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耽美百合 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第38章

  忍冬抱住被子,胡乱地盖住了下半身。

  人类是这样的奇怪,居然无法接受同类赤身裸体。好吧,毕竟没毛的直立动物,的确是比不上猫猫自带的毛毛,猫懂猫懂。

  善解人意的猫猫遮住自己后,双手合十抵住嘴巴,做出一副恳求的模样:“暂时还没想出来合理的理由,所以你可不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忍冬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抬起,那双漂亮清透的眼睛望着澹台阗。

  浑身上下都在说,求求你了!

  好理所当然一猫!

  澹台阗叹了口气,听起来有几分无奈。

  忍冬心虚,好像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哈。

  可是猫真的编不出来了,人肯定也不想听一个错漏百出的回答吧!

  最终澹台阗当真什么都没问,只是叫少年起来穿了衣裳,并嘱咐他日后不可如此。

  忍冬很敷衍地应了声。

  下次还会不会这样,那取决于猫猫为什么今天会这样!

  猫都没想着要变成人来的,怎么身体就偷偷背着猫自己变了!

  忍冬哼哧努力了一把,才发现是因为他将妖力榨干得太过,所以现在不太能控制得住猫身和人身的转化,变得很不稳定。

  大问题。要是猫在外面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突然变成了赤身裸体的人类,那岂不是要猫脸丢光光吗!

  虽然作为忍冬的猫猫可以不在乎,但是作为人类的岁岁要在乎。

  汲取精气迫在眉睫。

  …

  祭天大典结束后的第三日,天上那颗亮眼的星星方才渐渐消失。在它还存在的那几日,就连夜晚的星空也能看到它闪烁的光辉。

  各种歌功颂德且先推到一边,太初帝下令为神兽另起一园子,而后诸多封赏就如流水般涌入福宁殿。

  那天忍冬趁着身体情况还算稳定,偷溜去福宁殿附近巡逻,等回来的时候,踌躇的猫爪探了又探,然后将小猫头缓缓伸了过去,搭在了门槛上。

  这还是他的猫窝吗?怎么瞧着不太对呀。

  忍冬粉嫩的鼻子吸了吸,是他的猫窝呀,这么浓重的味道!

  青云正正好走了出来,看到了在外头踌躇不前的忍冬,连忙轻声笑着说:“小主子,怎么不进来?”她蹲下身来试探着让忍冬闻了闻她的手掌。

  忍冬仔仔细细闻了一下,然后接受了青云抱他起来的动作。

  青云看着躺在她怀里的猫,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虽然忍冬的脾气很好,但平时她们也不敢随意上手抱猫,大多数能有这样殊荣的还是皇帝陛下。

  只是眼下这偏殿内乱得很,青云青莲带着几个太监正在规整,生怕小祖宗一个不小心钻到哪个疙瘩角落里又出不来了。

  忍冬趴在青云的胳膊上,惊讶地看着偏殿内部的摆设。

  要说这福宁殿的偏殿,一则给了忍冬,二则给了岁岁,其实不论猫还是人都是同一只。而属于忍冬的这个偏殿,多数都是狸奴的玩具猫窝,还有各式各样的猫爬架。

  有的猫爬架依墙而摆,高耸得几乎能上屋檐,整面都是可以供攀爬的枝丫。有段时间忍冬特别喜欢这个,连睡觉都会挂在上面,时不时青云青莲就能在上面发现一只挂着的猫,睡得四肢软软的,跟小面条似的。

  还有的猫爬架矮矮的,却有着可供狸奴穿梭的通道,忍冬会在里面进行冲刺,嗖嗖嗖跑得可快了。

  这些或大或小的猫爬架与猫窝占据了偏殿的一半位置,而现在抬进来的箱子占据了另一半,有些箱子已经打开了,能看到闪闪的金光。

  咪呀咪呀,是金条。

  忍冬震撼地看着那满满的一箱子,又去看下一箱,下一箱也还是。再看下一箱呢,哦哦,这箱全是用金子打造的各种器具,水碗啊,食盆呢,怎么连金子做的猫窝也有?!

  这还只是小部分,其余的箱子打开也或多或少是这样的东西,只不过那就是变成用玉做的,用翡翠做的,或者用什么乱七八糟,反正看着亮闪闪的猫会喜欢的材质做的。

  “这些都是陛下叫人送来的,说是给小祖宗使用。”青云等人刚才已经震撼过一次了,眼下再看着那些箱子,也勉强能够平静,“总管那边又拨过来几个人,一起照料小祖宗。”

  青云指了指那几个正在箱子间穿梭的太监,他们看到青云跟她怀里的忍冬,纷纷过来行礼

  一个个看着很机灵。

  青云就带着忍冬认人,认过之后就叫他们继续忙去。

  这几个人虽然说是被调来照顾忍冬的,但同时也是给青云青莲打下手的。这些满满当当的东西塞了过来,总不可能叫她们两个人一一搬运清理,手底下总得有几个能够使唤跑腿的人。

  如果只是照顾一只猫,那两个青青自然是够的,但眼下这个架势,福宁殿这两位总管显然已经将忍冬当做一位正经的小主子来伺候。

  自然不能落下排场,该备齐的人数也是要备齐的。

  忍冬看看那些闪闪发光的箱子,再看看越来越多的人。

  咪的天,忍冬突然变成大富翁!

  忍冬扒拉了两下青云的手,青云会意,就将猫猫抱到其中一个箱子里。

  肉垫踩在金子上面。

  忍冬从一个箱子跳到另一个箱子,再在中间来回跑酷,观赏了一圈之后,又朝着青云呜了一声,就快快活活地翘着尾巴溜出去了。

  那方向很显然是朝着正殿去的。

  青云和青莲两人目送着他远去,并没有跟上,身后有太监轻声问。

  “两位姐姐,不用跟上去吗?”

  青莲笑了笑:“小祖宗向来很有自己的主意,且去殿前,无需我等照料。你们也最好谨记,莫要在陛下面前与小祖宗太亲近了。”她是看这几个太监也很是卖力,方才提点了一下。

  这个道理从前她也是不懂,是后来余总管暗地里提点了她们一句,这才恍然大悟。

  在许多人眼中,忍冬只不过是一只狸奴,是一只小宠。然而大抵在陛下的心中,忍冬的地位非比寻常,而青云青莲等人不过是伺候猫的用具。

  倘若用具过多的表现出来与忍冬的亲密,陛下应当是无法容忍的。

  好在小祖宗的眼里,陛下的存在也是永居第一位,别人都越不过去。

  提点了他们几句,青云青莲转头看着还有大半没有收拾的偏殿,忍不住吸了口气。虽然她俩听闻了祭天大典上发生的事情,也知道现在小祖宗的地位比从前更加不得了,但是这么多东西,也着实叫人震撼。

  这般多赏赐,纵是救驾之恩也抵得了。

  呸呸呸,在想些什么呢。

  青莲轻轻地拍了嘴巴一记,不敢再想。

  …

  忍冬像颗小炮弹一样横冲直撞地闯进正殿,没有一个太监宫女敢拦着。

  从前不敢,现在就更不敢。

  有个太监眼看着狸奴一个劲往里头冲,大概猜到猫是来找太初帝的,便壮着胆子说了一句话:“小祖宗,陛下还在崇政殿呢。”

  忍冬耳尖地听到了这句话,爆冲的势头停了下来。有些不满地转过身,翘起的尾巴微微低了下来,喵了一声。

  怎么回事?

  平时这个时间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那太监听出来,忍冬有些不高兴,嘴巴嗫嚅了下,刚想说什么,就看着停下的猫又扬起尾巴,慢慢地,优雅地走出去。

  然后在路过他的时候,尾巴敷衍地在他的小腿拍了两下。不错不错,下次也要记得提醒猫。

  在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装了片刻优雅的猫,还是没压住,飞窜了出去。

  嗖嗖嗖,跑可快了。

  忍冬牌猫猫车重新启动!

  猫猫车轰隆隆开了出去,殿内的几个太监宫女围了上来,满是羡慕。

  “刚才小祖宗是不是蹭你了?”

  这毕竟是福宁殿,就算要八卦,就算松散些,他们也不敢高昂着声,而是轻轻地,就像在说什么秘密一样。

  这还是因为说着的是忍冬的事。

  不然,他们可是一句都不敢多说的。

  这些伺候着陛下的宫人本能地感觉到陛下对小祖宗的纵容,倘若事情与忍冬有关,那便有可能多得三分宽裕。

  他们也不敢在殿内多待,手头的事情料理完了后就赶紧出了去寻了处不惹眼的地方,才又聚在一起说话。

  “老天爷啊,小祖宗蹭我了,神兽拍我了,我的裤子可不舍得洗了!”

  “我也想叫小祖宗蹭我。”

  “我也想……”

  这些在殿内伺候着的太监宫女,总能看到忍冬撒娇,痴缠,耍赖,闹脾气的模样,可比外头的那些人能看得多多了。

  本来就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喜欢,有时候还会看着两位总管跟小祖宗打招呼,小祖宗就会在他们面前蹲下来,让他们摸两下。

  唉哟哟,别提多羡慕了

  可惜小祖宗特别爱往外跑,平时就算待在福宁殿,有八成的时间是黏糊在陛下身边,有一成的时间在偏殿,剩下一成在福宁殿乱跑。

  虽然就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呀。

  有个宫女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不过上次小祖宗也叫我摸了一回。”

  “你做了什么?”

  “小祖宗怎么给你摸?”

  这两句话几乎是先后同时出现。

  那宫女回忆着说:“……我就看到小祖宗在扑蝴蝶,但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鹰,几次飞扑下来,小祖宗与其搏斗着,我却是吓坏了,从边上取了根棍子……”然后她帮着小祖宗驱赶了那只鹰。

  宫女虽然描述能力有些差,一件惊险刺激的事情被她说出来很平淡,然而那些话还是叫这些宫人们吓了一跳。

  “老天爷啊,幸亏没有出事。”

  “所以小祖宗是因此才与你亲近的?”

  “小祖宗那么小的个子,居然敢和老鹰搏斗?”

  “那只鹰从哪来的?可曾与上头的人说说?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

  那宫女回答:“其实小祖宗很厉害,那只老鹰奈何不得。只是我见那鹰实在凶猛,生怕抓伤了。”

  这可不是歌功颂德,而是实话。

  当时她看到要冲出去的时候,那只鹰已经飞扑了数次,想要把猫抓走。然而忍冬悍然不惧,小小的一个身子弹跳力极强,险险避开了老鹰的抓捕之后,还反过来扑咬那只老鹰。

  一鹰一猫厮杀得非常激烈,忍冬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在宫女带着棍子冲出去之后,本就已经有了颓势的老鹰,终究还是飞走了。宫女在极度的紧绷之后,猛然放松下来,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冷汗。

  宫女将棍子放下,拄在地上撑着身子,然后又去找忍冬,却发现那猫不在别处,就在她的脚边。

  忍冬蹲在她的边上,尾巴安抚似地卷过她的小腿,然后那原本凶狠地在老鹰身上抓下几根羽毛的利爪,此时变作软软的肉垫,就按在她的鞋边。扬起来的小猫头,猫瞳里湿漉漉的,好像在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伤。

  在听着宫女讲述的其他宫人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吐槽了。

  “前头说那事儿说的那么简单简朴,一说起小祖宗亲近你,唉呦,你这话说得,一套又一套的。”

  “一听我这心都化了。”

  “那你可真是幸运,还能有帮着小祖宗的机会,我也想叫小祖宗安慰我。”

  他们压着声音,七嘴八舌地说着。

  然后宫女就说了最后的结局,因为实在有些凶险,就算忍冬一点也没受伤,那也同样不容小觑。

  回来之后,她就立刻朝总管禀报了这件事。听闻现在宫中有专门的侍卫负责着巡逻,驱赶凶禽,不再叫它们落入皇宫范围。

  听到最后,宫人们才松了口气。

  甚好,甚好,如此小祖宗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

  不好,不好,猫现在都没有了乐趣。

  猫猫车一边导航一边开往崇政殿,行驶路上虽然遇到了蝴蝶,落花,昆虫等等的障碍物,但这一次意志坚定的猫猫车都没有改变行驶方向。

  以前忍冬在皇宫乱跑的时候,时而会有情况突发,比如遇到一些凶残的老鹰,比如有可能会遇到毒蛇。

  非常惊险刺激。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老鹰不来了,毒蛇也没有了,一个猫可怜兮兮地走遍整个皇宫,也找不到一个突发事件。

  怎么回事儿?全都跑了吗!

  就算猫猫大王很凶,但也没有凶到能够把整个皇宫的鸟蛇毒虫全吓跑吧?

  猫猫车一边开一边和系统吐槽。

  正在自检的系统嗯嗯嗯。

  等猫猫车开到崇政殿的时候,外头林立的御龙卫着实森严。但忍冬一点儿都不害怕,溜溜哒哒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几个顺眼的,还会用尾巴拍拍他们。

  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要好好保护人。

  等黑猫几步窜上了台阶消失不见的时候,刚才被拍过的御龙卫才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裤脚上留下来的几根绒毛。

  这个严肃的汉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起来是想笑,但是没敢笑出来,强行又按耐住了。

  几道嫉妒的目光扫了过来,又幽幽收了回去。很好,看他那么得瑟的样子,等下了值,肯定会来找他们炫耀。

  一点儿都不懂低调发财的道理。

  罢了罢了,到时候围殴他就行了。

  …

  猫进来的时候,崇政殿仍未结束,有官员还在情绪高昂地说着一些叽里咕噜的猫也听不懂的话。

  拽了特别高深的文言文。

  什么之乎者也,听着就让人晕乎乎的。

  忍冬悄无声息地在他脚边走过去。

  正在因为抵达了目的地而有些开心的尾巴微微晃动了下,不经意间就打在了他的腿上。

  那毛绒绒的感觉扫过官员的小腿,吓得他僵住了身子,又猛地往边上跳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叫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身上。

  同时也看到那辆缓缓开过的猫猫车。

  “陛下,是臣御前失仪了。”

  谁也没在乎那官员刚才说的话,谁都在看那辆已经走上台阶的猫猫车……哦,不对,是神兽大人。

  神兽大人的动作可真灵敏,轻轻松松就蹦上了台阶,几步窜到了陛下的身旁,而后蹲坐下来。

  “喵。”

  忍冬叫了一声,“人,你怎么还不下班?”还要猫猫特地开过来接你。

  澹台阗仿佛听懂了他说的话,朝他伸出了手,于是忍冬就任由着人将他抱了起来,再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还有些事。”皇帝的声音有些冷淡,但是捏着忍冬妙脆角的动作,可温柔了,“你要是不嫌烦,就在这听一会。”

  底下的官员听着太初帝的声音,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么温和的模样,陛下你可从来不曾对我等展露过。

  但见那神兽好似听懂了陛下的话。当真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趴在皇帝的怀里。

  虽说崇政殿里进出动物是不大好,但是如果进出的这个动物是神兽,那就另当别论了。

  底下的人接着汇报工作,而忍冬趴在澹台阗的怀里,已然开始自顾自舔起了毛。

  舔完了左边的肉垫,刚要接着啃右边的肉垫的时候,一只手悄无声息伸了过来,阻拦了忍冬的动作。而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湿帕子就摁在了忍冬的肉垫上,一个黑乎乎的爪印新鲜出炉。

  干嘛干嘛?

  又开始嫌猫猫脏了。

  被剥夺了舔舔权的猫,气恼地将又一个黑印盖在了湿帕子上。

  盖盖盖,看猫猫给你全部都盖满!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着忍冬玩上头了,澹台阗突然将猫抱了起来,放在了桌面上,而后将湿帕子平铺在了上头。

  忍冬狐疑看了一眼人,又狐疑地盯着湿帕子,试探着伸出了一只爪爪,我打!

  这次盖出来的梅花印就非常清晰。

  忍冬起了兴致,开始走起了猫步,蓬松柔软的大面包蜗居在小小的湿帕子上扭来扭去,踩来踩去,留下了好几个漂亮的梅花印。

  等盖得差不多了,忍冬再一个神猫扫尾,猛然刹车,又回头欣赏了自己盖出来的印痕。

  完美。

  小猫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对于强行擦手的不满,高高兴兴地叫人。

  澹台阗听到一声咪呜声,就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忍冬将那张帕子往人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人赶紧过来看。

  澹台阗当真也看了。

  看了片刻之后,他将帕子收拢起来,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梁泽,“洗了。”

  忍冬大震惊。

  喵喵,怎么可以把猫猫的大作收走洗掉!

  经过一番艰苦搏斗之后,忍冬不仅没能成功收复失地(湿帕子),反而还被镇压在澹台阗的怀里,被迫吸人。

  真是凄惨可怜呀,咪。

  等到崇政殿里稀稀疏疏的说话声都停歇了之后,忍冬才终于挣扎着在人的袖子里面冒出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猫头。

  猫猫吸人味有点吸大了,吸着吸着差点睡过去了。

  “工作结束了吗?坏人。”忍冬的鼻子吸了吸,好像没有闻到其他人的味道了,“能不能松开我呀?坏人。”

  坏人将忍冬捧了起来,坏人把忍冬放在了桌上。忍冬刚想一甩屁股就跑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堆了些奏章的桌面,清理出了一块地方,平铺了一张卷轴。

  干净素雅的卷轴,空荡荡的。

  然后在边上呢,又放着好几个小碟子,里面都承载着颜色不一的染料,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猫猫立刻忘掉了想要逃跑的想法,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那碟子,怎么散发着诱惑猫的味道!

  澹台阗抚摸着忍冬的背脊,不紧不慢地说:“我想收藏一幅忍冬的爪印图。也不知道神兽大人可愿意赏脸?”男人的声音幽幽,隐约听着还带着点笑。

  人,你真的很有眼光!

  小猫立刻臭屁地将一只肉垫踩在了染色碟里面,难得没有嫌弃那湿漉漉的感觉,啪嗒一声就摁在了画卷上。

  这一脚踩得那叫一个踏实。

  等忍冬抬起爪爪的时候,一个完美的肉垫就摁在了上面。

  澹台阗看了一眼便夸:“印得很好。”

  忍冬的尾巴翘得更高。

  猫快快乐乐地在几个染色碟里面踩来踩去,踩完了,又啪嗒啪嗒地在卷轴上狂按。

  上头了的时候,一下子从卷轴的左边冲刺到了卷轴的右边,踩下了一连串的印痕,很快就将原本空白的画卷都涂得满满当当。

  等忍冬玩得尽兴了,再扭头一看,哇哦。

  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爪爪。

  忍冬刚才玩得太兴奋,眼睛都有些微微圆溜,粉嫩的舌头微微吐了出来,搭在嘴边,朝着人喵一声。

  刚才猫在玩的时候,澹台阗就一直在看着,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总归是纵容的。

  见忍冬叫他,便正了正身,放下了撑着脸颊的手。

  忍冬翘着尾巴啪嗒啪嗒地从另一边跑回来,伸出毛爪子勾了勾澹台阗的袖子。一下子那些五颜六色就从忍冬的肉垫上流淌到了澹台阗的衣裳里。

  咪呀,忍冬有点尴尬地收回了毛手,下意识啃了两下。

  澹台阗没有阻止忍冬舔肉垫的动作,毕竟刚才这些染色都是叫御膳房那边做出来的,就是生怕猫在不经意的时候舔肉垫,吃下去不能吃的。

  澹台阗伸出手,牵住了忍冬的肉垫。

  湿漉漉的肉爪踩在人类的掌心,也踩出了一个边缘模糊的印痕来。

  就仿佛是给人类盖了一个章。

  属于猫猫的章。

  “人,你也盖一个好不好。”忍冬就咪咪咪了起来,“在卷轴上给盖一个。”

  猫猫先是用力踩了踩肉垫下的掌心,然后走到碟子边上,又碰了碰碟子,最后再走到画卷上,又踩了一脚。

  非常流畅的一套动作了。

  澹台阗沉默地看着那些已经被搅浑得看不出原本色彩的碟子,再看了看已经盖得满满当当的画卷的空白一角。

  方才忍冬特地空出那一片的时候,他原本还以为猫是打算留到最后再盖上去。

  结果是给他留的。

  “去将印泥取来。”澹台阗叹了口气,朝着身后梁泽吩咐了一声。

  梁泽面上带笑,很快就取了一个匣子过来。

  澹台阗不紧不慢地挽着袖子,对忍冬说,“那些碟子是装给你的,于我而言也太小了些。”

  梁泽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方印泥,透着红润的光泽。

  澹台阗将手摁在印泥里,面无表情地感受着那种湿腻的触感,再抬起来,顺着忍冬的意思摁在了那右下角的空白地方。

  红彤彤的掌印!

  忍冬特别满意地蹲在那里欣赏了很久,鼻子在上面嗅来嗅去的,险些蹭上那些还未干透的印泥。

  澹台阗一手搂着猫,将他往后推了推,确保猫不会一个兴奋舔了上去。

  “这些可不能吃。”

  “喵呜,猫又不是笨蛋。”忍冬咪咪呜呜地说,“人才是笨蛋。”

  见忍冬只是在边上走来走去,而没有真的想舔的想法,澹台阗这才起身去边上净手。

  梁泽也适时地靠了过来,轻声说:“小祖宗,奴婢给你擦擦手。”

  心情好,脾气也好。

  忍冬很大方地将爪爪递给梁泽,擦吧擦吧。

  等到澹台阗回来的时候,忍冬就重新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猫。连桌上那些已经混乱不堪的泥点,也重新被收拾干净了,就只剩下那张刚刚完成的大作。

  澹台阗将猫抱了起来,吩咐人将这爪痕大作裱起来。

  听到人这么吩咐的猫很满意。

  猫猫决定等裱好的画卷送过来的时候,一定要高高挂在他的窝里面,让任何一个进来的人都能看到。

  忍冬的爪爪上面,也有人的印记哦。

  …

  忍冬等到回到福宁殿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原本去找人,是因为偏殿里塞的满满当当的东西。

  原本还想跟着人去正殿的猫,立刻扒拉着澹台阗的衣襟——为什么是扒拉衣襟,而不是扒拉胳膊,非常简单,因为忍冬现在整只猫都趴在了人的胸前立着。爪爪则是搭在了人的肩膀上,将整个小猫头也压了上去——一只爪子扒拉着,一边爪子还够着偏殿的方向。

  澹台阗拍了拍小猫头,就抱着猫往偏殿去。

  青云和青莲刚刚带着几个太监将偏殿收拾得差不多,刚刚出来想着透口气的时候,就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过来了,眼瞅着为首的人是太初帝,他们几个人赶紧跪下。

  太初帝抱着忍冬进了殿,梁总管在路过的时候将他们叫了起来。

  梁泽不比余则明整天都是一副笑脸,但在这个时候,偏殿里的太监宫女们都下意识跟在了他的身后。

  无他,都害怕太初帝。

  皇帝平时不怎么说话,除了偶尔对着小祖宗的时候话会多一些外,一般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是身边两个太监总管开的口。

  青云和青莲就算因为忍冬的缘故,比常人多见了几次皇帝,但那敬畏之心丝毫没有减弱。

  偏殿内,喵喵声不绝。

  “咪咪咪,你怎么突然送我这么多东西?”忍冬歪在澹台阗的怀里,一只耳朵都被压得塌塌的,“难道也是因为猫猫成了神兽大人吗?”

  人并没有回答猫这句话,正正好走到了一个箱子边上,人探身过去拨弄了一下,随手抓出来一个琉璃灯。

  “先前叫他们做的,勉强还能入目。”澹台阗握着那盏琉璃灯,轻轻地点了点小猫头,“要看看吗?”

  忍冬看着那盏亮亮的琉璃灯,看起来是个多面体,上面绘画着一些图案,猫也很好奇,就喵了一声。

  想看!

  于是皇帝吩咐人门窗紧闭,将帷帐都垂了下来,偏殿内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又叫人将琉璃盏放在中间,这才点了灯。

  也不知道这琉璃灯究竟是怎么做的,在蜡烛燃烧起来之后,慢慢地,看似沉重的灯盏居然缓慢地转动了起来。

  而随着烛光的稳定与灯盏的转动,上头的图案也随之在殿内流转起来,忍冬趴在澹台阗的身上看了好一会,突然反应过来,那上面画着的不正是猫猫吗!

  因为这盏琉璃灯很小巧,每一面上绘画的图案非常精细,除非拿在眼前仔细欣赏,不然都看不清楚。而当灯光点燃,又开始转动之后,那些倒映出来的影子,终于将真实的画面浮现出来。

  猫猫斗蛇图。

  猫猫扑鹰图。

  猫猫沐浴图。

  猫猫狩猎图。

  等等,等等。

  全部都是忍冬!

  有些动作,忍冬都只在澹台阗面前做过,人什么时候偷偷画了这些,猫怎么不知道!

  忍冬踩着人的胳膊立了起来,一双在昏暗的殿内显得有些发绿的猫瞳看来看去,一直喵喵喵喵叫。

  听起来可高兴了。

  实际上,猫真的很高兴。

  不仅是因为这盏琉璃灯的用心,忍冬还想起来今天在那些箱子里面看到的,更多更精美的东西。

  一盏随意捡起来的琉璃灯,都透着澹台阗的仔细,更别说那么多那么多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因为忍冬成为了神兽大人才赶忙制作的,只是正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全都送了过来。

  猫猫高兴得喵喵叫。

  忍冬的后脚一个用劲,猛地蹦到了澹台阗的肩膀上,灵巧的四只爪爪踩来踩去。蹲在了一个较为平稳的位置,就开始用小猫头去顶澹台阗的脸。

  忍冬的劲可大,顶得澹台阗忍不住侧过头去,但是猫猫可不管,追着顶,追着蹭,毛绒绒的脑袋在人的脸上蹭来蹭去,蹭完了,还用舌头舔舔。

  咪,咪,咪!

  猫猫养着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呀,藏着这么多惊喜,一直不告诉猫猫。

  忍冬实在是太兴奋了,在澹台阗的肩膀上从左边跳到右边,虽然很灵活,但是也有那么一两下踉跄了,险些摔下来。

  澹台阗生怕他真的一脚不慎踩错摔下去。拎着猫的后脖颈,将忍冬摘了下来,又抱在了怀里。

  可恶的人,不要捏猫的后脖颈。

  忍冬的尖牙啃了啃人的手指,就当做一个惩罚了。

  就是连一点牙印也没留下。

  “先前就着人准备,只是越增添越多,想法越多,不知不觉就做了这么些。”澹台阗抱着忍冬漫步,很随意地扫过那些器具。

  有些是早几个月就已经准备了的,如今在皇帝看来,有些粗糙了。而有些呢,是最近将将做好了的,皇帝再看,又觉得有些笨拙。

  当然还有一部分做好了的,就会往偏殿里送,确保忍冬有源源不断的新玩具可以耍。只是余下的总想着再精细些,才会不小心堆积成山。

  也是趁着这次的由头先行送了过来,终于清空了大部分。至于那些金条……澹台阗的眼眸垂落下来,轻轻拍了怀中猫的背脊。

  毕竟某只小咪说他已成了穷光蛋。

  虽然毛绒绒的猫没有兜,但毛绒绒的猫可以拥有自己的殿宇,里面可以塞得下很多很多的金子。

  忍冬要成为全天下最富有的小猫咪。

  …

  在那些箱子大张旗鼓地抬进偏殿的时候,无人发现,岁岁也得到了礼物。

  毕竟连忍冬自己都不知道。

  还是在外头作为猫溜达爽了,又和人蹭得满意了,想起来还得变成人的时候,回来才发现的。

  而且由于那些太监宫女十分听话,没敢在他不在或者没吩咐的时候将东西抬进去,那两个大箱子是堵在门口的。

  负责伺候这位小郎君的太监宫女们早就习惯了这位小主子的神出鬼没,反正在宫里头伺候着的,最知道的就是谨言慎行。他们从来都忽略了那些疑点,也从不深究。

  毕竟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活计。

  就如同有些人羡慕那些被调去伺候小祖宗的太监们,也自然有人羡慕这些负责伺候陈岁的人。

  每日什么也不用干,就守在门口就行了。如果小郎君有什么吩咐才出现,或者他在的时候,就趁着这个时间整理一下殿内,收拾收拾也就成了。

  根本费不了多大的劲,总管们看到他们也都会给个笑脸。

  多么幸福的生活呀。

  正因为如此,他们面对少年的时候,也时常面带笑容,恨不得这位多多吩咐使唤他们,好叫他们混个脸熟。

  今日的忍冬偷偷摸摸地从窗户溜进来,落地化成人之后,随意扯了一件衣袍披在了自己身上,又系了起来。至于散落下来的头发,就毛毛躁躁地捋在了身后,笨手笨脚地用带子扎了扎。

  虽然很随便,但是不得不说,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是能瞎折腾。就像忍冬弄得很敷衍,可是这样的装扮在他身上,就露了几分慵懒的妖媚。

  忍冬快快往门口走去,刚主动打开,就见几乎挡住了半扇殿门的箱子,拦在了前方。

  见那紧闭的殿门终于打开的时候,这些个太监宫女们忙凑上来,七手八脚地将那两大沉重的箱子抬了进去。

  虽然忍冬是很急着去见澹台阗,不过也好奇那两箱子是什么东西,挑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首饰配饰,大箱子里面套着小箱子,小箱子里面又套着更小的箱子,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而另外的箱子打开一看,又是新衣服。

  原本忍冬就有很多很多新衣服了,感觉隔三差五就送来一批,现在又送来老大一箱,忍冬觉得他穿这辈子都穿不完了。

  忍冬丢下那些正在帮他收拾箱子的宫人们,脚步轻快地朝着殿前走去。

  皇帝没有厚此薄彼。

  虽然他不知道岁岁就是忍冬,但是忍冬人时刻和忍冬猫时刻,都有自己的礼物。

  忍冬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速度加快了,有一种奇异的暖流盘踞在那,又像是怒放的花,那种暖暖的痒意叫他感觉耳朵和尾巴都要冒出来了。

  他就像是一阵小旋风,从殿外卷到了殿内,在见到澹台阗的那个时候,飞快地扑进他的怀里。

  少年的飞扑跟猫的飞扑,那可全然不同。

  那劲可真大。

  但人的下盘很稳,他牢牢地抱住了扑到怀里的柔软身体,刚要低头去看少年的脸,却见少年将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胸前。

  “岁岁。”

  澹台阗叫他,大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感觉到少年的身子在轻微颤抖。皇帝的眼神骤然就冷了下来,俊美冷漠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煞气。

  “谁给你气受了?”

  不然怎么会这般可怜,这般委屈地缩在他的怀里。

  人越是想看清楚忍冬的模样,忍冬就越是将脸埋在人的胸前,不肯抬起来。

  好半晌,大抵也是从那双红彤彤的耳朵看出些许端倪来,澹台阗这才放弃,抱着小黏人鬼去了软榻坐下。

  小黏人鬼跨坐在澹台阗的腿上,等到那种叫心脏乱跳得猫都受不了的律动慢慢平复下来后,忍冬才抬起一张漂亮潮红的脸蛋。

  是闷的,也是被那种奇异的心情鼓动的。

  忍冬的双手紧紧抱着的脖子,盯着澹台阗俊美的脸庞晕乎乎地说:“……好喜欢你哦。”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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