中了那根毛笔……当然是小坏猫想要报复回去。
虽然人不知道,可人还是用了那根毛笔祸害了猫,猫当然也想祸害一下人。
【宿主会画画吗?】
系统严谨地提起了一个问题。
猫当然……当然是不会画了。
忍冬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画画的人必须会画画吗?不会画画的人乱涂乱画的时候,那根毛笔也会将那种感觉传递给对方吗?
思考得太过认真,猫就忘记了收回他的视线,那长久的注视早就触动了澹台阗敏|感的神经。
忍冬猫猫怂怂地蹭过来,趴在桌边。
少年也不动,也不起来,就这么趴着,根本不在乎那些衣袍垂落地面之后会染上怎样的尘埃。
在变成人的时候,他的骨子里也是带着猫性的。
忍冬盯着那根毛笔……礼物……礼物……咦,昨天猫出宫的时候,不是惦记着要给人带礼物吗?
那猫猫带回来的礼物呢?
忍冬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去丰乐楼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带伴手礼吗?
少年抬起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根根分明,但是这样一只手,昨天好像没有把礼物带回来?
不对不对。
猫记得……猫好像记得一点点,记忆里好像说了什么,那时候忍冬说……
“那猫猫就当做礼物送给人吧!”
好耶!
忍冬终于想起来他忘掉了什么,猫猫都准备好把自己当成礼物了,人也收下了,所以昨天晚上才会拔玉米……咦!
拔玉米!
一个画面骤然回忆起来。
是忍冬锲而不舍地抠着人的腰带,澹台阗在阻止他,几经拉扯之下,猫猫大发神威,愣是给人衣服都扯烂了。
然后顺理成章地拔了玉米。
还把玉米粒全吃掉了。
猫猫,霸王硬上弓!
可怜又无助的人类,被猫欺负得浑身紧绷,一声不吭。
忍冬大惊失色,浑身的毛毛都炸了起来,不存在的尾巴在身后拼命乱晃。
咪的天。
猫,居然是个大淫|魔!
…
慈元殿内,檀香袅袅。
纵然太后只在小佛堂礼佛,可是终日不曾停歇的佛香人会顺着开启的门窗泄露出来,以至于整座宫殿都时常有着这样的香味,伺候的太监宫女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止习惯了太后礼佛,也习惯了有只猫在近日总会溜进来。
哦,不对。
应该尊称为神兽大人。
自从祭天大典的神迹诞生之后,许多太监宫女对那只时常在宫里跑动的狸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敬感。
从前自然也是不讨厌那只猫的,每次走过的时候,还会悄悄趁人不备偷摸几把。
而那只猫大概是已经被人摸习惯了,很大方,要摸就给摸一下。
但是摸多了就不行。
再摸几下,猫就跑走了。
只有那些得到他喜爱的人,方才能让他多停留一会,比如太后。
当时的那些抚摸是出于喜爱,但也是出于人对小宠的那种怜惜。
然而现在却不尽相同了。
只要一想起过往那些抚摸,他们就油然而生一种后悔的感觉,怎么当时摸着的时候不在心里许愿一下,怎么当时抚摸的态度不再敬重一些?
这可是神兽大人!
想摸猫的人变得更多了。
不过猫猫可不是想摸就能给摸的生物。
之前忍冬给摸,是因为忍冬想玩,但最近忍冬不想玩了,忍冬来小佛堂是有大事要干的!
小佛堂内,太后睁开眼睛。
她跪倒在蒲团上,而边上的那只蒲团上则是蹲坐着一只猫。
那只猫蹲得可认真严肃,是对于猫界来说非常正经的坐姿,连那根尾巴都矜持地盘在了前爪上围了半圈,一动也不动。
最近这些时日,忍冬总会来小佛堂呆着。
在太后默念佛经的时候,猫也好似听懂了一样,偶尔会仰头看着她。
太后并不介意多了一个小伙伴。
虽然这只小伙伴偶尔听着听着,就会趴在蒲团上呼呼大睡,露出软软的肚子。
有时候呢,那几只小脚还会睡得朝天呢,也不收回去。
真不知道怎能睡得这么一塌糊涂。
太后往往眼底含着笑意,轻轻地将小毯子盖在了猫猫的肚子上,也不吵猫,让猫好好地睡上一觉。
不过今天忍冬坚持得很好,就算有时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不过还是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没有趴下去。
今天忍冬来的时候就已经睡了好久好久。
先睡了一觉,吃了个饭,又睡了觉,又吃了点水,这才溜溜哒哒过来的。
哈。多多的睡觉使小猫清醒。
忍冬抬头看看供奉的小佛像,又看看神情温和的太后,不知道为什么,猫总觉得太后跪在这里念经书的时候,并不是为了佛像念的。
但是为了什么在念呢?
猫也想不懂。
猫猫最近总是来小佛堂打卡,主要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还要不要继续欺负澹台阗?
猫,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忍冬是在利用澹台阗来修炼,可他从一开始会变成小猫妖也是为了帮助澹台阗,那利用人汲取精气来炼化妖力,最后再反馈在澹台阗身上,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可如果这种行为是在欺负人呢?
忍冬严肃正经地想。
可怜兮兮的人类,在可怕的淫|魔猫妖威逼下一声不吭,那紧绷的肌肉都要硬结成块,透着澎湃的野性……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忍冬重新回忆了一下,找出了当时人在克制颤抖的证据。
嗯,对的。
一个大大的人会被一只小小的猫欺负得浑身颤抖。
这个等式在忍冬这里是成立的。
不然澹台阗当时为什么肌肉紧绷到在发颤?就连热度也是烫烫的,偶尔还发出几声闷哼,一定是猫欺负得太过了。
可怜的澹台阗。
所以忍冬来小佛堂,一方面是想让佛光净化一下淫|荡的小猫妖,一方面是在思考要怎么从其他地方汲取精气。
顺带一提,忍冬在意识到自己对人做些什么之后,也同时发现了自己已经饱饱的妖力。
咪的天。
那天晚上猫到底吃掉了多少精气?
小猫摇头晃脑。
沐浴在小佛堂的檀香里,忍冬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修炼就是要这样的!
毕竟修行就是要吓人,亲人,蛊惑人,让人的情绪多多的。如果不欺负人的话,忍冬要上哪找那么多精气呢?
唉,小猫妖!
唉,可怜的人!
忍冬倒是也曾经思考过,要不要扩大他恐吓的对象,毕竟猫猫现在已经可以变成人了,猫吓不到其他人类,那身为人的他总可以吧!
奈何忍冬走到哪里,虽然会收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可是抽归抽,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
怎么回事了嘛!
都倒抽凉气的,不应该是可怕得吓了一跳吗?怎么光有表现,没有反馈的。
可恶的人类,全都是坏蛋。
系统倒是积极地给出了建议,觉得他可以扮鬼。
毕竟忍冬的人形长得有点太好看了,有可能那些人是被他好看得倒抽了凉气,而不是被吓得倒抽了凉气……但是鬼就不一样了。
不论男鬼还是女鬼,世上活着的人总是怕鬼的。
忍冬严肃执行。
他将束起的头发放了下来,往上头浇了点水,又特地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在大半夜的时候,蹑手蹑脚去吓了几个宫人。
很成功,他们吓得哇哇叫!
忍冬藏在墙角跟里,捂着嘴巴偷笑。
好坏的一只邪恶坏猫咪。
极致的恐惧确实产生了一点波动,可是对于猫来说,却几乎没能捕捉到什么,也就是说这个办法虽然好用,但是太微弱了。
要真的管用,猫妖要恐吓成百上千的人变成为祸一方的可怕大妖精!
那不行。
猫猫只想做澹台阗一个人的小猫妖,不要做那么多人的大妖怪。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猫被人抓住了。
本该已经睡下的皇帝清醒着,正坐在软榻上看着书,听到猫回来的动静,便淡淡看了一眼。
猫猫缩了缩身子,总觉得眼前的人怪怪的。
就和那天狠狠教训了猫猫屁|股的澹台阗,一模一样。
咪。
忍冬愁愁。
今天人要是揍猫,猫立刻就跑。
澹台阗:“忍冬今天做什么去?”
忍冬:“吓人。”
很老实的一只猫。
“忍冬为何要吓人?”澹台阗将书放下,看着忍冬,眼底有着猫看不懂的神情,“是喜欢看他们惊恐的模样?”
“只有一点点。”忍冬小声地说,“但不是为了喜欢。”
猫当然喜欢吓人。
看着他们吓一大跳的时候,就会咻咻地用肉垫捂着摸摸嘴巴,露出桀桀桀的坏笑。
但是真的把人吓得屁滚尿流,哭丧哀嚎的时候……
还是没有那么喜欢的。
忍冬双手合十搭在下巴上,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乖乖地看着人:“猫只是想吃点精气。”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番话之后,人身上的气势变得更凶了。皇帝的眉眼间有些寒意,露出些隐忍克制的冷峻。
“只我一人的供养,还不够?”
够够了!
就是因为太够了太够了,忍冬才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之前没有去尝试过真的恐吓到其他人,忍冬完全没有发现,澹台阗一个人所能供给的分量有那么那么多。
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忍冬明明能够感觉到他们强烈的情绪波动,却几乎没有感受到精气。
可是光澹台阗一人,却每次都能叫猫饱饱的。
忍冬委委屈屈地说:“我一直吸你的精气,是不是太欺负你,对人不好?”
有了强烈的对比,忍冬才发现原来猫这么贪吃。
好糟糕的话。
好不通世事的猫。
忍冬并没有察觉,他每说出来的一句话,都在澹台阗克制的理智上蹦哒。
澹台阗原本通身的气势是阴郁而化不开的,虽然有竭力隐忍,但是那种阴冷的寒气,直叫猫猫感受到了危险。
澹台阗朝着忍冬伸出手来。
虽然危险……
猫快快走到他身边。
还没有靠近人的时候,就咕噜变成了一只猫,甩着毛毛从衣服底下钻出来,猛猛地扎进人的怀里。
猫猫的人很危险不是正常的吗?猫猫的人可是暴君。
可是猫猫永远不会怕人。
澹台阗摸着猫:“那忍冬刚刚吸取到精力了吗?”
“没有。”忍冬垂头丧气,“完全比不上你。”
没成功不说,还被人抓包了,猫猫觉得今天的行动有点吃亏。
“既然我这么好用,那从此以后,忍冬尽情使用我不便好了?”
澹台阗有些苍白的手指,抚摸着忍冬软软的猫肚子,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面投注下的视线是那么的粘稠,阴郁,而可怕。
“只接受我一人的供给,只吃我一人的精气,只有我一人能够喂养你。”
就如同信徒在为神明献上祭品。
自男人的薄唇吐出可怕又危险的话语。
“往后忍冬若是再去寻其他人,我便将他们都杀了。”
他轻轻地,有些愉悦地笑起来。
虽然名为询问,却透着一种强烈而不可抗拒的偏执。
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身处小佛堂的猫,再回想起那可怕的一|夜,还是觉得毛毛耸立。
那种强烈的嫉妒,阴郁的情感,竟也在那一瞬间全然喂饱了猫,就他的小|腹都微微发烫,饱得有些吞不下去了。
人,实在是太黏猫。
那种粘稠的情感,有时候叫猫会本能地僵住身体,要是不加以克制,怕不是会转身就逃跑。
不过猫每一次都好好忍耐住了!
忍冬继续摇头晃脑着小猫脑袋,好吧,那天猫猫的行动确实有些失策,很显然,人是愿意接受猫的百般欺负的。
而且忍冬这些天在小佛堂经受檀香的沐浴之后,发现猫的淫|魔本色不改,还是想欺负澹台阗。
咪的天,堕落。
猫实在是太堕落了。
一只堕落且不能回头的小咪站了起来,看了看现在的天色,朝着太后软软地喵了声。
时间不早了,澹台阗要下班了,猫猫也要回家去。
太后已经知道这是一只顾家的小猫,也笑着起了身,微微捶了捶膝盖,而后对忍冬说:“明日可还要再来?”
忍冬快活地叫了一声,不来啦。
这个时候,殿外响起了女官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与叩拜声。
直到那些动静停留在小佛堂外。
忍冬的眼前一亮,立刻就跑得飞快。
太后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直到门口的时候,已然看到了那只小猫飞扑进皇帝怀里的动作,一人一猫亲昵得很。
太初帝抱着忍冬起了身,那张有些冷漠的脸庞看到太后的时候微微颔了颔首,“母后,我来带忍冬回家。”
回家。
那有些冷的声音,与忍冬刚刚那一声喵呜声好似重叠在了一起。
回家。
回属于他们的家。
猫猫也有来接他回家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