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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未亡人

霸气金丝雀 木三观 3632 2026-09-12 12:49

  见商清徽情绪平复了些,厉华亭顿了顿,才开口:“我朋友那边,还嚷着想见见这位金钟奖得主呢。不过你刚回来,身体也还没好全,我替你推了吧。”

  “你朋友?”商清徽愣了一下,“你要带我见朋友吗?”

  他还记得,母亲诘问过——他带你见过他的朋友吗?他的朋友对你什么态度,是平起平坐、客客气气的吗?

  这是不是,也是一个验证的时候呢?

  刨除那次在茶室的闹剧,这是商清徽第一次去见厉华亭的朋友。

  会面地点约在私人会所。

  挑高的穹顶垂下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温润低徊,只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四面墙是深色胡桃木护板,挂着几幅当代油画。

  墙角摆着一架钢琴,黑色哑光漆面,在暖光里泛着沉静的光泽。

  商清徽跟着厉华亭进门时,几个朋友正围着秋望舒说话。其中一人抬手指了指那架琴,笑着问:“老秋,你是懂行的,你看这琴怎么样?”

  秋望舒今日穿得随意,一件蓝色的拉夫劳伦纯棉衬衫,配着灰色长裤,料子软塌塌的,可人往那儿一站,还是一根竹子似的挺拔。

  他瞧见厉华亭和商清徽进门,便笑了一下,把话头递了过去:“清徽也是懂行的,你们让他说。”

  他作为唯一一个先见过商清徽的人,用“清徽”称呼他,表示亲近接纳的态度。

  旁人便也客客气气,笑着问:“来了啊?”

  “老厉口风够紧的,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藏得真严。”

  “这是新复出的钢琴家吧……”

  的确是一水儿的客客气气,甚至还带了几分恭维。

  放在之前,商清徽难免会晕乎乎。

  但母亲的话又响在耳边:“那说明他们教养不错。”

  他们不是对他客气,是对“厉华亭的男朋友”客气。

  又不是演狗血短剧,哪家有脑子有教养的人,会对霸总的情人上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

  那不是不给情人面子,是不给霸总面子。

  寒暄过后,众人三三两两散开聊天。两个朋友似有生意上的事要与厉华亭谈,便另去了一边的茶室。

  秋望舒与商清徽对面坐着。

  “听说你在金钟奖拿了银奖,恭喜。”秋望舒说。

  虽然被厉华亭开解过了,但平生只拿第一的商清徽,听到“银奖”二字还是不太痛快。道理都懂,但骄傲不允许。

  商清徽勉强牵了牵嘴角:“也没什么可喜的。”

  秋望舒笑一下,大约体察到他的失落,便委婉道:“国内奖不过是个跳板。下一步怎么打算?”

  “沈教授建议我稳扎稳打,先拿下一场国际B类赛事。”商清徽说。

  “不错,不错。”秋望舒点点头,“想好报哪一场了?”

  “还在考虑。”商清徽答。

  其实根本不是在考虑。

  商清徽就是要盯着江阔云。江阔云报哪一场,他就打哪一场!

  厉华亭的话虽然很有道理,成为钢琴家才是他的目标,竞赛不过是其中的阶梯,奖牌只是路边的石头。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定要捡起最大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江阔云的脑门上!

  这时,一个人推门而入。

  几人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清秀的青年,深蓝色真丝衬衫,印着希腊回纹,腿上一条乳白色压褶长裤,腕上一只玫瑰金Daytona。看着规规矩矩,又带一点亮色。

  众人脸色微变,一个人笑着上前:“孟少爷怎么来了?”

  秋望舒侧过身,低声对商清徽说:“这是孟佩弦。”

  “孟佩弦是谁?”商清徽问,“听你口气,我好像该认识他?”

  秋望舒淡淡道:“上一届金钟奖的金奖得主。”

  商清徽扯扯唇:“哦……”说来惭愧,他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只关注肖赛得奖者。

  “而且……”秋望舒顿了顿,又不说话了。

  这沉默意味深长。

  孟佩弦却抬步走来了,问秋望舒:“望舒哥,你在呀?华亭哥在不在啊?”

  秋望舒笑着答:“刚刚还在。现在大约有事忙去了。”

  “怎么这么不巧?”孟佩弦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看向商清徽,“这位不是这届金钟奖银奖得主吗?”

  孟佩弦说话笑着的,但商清徽能感受到一股微妙的敌意。

  一旦遇到敌意,商清徽的本能反应就是把刺竖起来。

  商清徽便笑着回一句:“我这个银奖含金量也太高了。怎么都认识我啊?”

  孟佩弦朝商清徽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孟佩弦。华亭哥的未婚夫。”

  商清徽像被人当胸捶了一记。

  秋望舒方才那意味深长的沉默,显然得到了解释。

  商清徽陷入震撼,久久不能回神,自然也来不及握孟佩弦伸出的手。

  所幸,孟佩弦本也不打算和他握手,两秒就把手收回来了,笑着扫视商清徽一眼,道:“果然不错。都知道,华亭哥喜欢会弹钢琴的男人。”

  商清徽脸色一白。

  电光石火间,许多事对了上来。厉华亭明明不弹琴,家里为何摆着那样高级的钢琴?第一次带他回家,便是叫他弹。时不时,还把他放倒在琴上寻欢作乐。对于钢琴,厉华亭也颇有研究……

  就连找个未婚夫,也是金钟奖金奖得主?

  所以,厉华亭的XP是钢琴师?

  难道,在商清徽之前,厉华亭也养过别的钢琴师?

  厉华亭选择商清徽,仅仅是因为这么一个XP?

  然而,下一秒,孟佩弦放出了一句更令人震惊的话。

  “好像是因为白月光什么的吧。”孟佩弦扯唇一笑,“还有一个更可笑的,说华亭哥的白月光是望舒哥……”

  秋望舒素来平稳温润,听了这话都吓一跳,举起双手:“这种话题,可别扯上我……”

  商清徽几乎要站不稳。

  若说厉华亭有一个弹钢琴的白月光,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孟佩弦朝秋望舒一笑:“望舒哥,我同你开玩笑呢。如果华亭哥喜欢的是您这样的人才,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秋望舒分外尴尬:“本来也没我什么事儿。”

  孟佩弦坐了下来,说:“我们在这儿一起等华亭哥吧。”

  秋望舒如坐针毡:“……我也要一起吗。”

  三个人就这样坐成一圈,仿佛等待俄罗斯轮盘转停。

  其余几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

  孟佩弦清清嗓子,道:“坐着也挺无聊的。商清徽,你去给我们弹一首吧。”

  商清徽眉梢一挑:大爷的,这就摆上当家主母的谱了?

  平常在家没少看《甄嬛传》吧。

  傻了吧?老子也没少看!

  商清徽扯了扯唇:“我哪儿好意思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不如您来一曲,让我也感受感受金奖的气场。”

  孟佩弦没料到这只金丝雀竟敢啄人,只觉受了奇耻大辱。

  他冷冷一笑:“哦,对,你拿的是银奖。不如把参赛曲目弹一遍,我正好指点指点你,哪里不足,可以改进。”

  商清徽被他这么一说,别说是钢琴,巴掌都想演奏了。

  眼看着二人就要跳起来演奏巴掌,秋望舒站起来:“我弹,我弹……我突然好想弹琴,你们都让让我吧……”

  孟佩弦和商清徽一下就哑火了。

  秋望舒二话不说,走到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便落了指。

  商清徽本来还憋着一口闷气,但听到秋望舒的琴声,倏然又忘了刚刚的恼火。

  商清徽少年时看过秋望舒的比赛录像,当时觉得不错,但不是高不可攀的。而现在,秋望舒却已非当日,风格自成一派,早已脱了竞赛时的窠臼。

  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厉华亭说成为钢琴家的路上,竞赛奖状不重要,不需要迎合评委。

  秋望舒信手而弹,就奏出了一首如流水清风的乐章,自在随心,却扣人心弦。

  商清徽听得入了神,浑忘了方才那一场闹剧,整个人浸在乐声里。

  孟佩弦却无心于此,不住朝门口张望。

  一看到厉华亭的身影,孟佩弦就倏然站起来,也不管秋望舒的琴还没弹完。他就径自扬声道:“华亭哥——”

  商清徽正听得入神,被这一声喊得一惊,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秋望舒闻声也停了琴,笑着对厉华亭说:“你的未婚夫来找你了。”

  厉华亭蹙眉:“未婚夫?什么未婚夫?”

  商清徽眉头一松:“华亭,你没有未婚夫啊?”

  孟佩弦脸一下涨红,没料到厉华亭会当众拆台。他压着嗓子道:“家里人都说好了……”

  “是么?”厉华亭语气平淡,“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事。回头我会跟家里确认的。没什么别的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孟佩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商清徽一下看清了厉华亭的态度,立刻支棱起来,笑吟吟地开了口:“什么未婚夫?张嘴就来。你咋不激进一点,直接说自己是未亡人呢。”

  众人听了,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压着嘴角,假装四处看风景。

  孟佩弦被商清徽这一怼,气得不轻,眼珠一转,转向厉华亭道:“你这金丝雀,咒你短命呢。”

  商清徽脑子一僵,意识到“未亡人”三字的确不妥,自悔失言:唉!我这破嘴!无差别攻击了!

  厉华亭却只是无奈一笑:“我家的金丝雀就是比较牙尖嘴利。生气起来,连我都啄。”

  听到这话,众人看商清徽的眼神更不一样了,深知厉华亭偏宠这金丝雀,分量不可轻视。

  孟佩弦心头一沉。

  商清徽心头却也一沉。

  因为,厉华亭在众目睽睽下,对他的身份盖章定论——我家的金丝雀。

  什么正牌男朋友,说白了,就是家养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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