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晃本想为刑焱糊弄他的事, 好好说道说道。这一谈上恋爱,什么话都舍不得说了,也自觉不再提旺旺, 生怕打翻醋缸子, 惹宝宝不高兴。
他嘴角一直挂着笑, 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低头用手机处理工作的Alpha,心里甜滋滋地想:这不是旺旺, 是他老婆,是小崽子的另一个爹,是一辈子的伴儿。
再也不用偷偷处对象了。
嘿嘿……以后想牵手就牵手,想亲就亲, 想抱就抱, 想干嘛就干嘛。
要不是白晏在前面开车, 他这会儿真想凑上去使劲亲一口!
李晃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想得紧了, 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怎么处个对象, 就变得这么腻歪呢?别人谈恋爱也这样吗?动不动就想抱老婆、亲老婆, 大白天脑子还不听使唤,净想些荤的, 忍不住想要刑焱捣捣他, 真是……
他想得脸上发烫,嫌车里热,索性脱下羽绒服, 尽量不去想那条被刑焱揣进大衣口袋里的裤衩子,转头朝前跟白晏搭话:“白总,你吃午饭了吗?”
白晏道:“吃过了。”
“哦, 那昨晚肯定没睡好吧?”李晃挺不好意思,“还麻烦你开车。”
“睡得很好,”白晏说,“谢谢你的暖风机。”
李晃一拍脑门:“啊,暖风机忘带走了,花了我二百块钱呢。本来想拿回福利院,放小程办公室用的。算了,这东西功率大,用着费电,就留给房东吧。”
刑焱&白晏:“……”
李晃:“白总,谢谢你帮我退租。”
白晏:“不用这么客气。”
从上车开始,刑焱就用余光留意着身旁的动静。李晃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前方,不时还偷偷瞄他,那眼神溜达一圈,又去找白晏搭话,像个坐不住的小孩。
他暂时陪不了,甚至刻意拉开距离。安排好各项孕检流程后,刑焱又给全科医生下了指令:无论检查结果如何,都必须当面跟李晃讲明,他的生殖腔发育不完善,继续妊娠风险极高,且危及性命,劝他放弃孩子。
忙完这些,刑焱收起手机转过头,就见李晃歪着脑袋,憨憨地望向窗外。
看着对方的后脑勺,他不禁自问,是不是太过残忍?这傻子心思单纯,不过是想要个三口之家。凭他的能力和家底,养孩子并不成问题,就当爱屋及乌,多养一个宝宝。
只是转念想起自己的Omega父亲,当年生产时突发大出血,险些没能救回,刑焱赌不起任何风险。他从不知道,除了至亲,世上竟还有人能在他心里占据如此重的分量,让他牵挂难舍。
哪怕他明知李晃身上藏着疑点。
雪停了,天阴沉沉的,可李晃心里头艳阳高照,琢磨着等去了医院,得问问医生同房要注意什么。手冷不丁被牵住,他扭头,刑焱正握着他的手,指腹慢慢蹭过他掌心的薄茧。
他看了看刑焱那只手,反手轻轻捏了捏:“我手糙得很,都是搬货磨出来的茧子。”
“除了搬货,以前还做过什么?”刑焱摩挲着他的无名指,默默估算尺寸。
李晃只有醒来后这六年多的记忆。昨夜噩梦的画面骤然闪现,两根血淋淋的断指窜入脑海,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握紧刑焱的手,只当是白晏描述得太细致,再加上去年看过的恐怖片画面,才生出这种幻象。
对上刑焱投来的目光,他胡乱道:“我有点晕车了。”说什么也不能提这个噩梦,不然就是往刑焱的伤疤上撒盐。
所幸把橘子带了过来,就在手边。刑焱拿出一个,利落剥下大块橘皮,送到李晃鼻前,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想吐吗?”
清新的橘香扑鼻而来,李晃靠在刑焱肩头,摇摇头,心里说不出的心疼。他想着,等任哥回来,一定要把他这么好的宝宝介绍给任哥认识。
“以前没做过别的。”李晃接回方才那话题,“就搬货卸货,干的全是体力活。哦,想起来了,几年前还找过一个销售的活,老板嫌我嘴皮子不会说,干不出业绩,就不要我了,试用期的三天工钱都没结。”
这傻子……至少没让人骗得内裤都不剩。刑焱随口问:“以后想做什么?”
“之前想过开个店,自己当老板。”李晃又说,“可蒋伯伯年纪大了,前阵子生病住院,瘦了一圈,再不退休我怕他身体扛不住。等生完小崽子,我想着接管福利院。欸,对了,小崽子的小名还没取好呢。”
刑焱:“……”
“我又不晕车了。”李晃推开鼻前的橘子皮,把想好的乳名挨个说了一遍,“最后定了,丫头就叫甜甜。要是个小子,留给你这个爸爸来取。”
“……”刑焱真没料到,这傻子说着说着,话题就能拐到孩子身上,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围着孩子转?他拒绝给一个还没出生就抢走傻子注意力的小东西取名,打算敷衍过去。
“你也是孩子的父亲,取一个吧。”白晏从后视镜里看了表弟一眼。
“……”
刑焱头一回在敷衍这件事上需要动脑子,总不能随便取个阿猫阿狗的名字。他才把人哄得这么乖,愿意跟他回海城。刚才和全科医生沟通的间隙,他还特意去搜了搜甜言蜜语宝典。
一通电话适时响起,刑焱见是陆乾打来的,正好想不出乳名,便直接接起:“什么事?”
“你悠着点,刑恩那蠢驴昨晚疯了,放狠话要找人暗杀你。”
车内很安静,陆乾这话一字不漏地传进李晃耳朵里。他没听出语气里的调侃,心头一慌,忙拉住刑焱的手。刑焱反手将他握紧,低声安抚:“没事。”
“小晃在边上?”陆乾问。
“嗯,”刑焱提醒,“别吓着他。”
“哎呀小晃,表哥跟你们开玩笑呢。现在是法治社会,别傻乎乎当真哦。”
刑焱皱眉:“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陆乾:“得,回头白家见。”
昨晚听过白晏说的那些事,李晃就知道陆乾没在开玩笑。法治社会约束的大多是老百姓,那些有权有势的上等人,真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也能遮掩过去。就好比刑焱和他弟弟当年遭遇的绑架,还有他亲爹的直升机坠毁事故。
“宝宝,你要小心啊,注意安全。”李晃担心得要命,只怪自己没能力保护老婆。
刑焱扣紧李晃的手,低头吻过他的手背,第一次在知晓真相以外的人面前开口:“我现在足够强大,不会有事。”
他愿意相信他的傻子。
-
恩慈福利院。
程时昨晚就没睡好,心神不宁了一整个上午。以刑焱的能力,应该很快就找到李晃,这会儿孩子说不定已经拿掉了。但李晃和江唐的手机始终关机,他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到。
直到陪着孩子们吃完午饭走出食堂,远远瞥见江唐回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去问:“唐唐,小晃哥呢?”
江唐憋了一肚子火气,同样一宿没睡好。门口一直守着保镖,大清早打开房门,那保镖还纹丝不动地杵在原地站岗。他和李晃的手机都收在行李箱里,人出不去,谁也联系不上,情急之下使出美人计来了招猴子偷桃,结果直接被对方捆了起来,说是白总的意思,劝他安分点。
他就知道,白晏也是个硬茬。
“程时哥,”江唐急死了,“你快给我哥打个电话试试,看能不能打通。我手机在行李箱里,白总说下午才给我送过来。”
程时当即拨通李晃的号码,仍提示关机,便问江唐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唐没胆子多说。被遣送回来前,白晏到宾馆找他谈过话,叮嘱他不许对外提起刑焱的任何事。他这条命是陆乾救的,本就欠着大人情,白晏还额外给了他一张支票。
他原本不想收,可逃出来这些天,吃喝拉撒全靠程时给的那两万现金,自己穷得叮当响,往后没准会拖累憨憨,思来想去便收了,就当创业资金。
“程时哥,”江唐只挑能说的说,“昨晚那个马鳖精——”
程时问:“马鳖精是谁,刑总?”
“对,就是他。”江唐又气又急,“他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逼我哥把孩子打掉,然后白总就把我拽了出去,警告我别多事,把我关在宾馆里,还找人一直盯着我。我是被绑回来的,真是气死我了。”
程时暗暗舒了一口气,幸好孩子能拿掉,没料到江唐忽然话锋一转。
“白总说会帮我哥保住孩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
“白总要帮小晃哥保住孩子?”程时诧异。
“嗯。”江唐满心只惦记着李晃,“程时哥,你不是说白总给恩慈捐过善款吗?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那死保镖手机也不肯借我。”
一阵寒风卷来,程时抬手拍了拍江唐:“走吧,风大,先进楼里再说。”
江唐跟着程时往里走,忍不住问:“昨天下午跟你通完电话,晚上就被找到了。是不是你的通话记录被他们查了?顺着线索追到江城的?那小卖铺就在城中村附近。”
“是我告诉他的。”程时语气坦然。
“……”江唐脚步猛地顿住,满脸震惊,“为什么?我哥那么信任你,我他妈也信任你。”
江唐一心为李晃着想,初衷虽好,行事却在添乱,又爱耍些小聪明。程时停下脚步看向他,只说:“刑总昨天过来,光明正大地威胁我,我不说,就是死路一条。你以为他们给恩慈捐款,真的是出于善意?”
江唐哑口无言,无奈地垂下头:“对不起,程时哥。”
“你哥天真,你也天真吗?”
程时点到即止,没再多说。他让江唐先去休息,说自己会想办法联络白晏,问问情况。可等回到办公室,他只想尥蹶子不干了,直接离开恩慈,回他自己的地盘。
去他的任继安,去他的任务。
他何苦为这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操心劳神?也不是非要跟白晏较个高下。一股久违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程时不得不认清现实:自己能力不够,只会些拳脚功夫,终究斗不过Alpha,完成不了任继安交代的任务。
就算任继安回来,又该怎么对抗这些人?
仿佛预见到了这哥俩的死路,程时沉默许久,最终做了决定。
-
白晏一路直奔刑焱的专属实验室。
车驶入实验室地下车库,刑焱刚下车,手机便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刑峰”,他大伯刑松贤的长子。
白晏见状,道:“你先接,我带小李进去。”
已提前安排好一切,刑焱看了李晃一眼,因为要做孕检,那嘴角咧着,还挺开心。这通电话来得倒也巧,等医生宣判的时候,他不想亲眼看见这傻子难过的模样。
“宝宝。”李晃轻声唤他,舍不得分开,又问了一嘴,“谁的电话?”
“生意上的。”刑焱单臂抱了抱李晃,“先去检查,乖。”
“嗯,那你接完电话快点过来呀。”李晃有点兴奋,“那个超声检查可以看到小崽子的。”
“好。”刑焱偏头亲了下李晃的脸颊,转身走到角落,接起了电话。
实验室连通着白昇医疗旗下的医院,刑焱的全科主治医生同时也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
刑焱临时被电话耽搁,白晏反倒省不少心。他担心李晃一会儿会紧张,便安抚道:“小李,别担心,这里有顶尖的医疗团队,放心做孕检吧。”
乘电梯上楼后,李晃才发现这不是之前江唐住过的那家医院。他四下张望,心里奇怪自己到的这层楼瞧着明明是医院啊,怎么那么冷清?
他没好意思多问,跟着白晏走进一间超声检查室,竟在里面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曾在尊悦贵宾通道外见过的,是刑焱的那位Omega父亲。
白晏向李晃介绍:“小李,这位是我的小叔,刑焱的父亲。”
“啊。”猝不及防见了未来老丈人,李晃什么都没准备,一时手足无措,赶紧鞠了一躬,“叔叔好!”
“别别别。”白叙之连忙上前扶住李晃,“我是年纪上来了,心态还跟你们年轻人一样,不用拘着,放轻松就好。”
“哦哦,好!”李晃胡乱点了点头。
-
刑焱接完电话,原打算在地库里多待片刻,等检查结果出来。到底还是舍不得那傻子难过,他得第一时间陪在李晃身边。
他乘电梯上楼,快步赶去超声室,刚走近就听见里面笑语不断,推开门见到自己父亲的瞬间,刑焱当场怔住。
“怎么才过来,什么电话能比小晃还重要?”白叙之将手里的超声检查报告递给儿子,“你这孩子真马虎,不早点带人家来检查。”
“……”
刑焱预感不妙,接过报告低头一看,单子上赫然写着:【生殖腔内早孕,存活双胚胎】
他连一个都无法接受,这傻子……怎么还怀了两个?!
作者有话说:
两个宝宝:baba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