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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复合吗?

霸气金丝雀 木三观 3544 2026-09-12 12:50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烟花仍在头顶炸响,一声接一声,轰隆隆地碾过夜空,把短暂的火光投在两个人的脸上,又倏忽暗下去。

  明灭之间,厉华亭的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帧被反复曝光的旧底片。

  看着这样的他,商清徽忍不住想:那一天,厉华亭一个人看烟花一朵一朵升起来又落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

  须臾,厉华亭才扯了扯唇,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商清徽顿了顿,“胸针摔坏了,我去珠宝店保修,才发现了……它原来是一枚戒指,对吗?”

  厉华亭摇摇头:“不,它原来就是一枚胸针。”

  商清徽怔住了。

  “早就和你说好了,是一枚胸针,不是吗?”厉华亭淡淡笑了笑,“送礼最大的忌讳就是自我感动。送别人的东西,该是对方想要的,而不是自己想给的。一枚不被期待的戒指,跟亲手绣三个月十字绣送给一个既不喜欢绣品、家里也没有闲置地方的人——还要对方感动——有什么区别?”

  商清徽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口袋里还放着那枚刚修好的胸针,此刻它沉甸甸的,像是要坠穿衣料,落到地上去。

  他闭了闭眼睛,说:“胸针,显然是比戒指更适合我的礼物。”

  听到这个答案,厉华亭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商清徽继续道:“钢琴家哪儿有戴戒指的?”

  这话含含糊糊的,厉华亭似琢磨出一点令人欣喜的意思,却又不太敢往那个方向冒进。

  厉华亭素来杀伐果断的,此刻却有些瞻前顾后的模样,商清徽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这么说来,你也是想通了?对那场仪式的结果,没有遗憾了?”

  “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厉华亭苦笑回答。

  商清徽心里一动,想:这人是不是又要提求婚的事了?

  厉华亭抬头,看着天上四散的烟花:“我最大的遗憾,是那天你没有听到我弹《月光》。”

  商清徽怔住了。

  “那天我弹得最好了。”厉华亭顿了顿,低头去看自己受过伤的手,“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弹出那样的水准了。”

  商清徽看着厉华亭的手,倏尔想起它被玻璃渣子扎破,血流如注的样子。

  他心猛地一紧,手不自觉地朝它伸了过去。

  双手刚一碰触,商清徽就意识到什么,慌忙要把手缩回来。

  但厉华亭反应却快似猎豹,五指合拢,一把将他的手握住,紧紧的,如饿极了的猛兽叼住了猎物的咽喉。

  商清徽挣了两下,果然就似被咬住咽喉的羔羊一样,慢慢地失去了抵抗,手微微垂下去,任他握住。

  厉华亭缓缓靠近他,低声说:“徽徽,你能不能允许我,陪你度过以后的每一个生日?”

  商清徽抬起眼眸。

  厉华亭背后的夜空上,最后一朵烟花落下,一切归于沉寂的黑暗,连同他的表情也一并模糊在夜色里。

  商清徽没有说话,却只是任由厉华亭的嘴唇靠近了自己。

  这好似是一个吻,却又意味不明。

  商清徽并未拒绝,却也不曾开口说愿意。

  这儿是商清徽家里,厉华亭总不能继续进攻,留宿也不合规矩,只好先向商知荣和林雨静告辞。

  商知荣却不知轻重,张口就来:“你不留下吗?”

  厉华亭和商清徽都尴尬了一瞬。

  厉华亭都差点没脸没皮地问:可以吗,爹!

  好容易才把这句话咽回喉咙里,只礼貌地笑了笑:“不了,叔叔,明天一早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林雨静亲自送厉华亭到门口,面上带着笑,语气温和:“你这么忙,还专门抽空越洋飞过来陪徽徽过生日,真是好难得。”

  厉华亭忙欠了欠身:“这是应该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重新与林雨静交换了联系方式:“叔叔阿姨以后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雨静笑着应了,目送他上了车,才转身关门。

  打那时候开始,林雨静就隔三差五说想回国内定居。

  商知荣也被林雨静感染了,多了不少思乡之情。

  终究年纪大了,还是国内住得惯。商清徽想着二老陪自己一顿折腾,从国内跑到国外,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商清徽便带父母回国内定居。

  一到了地方,就傻眼了。

  “这是咱们家房子吗?”商清徽震惊,“这好像是半山别墅吧?”

  林雨静说:“欸!华亭那孩子真的是,叫他给我们随便找一个能住的地方就行了!哪儿想到给咱们买了个豪宅!”

  商清徽:“……………………你别装了!装什么不知情!房产证上面你的名字还能是他自己手写填进去的?”

  “那他要给怎么办?我也不能扔了啊。”林雨静迈步就走进去。

  商清徽:……你当年还说我爸商人本色呢。我看妈妈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住下不久,厉华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客客气气地请商清徽陪他回厉家一趟。

  商清徽答应了,但心里却多少有些打鼓,不知道桑吉花会不会看他不顺眼。一个去而复返的情人,总归有些尴尬。

  却没想到,桑吉花见了他,照样热情如故:“好孩子,有些日子不见了。是不是瘦了?国外巡演很忙吧?身子还是要紧的。”

  商清徽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见了他也照样寒暄,好像不曾有一个两年的分隔。

  厉华亭挨近了,低声告诉他:“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分开过。只当你这两年去国外发展了,所以少回来。”

  商清徽惊讶地看向厉华亭。

  厉华亭只是笑笑,并随手剥了个沙糖桔,把白色的橘络一条条撕去了,再放到商清徽的嘴里。

  众人都笑了,好久没见二人,好似还更粘糊了。

  二人离开厉家,上了车。

  厉华亭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不要回家里看看?”

  商清徽怔了怔,思忖片刻:“你是说咱们从前一起住过的那个家?”

  “是。就是那儿。”厉华亭的声音放得很轻。

  “行,回去吧。”商清徽点了点头。

  厉华亭驱车带他穿过熟悉的街道,停在老地方。门锁转开的一瞬,一股熟悉的家居香薰味儿扑面而来。

  商清徽站在玄关,环顾四周,陈设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沙发、茶几、钢琴……都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可那过于齐整的秩序感,反而透出一股久无人居的冷清。

  “你是很久没回来住过吗?”商清徽试探着问道。

  厉华亭怔了一下,随后低下眉眼:“时不时还是会回来坐一下。”

  商清徽愣住了:“你……为什么不住这儿了?”

  “我怕想起你。”厉华亭苦笑着说。

  商清徽垂下头,倒不知该说什么。

  厉华亭牵起他的手,领他走过琴房:“那架钢琴……有时候我坐在这儿,会想起你弹它的样子。所以也不太敢碰,只怕弹得不好,反倒是亵渎了。”

  商清徽听了,忍不住说:“这也太肉麻了。钢琴放在那儿,不弹才是对它不好。”

  “是啊,钢琴长期不弹容易老化。”厉华亭牵着商清徽的手,小心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手背。

  见商清徽并未抵触,厉华亭勾了勾唇,说:“那你记得多弹弹它。”

  商清徽看到厉华亭得寸进尺的样子,勾了勾唇,并未点破。

  厉华亭又牵着他,来到卧室门口,把门轻轻一推。

  里头的床铺整齐,床具上一丝褶皱也没有,跟酒店的房间似的。

  商清徽瞥他一眼。

  厉华亭勾住他的腰,说:“徽徽,我好想你。”

  商清徽心想:你想的是什么?我能不知道吗?别装了!我也想!

  二人都是久旱逢甘霖,自然天雷勾动地火。

  厉华亭都有些惊喜,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他还有十八般武艺准备着呢,谁料竟是一样没用上,就已经干柴烈火,烧起来了!

  燃烧得差不多了。

  商清徽疲惫地陷在床铺里,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厉华亭替他掖好被子,哄着他在自己的床上睡下,这样就等于留夜了。

  留着过夜了,自然比睡了就走,更显得亲密。

  厉华亭小心看着商清徽缓缓合上的眼睛,心里却是一阵纠结。

  ——他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这一个问题,厉华亭竟然不敢直接问出口。

  商清徽睡到第二天接近晌午才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恍惚还当自己住在这儿,轻车熟路地推开盥洗室的门。架子上摆着的洗漱用品,还是他从前用惯的那一套,不过都是全新的。

  他懵懵懂懂地洗了把脸,才猛地清醒过来——他已经不住在这里很久了。

  但一切,却都和从前一样。

  他走出了房间,却见客厅里,厉华亭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什么。

  商清徽有些意外,以前他起来的时候,厉华亭都已经去上班了。没想到今天厉华亭居然在家办公?

  厉华亭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合上电脑站起来,笑着唤了一声:“徽徽。”

  然后,他故作自然地抱了抱商清徽,给了他一个时间有点儿晚的早安吻。

  而商清徽并未拒绝,只是由着他。

  厉华亭脸上洋溢着幸福:“饿不饿?这个点也该吃午饭了。我准备了——”

  商清徽看了一眼时间:“不用,我约了人午饭。”

  厉华亭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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