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都·蒋琬府 建兴九年（公元231年）二月廿五，午后。 费祎的马车驶入成都南门时，天色正在变暗。他没有先回自己府邸，而是直接去了蒋琬府。 蒋琬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听到通报，放下笔站起身。他看到费祎走进来，面色疲惫但眼神清亮，心中微微一定。 “公伟，成了？” “成了。”费祎从怀中取出盟约帛书，双手递上，“张明远答应了。商道、工匠、不单独议和，三件事他都提了，我们也答应了。换他出兵相助。” 蒋琬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遍，然后缓缓点头。 “商道……工匠……不单独议和……”他喃喃道，“他果然是个务实的人。这三样东西，对我们来说，不算割肉，但对他的发展至关重要。” “尚书令，我在逐鹿住了十天。”费祎坐下来，接过下人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那个地方，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以为他们只是聚了一群流民，苟延残喘。但那里有学堂、有制度、有城墙、有军队。老百姓种地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我亲眼看到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算账，脸上的笑不是装出来的。” 蒋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公伟，你觉得，张明远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费祎想了想：“值得信任——至少在利益一致的时候。他做事有规矩，守承诺，不耍花招。但如果利益不一致了，他也不会为了情面让步。” “那就够了。”蒋琬说，“我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在利益一致时能靠得住的盟友。” 他把帛书收好，抬起头：“传令下去，从汉中到陇西的商道，从即日起对‘玄鼎’的商队开放。另外，从成都、广汉、犍为三郡抽调织造、锻造、制盐工匠各五十人，两个月内送到逐鹿。” “诺。” 费祎退下后，蒋琬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 他想起诸葛亮生前说过的话——“玄鼎若有成，可倚为藩篱；玄鼎若有成，亦可为心腹之患。” 现在，“玄鼎”已经是藩篱了。至于会不会成为心腹之患，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先活过这个春天再说。 --- 二、阴山以北·鲜卑王庭 三月初一，朔风未歇，但草芽已经冒头了。 轲比能站在大帐外，看着远处连绵的帐篷。宇文部、段部、慕容部的骑兵正在陆续抵达，黑压压的人马铺满了半个草原。粗粗一数，至少两万五千骑，加上他自己的八千，总数超过三万。 “大人，各部都到了。”陈潜走过来，递上一份军册，“宇文部七千骑，段部六千，慕容部五千，加上我们本部八千，总共两万六千。还有一些小部落跟着来的，散兵约四千，合计超过三万。” “三万。”轲比能看着那些帐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三万人，踏平朔方三郡，够了吧？” “大人，兵力足够，但有一件事需要注意。”陈潜压低声音，“三部虽然出兵，但并不完全听命于大人。如果仗打得不顺，他们可能随时撤走。” “我知道。”轲比能说，“所以第一仗必须赢。赢了，他们才会继续跟着我们。” “那第一仗打哪里？” 轲比能转身走进大帐，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 “定襄。” 陈潜微微一愣：“定襄？不是逐鹿，也不是稒阳？” “定襄是朔方三郡中兵力最薄弱的地方。”轲比能说，“去年冬天，张明远把兵力集中在稒阳和云中，定襄只留了少量守军。我们打定襄，他来不及救。等我们占了定襄，就有了立足之地，再向南推进。” 陈潜想了想，点头：“大人英明。定襄城小，城墙低矮，骑兵可以直接冲入城中。只要动作够快，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拿下了。” “那就传令，”轲比能站直身，“三天后出发，目标定襄。” “诺。” --- 三、洛阳·大将军府 三月初三，上巳节。 洛阳城中，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插柳枝、沐浴踏青。但大将军府中没有半点节日的气氛。 司马懿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情报。一份来自并州——梁习报告，鲜卑三部已经会合，总兵力超过三万，目标不明。另一份来自汉中——郭淮回报，蜀汉与“玄鼎”已正式结盟，商道已经开放，工匠正在调拨。 “三万骑兵，加上蜀汉的盟约……”司马懿放下情报，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春天，不太平。” “大将军，鲜卑人南下，是打‘玄鼎’的。我们是不是该坐山观虎斗？”贾充问。 “坐山观虎斗？”司马懿看了他一眼，“你想让鲜卑人占了朔方三郡，然后在那里扎根？到时候，他们有了城池、粮食、人口，比‘玄鼎’还难对付。” “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让他们打，但不能让他们赢。”司马懿站起身，“传令给梁习，让他从并州出兵，名义上是‘协防’鲜卑，实际上是拖他们的后腿。如果鲜卑人攻得太顺，就断他们的粮道，让他们打不下来。”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