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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除了真心,什么都可以给

霸气金丝雀 木三观 3318 2026-09-12 12:49

  既然今日是厉华亭生日,商清徽料定厉华亭得很晚才回来,起码过凌晨吧。

  没想到厉华亭竟在十二点前就推门进来了。而且,看上去清醒得很,没沾多少酒,神情举止与赴完一场商务饭局无异。

  厉华亭瞧见商清徽坐在客厅,也颇感意外:“怎么还没睡?”

  说着,他上前搂了搂商清徽。

  商清徽身体一僵,半晌低声说:“我……我想着等你回来,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厉华亭环着他的手臂也一僵。

  商清徽轻易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厉华亭松开怀抱,在他对面坐下。他的嘴角依然带笑,目光里却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你怎么知道我今日生日?”

  商清徽尽量用轻快的口吻说:“秋老师说的啊。不然呢?我还能偷看你的身份证?”

  他的轻快感染了厉华亭。

  厉华亭也用轻快的口吻答:“生日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人人都有生日,日日都有人出生。”

  商清徽听到这话,便也明白了。厉华亭大约是真的不在意生日。这也没什么稀奇,不在乎生日的人本就不少。

  厉华亭笑着说:“难为你倒记着。”

  商清徽撇了撇嘴角:“何止是我?记得的人多着呢。还有人专程给你办生日派对。”

  他的话说到这儿就停止了,因为再说一句,就应该是“你办生日派对,却不叫我”。

  他识趣地没说下去。

  厉华亭伸手重新揽住他,那一下拥抱里,大约也有几分对他识趣的赞许。

  商清徽在他的怀抱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眼睛闭上了,却好似看见了那条璀璨生辉的钻石手链。

  还有那一句“谢谢厉总,我很喜欢”。

  商清徽猝然一僵,睁开眼睛,轻声说道:“你好像……没给我送过礼物……”

  厉华亭惊讶道:“你可真没良心。我给你的东西还少了?”

  商清徽咬住嘴唇。

  厉华亭待他确实大方,不过要么是直接转账,要么甩一张信用卡,让他自己刷。起初商清徽受宠若惊,觉得这是极大的慷慨。

  如今回过头看,才慢慢咂出另一层味道。对厉华亭这样的人来说,给一张卡、打一笔款,是最省事的法子。真正上心,是记住某个日子,花心思去挑一件礼物,妥帖地包好,亲手递到对方面前。

  为了哄商清徽高兴,厉华亭可以随手打钱。

  但如果对象是任清臣呢?

  厉华亭绝不会甩一笔钱过去,那不但不是哄人,还可以说是骂人。

  所以他得认认真真地选,好比,一条公主方钻手链,切工精巧,价值不菲。

  而且手链还有一层说不出口的好处——高级珠宝手链往往没有延展扣或调节环,长度是固定的。

  这意味着送礼之前,厉华亭必须知道对方的手围,得提前做足功课,才能让这条链子戴上时刚刚好,弹钢琴也不滑落。这份心思,比钻石本身更值钱。

  厉华亭也送过礼给商清徽的家长。

  那一袋子红酒、丝巾、茶饼三件套,肉眼可见是标配。大约秘书车后备箱里常年备着几份,碰上合适的人便送出去,跟酒席上的伴手礼也没什么两样。

  若是任清臣的父母,断然不会是这种规格。

  不过,他父母又拿什么和任家家长比呢?

  他自己,又拿什么和任清臣比呢?

  金丝雀,拿什么和正经人比?

  母亲的劝解,言犹在耳:“我希望你自己想明白。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能要到的又是什么,不要本末倒置,顾此失彼……”

  商清徽仍靠在厉华亭肩上,怔怔出神,眼眶却慢慢热了起来。

  在他出神的时候,却感到眼角被温热的指尖擦过。

  他抬眸,看到厉华亭的脸。

  厉华亭垂眼看着他,神情和那日水晶灯下、舞池中央别无二致。温柔得如同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只这样看着,便让人心里生出一种被爱的感觉。

  直到此刻,商清徽仍很难相信,这个人没有真心。

  厉华亭轻声问道:“那么,亲爱的,你想要什么呢?”

  声音里带着无限纵容,就像是天上星星,都可以为他摘下来。

  这样的软语和娇纵,总让商清徽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样的上位者,对我如此纵容,怎么会一点儿真心也没有呢……

  他在一阵眩晕里怔怔开了口:“我只想要你真心——”

  “亲爱的,”厉华亭轻声打断了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除了真心。”

  商清徽耳边嗡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按进了冷水里。

  他觉得自己像是溺在水底的人,睁着眼死命挣扎,指尖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水面。

  他仍靠在厉华亭的怀里,双手抱着那宽阔的肩膀。

  这个人,他曾经视作苦海里的一片浮木。

  此刻才惊觉,他抱紧的是一簇将他拖入池底的水草。

  他倏尔惊惧起来,想要逃离这个怀抱。

  但这人也忽而变得如水草一样,紧紧缠着他,将他困在这片温柔的汪洋里。

  厉华亭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不容他挣脱分毫,动作分明是霸道的,语气却仍极尽温柔:“亲爱的,你是不是累了?”

  商清徽挣脱不开,带着几分惶恐地仰头看他。

  厉华亭还是那副温柔神色:“回去睡觉吧。”

  说着,便将他打横抱起,送进了那间奢华温软的卧室。

  那日之后,商清徽原以为厉华亭会心生不虞,或是用一些手段来敲打他,疏远他,拉开距离,叫他不要心生妄念。

  却不想,厉华亭反倒比从前对他更上心了。

  这天,商清徽从沈教授那儿下课回来,一进门,便见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厉华亭牵着他的手,一件件拆给他看——丝绒盒子里躺着宝石袖扣;缎带系着的纸盒里收着当季的新款外套;还有一只窄长的木匣,打开来是一束古法手工线香……

  看得出,每一件都花过心思,颜色、质地、款式,样样踩在商清徽的审美上,一毫不差。

  商清徽看着满室琳琅,险些花了眼,转头去看厉华亭。

  厉华亭含笑看着商清徽,这份熟悉的温柔里,还带着一种轻易说不出的压迫感。

  比起“你还喜欢吗”,更像是在说,“你总该满意了吧”。

  商清徽不是不识趣的人。他弯起嘴角,作出欢喜雀跃的模样:“太好了,真漂亮。只是太破费了,怎么一口气买这么多。”

  “你二十一岁了。所以准备了二十一份礼物。”厉华亭轻声说,“我不过生日,推己及人,便以为你也不在意。倒把你的二十一岁生日错过了。真是该打。”

  商清徽微微一颤。

  今年的生日,他的确没过。其实也不在意的。

  从高中肄业之后,他便再没有正正经经地过过生日了。

  在商清徽怔愣的当下,只见厉华亭从厨房里捧了一个蛋糕出来。

  蜡烛已经插好了,火光映着糖霜裱花,十分漂亮。

  “徽徽,”厉华亭握着商清徽的手,“我会陪你过每一年的生日。”

  商清徽面露微笑,看着蛋糕上的烛火,心里却一丝暖意也没有,只觉冷冷的。

  商清徽照常去沈教授那儿上课。

  他落座、抬手、落键,曲子从头到尾,一遍下来,不疾不徐。从前那些急于表达的句子,如今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各自的节拍里。

  沈教授听完,沉默片刻,方点了点头:“毛躁的地方少了许多。看来,性子也不像从前那般急躁了。”

  商清徽垂下眼,指尖轻轻覆在琴键上,低声道:“人总得长进。”

  沈教授笑着说:“有进步是好事。看来,你前途不可限量。”

  商清徽闻言,扯唇一笑,试探着问道:“那我能通过弹钢琴财富自由吗?”

  “你现在财富不自由吗?”沈教授上下扫视商清徽一身行头。

  商清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羊绒开衫是Loro Piana的,裤子是Brunello Cucinelli的,脚上那双鞋子没有logo,但鞋底刻着佛罗伦萨一家百年定制工坊的名字,量脚定做的,三双起订。

  他只是惆怅地笑了一下:“人总得自己立得起来啊。”

  沈教授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蹙,像是察觉了什么,轻声道:“你若想靠弹琴过上厉华亭能给的那种日子,那是不可能的。但小富,还是做得到的。”

  “小富就够了。”商清徽急忙接口道。

  沈教授在他旁边坐下来,沉吟了片刻,和蔼地开口:“这样吧。等你在莱茵赛场上拿个名次,我给你介绍一家欧洲那边的经纪公司。他们手里有资源,能帮你安排像样的巡演。等你名气大了,再接一些大师班、评委邀请,日子会越来越好,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商清徽闻言,心情不免飞扬起来,连连点头:“谢谢老师。”

  沈教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再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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