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

第248章 春潮

  建兴十年三月中旬,黄河解冻已有十余日。 张明远站在新修的码头上,看着河面上那条船。船不算大,首尾不过六丈,吃水浅浅的,桅杆还没挂帆,两排桨孔倒是开得整整齐齐。东吴来的船匠钱老三蹲在船头,正用手指叩着甲板缝隙里的填絮,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张将军!钱老三抬头看见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桐油,这船坯子还行,沿河走个三五百里不成问题。真要下海,还得再吃一道漆。 那就再吃一道漆。张明远道,多久能好? 总要半个月。钱老三掰着指头算,桐油得熬,麻絮得搓,船底还得再刮一遍。要是将军着急,可以先拿它跑一趟河东——河内水缓,不打紧的。 河东。张明远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黄河从朔方往南,过河套,入河东,那是曹魏的地界。他的目光越过船头,看向下游的方向。河面上波光粼粼,几艘乌篷小舟散在岸边,更远处,芦苇荡里插着两根竹竿,上面系着新染的布条——那是河道勘测队留下的标记。 河东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 李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猎狼队长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腰里别着一把短刀,看起来像个寻常船工,只是眼睛太亮了些。 梁习在龙门渡增了两个屯。李顺的声音很低,还在沿岸新修了三座烽燧。前日我们的斥候摸过去看了一眼,都是新土夯的,基宽有一丈二。 张明远没说话。龙门渡在朔方下游三百里,是黄河上的要紧渡口,从那里过河,可以直插并州腹地。曹魏在龙门增兵修燧,分明是冲着的水师来的。 还有一件事。李顺递过来一片竹简,上面用炭笔草草划了几道,梁习营里来了新面孔,从洛阳来的,持节。人还没亮相,但斥候说辕门外停了四辆辎车,车辙很深。 持节。张明远的手指在竹简边缘停了一下。曹魏的节杖不是随便给的,持节者有专断之权。梁习是并州刺史,加都尉衔,统五万兵,按理不必再派人来。除非——派来的那个人位份还在梁习之上。 他把竹简折起来塞进袖中,面上不显,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司马懿?不会。太傅亲自出镇雁门,动静太大,曹叡不会轻易放人。但如果是宗室中的某一位,或者是曹魏朝堂上能压得住梁习的重臣,那意味就不同了。 继续盯着。他说,不许惊动。 李顺应了一声,没多问,转身走了。码头上的晨风裹着河水的腥气,扑在脸上还有些凉。 张明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见第二艘船正在不远处的船坞里造着,龙骨已经搭好,七八个工匠围着它敲敲打打。和第一艘不同,这艘更大些,东吴匠人画了新的图样,舱底加了一道隔水板,说是下海之后能扛得住风浪。造船用的是从河套山林里砍来的老榆木,韧性好,浸了水不腐。这些木头去年秋天就伐好了,沉在河底泡了整整一个冬天,捞起来之后木色发红,闻起来有一股涩味。 他走下码头,沿着土路往西走。春耕已经开始了,路两边的田地里到处都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冬麦正在拔节,绿油油的一片铺到天边。远处有个老农正赶着一头黄牛犁地,牛走得慢,他跟在后面,嘴里吆喝着什么。再远些,一群半大孩子在田埂上跑,追着一只惊起的野兔,大呼小叫的。 周老实就在那块地里。张明远认出他来,是因为他头上那顶破毡帽——从流民聚落那会儿就戴着,洗得发白了也没舍得换。此刻周老实弯着腰,正在给麦苗松土,动作不快,但很稳。他旁边蹲着一个半大小子,约莫十二三岁,拿着一把小锄头有样学样。 周老哥。张明远在田埂上停住脚。 周老实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地直起腰来:张将军!您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随便走走。张明远看着那片麦地,今年长势不错。 可不是!周老实拍了拍手上的土,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这冬麦是去年秋里种的,下种那会儿我还担心天冷得早,没想到冬天雪厚,开春一化,地里的墒情好得很。您瞧这苗子,一指多高了,根扎得又深,到五月底准能收。 家里几口人了? 添了个小的。周老实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到一块儿,正月里头生的,是个闺女。他娘说今年年景好,孩子来得是时候。 张明远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块干饼,递给周老实:给孩子带回去。 周老实先是一愣,随即摆手:这怎么使得!将军您—— 拿着。 干饼是用新麦面烤的,还带着炉火的焦香。周老实接过去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嘴里念叨着这怎么使得,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 张明远没再多停留,沿着田埂继续走。走出了几十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周老实已经重新弯下腰去干活了,那个半大小子跟在他后面,小锄头挥得像模像样。 码头上那条船还在他脑子里晃。路通了是好事,可路通了之后该怎么走,他还没想明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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