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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的私人劳家卓 乔维安 2963 2026-08-27 15:38

  宁静的夜。

  走廊上倾斜一地柔和灯光,松软的地毯连我的脚步声都隐去。

  我趿着拖鞋慢悠悠地往楼下走,手机的短信的提示声滴滴地响起。

  我一边走路一边低头专心发信息,下楼梯一晃神没注意,一脚突然踏空。

  我反应不及,尖叫一声狼狈地在楼梯上滑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倒。

  一双手臂忽然伸过来将我稳稳扶住。

  我抬头,看到男子俊俏的脸庞,离我太近,我甚至清晰地看到了他眼眸之中深藏的潋滟波光。

  劳家卓很快将我放开。

  “谢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客气得那么冷淡。

  他却未动,仍立在我身前,一手撑着楼梯扶手,定定望着我。

  我昂着头回望他,我不知自己目光是否充满挑衅,只恍惚看到他眼眸深处微微一黯。

  我侧身穿过他身旁,目不斜视走上了楼梯。

  这是三天来我跟他说过的第一句话。

  想起过去种种,我到底意难平,我那般落力讨好劳家长辈,努力替他维持完满联姻形象。

  而他对我深爱至亲,却吝啬一顿饭的时间。

  真是冷血无情。

  这几天我基本都是等他出门上班再走出房门,上完课回来就直接回房,偶尔在客厅见到也是装作不见。

  自己也真是任性,但就是觉得委屈,不想低头。

  劳家卓一向寡言,对我有意无意的挑衅行为,比如他进厨房拿点东西,我马上搁下手中杯子的转身就走,他也只是轻轻皱眉,微微无奈的神情。

  世人皆道劳氏二公子温文尔雅,品性脾气都是世家子弟中的一流,我冷笑一声,他只是不在乎而已,他二少爷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有心思同你计较这等琐事。

  我只需低眉顺眼做一个完美的摆设就好。

  周三晚上,我下课回来,刚走进客厅就听到电话响个不停。

  我走过,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扭身就走。

  走到楼梯转角,仍然听得到客厅中持续不断的铃声。

  我停住脚步,皱皱眉转身走向对面的房间,我知道他在家,我看到他外套搁在沙发。

  书房门半掩,劳家卓戴一副黑框眼镜,坐在沙发上凝神看文件。

  我敲敲门。

  他这时才发觉我在,站起来微微颔首:“嗯,怎么了?”

  我指指客厅,动了动嘴巴:“电话。”

  劳家卓在家里喜静,他房间的电话一律是静音。

  他点头示意,走出来。

  我已经抬脚朝自己房中走去。

  回到房间放下书包洗了洗手,走出来就听到门外的客厅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然后是劳家卓低沉声音:“映映?”

  我走出房间,看到他站在客厅,房间内的灯光剪影出秀硬的侧脸。

  我抿着嘴看他,也不说话。

  劳家卓温和地说:“大宅那边说打不通你电话,奶奶说绮璇约你喝茶也不见你过去。”

  我开口,语气淡淡:“哦。”

  “映映,”劳家卓低低的声音:“你仍在生气?”

  我动动唇,还是忍不住:“劳家卓,你既然这么不喜欢我的家人,为何同意与我结婚?”

  他简单地答:“我没有不喜欢你的家人。”

  我忿忿:“那你为何不愿同我妈妈吃顿饭?”

  他嘴角之间的嘲讽之色一闪而过:“映映,既然我们是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我自然敬重你的家庭,如果我没记错,廖蓝丹女士早已不冠江姓。”

  “她是我母亲!”我彷佛被烫到的猫,朝他恶狠狠地叫。

  他挑眉:“So what?”

  我冷冷地道:“请你出去。”

  他微微蹙眉,耐着性子:“江意映,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我是我的过错,我向你致歉,但请你尊重我某些原则,你知道,我这人很固执。”

  我一脚踢开了身后的房门:“你见鬼的原则!”

  他就站在我面前,维持他一贯良好风度,对我的恶劣态度视若无睹,说出的话却如同暗藏锋寒的刀刃:“映映,我们或许可以有平和的相处方式,但别对我存在更多幻想,一点也不要。”

  我只觉彷佛被人一巴掌打在脸上,连羞耻都来不及感觉。

  他双手插袋,风度翩翩:“你不愿回大宅我吩咐秘书推辞郭是安,我有文件要看,你自便。”

  然后径自转身,走进了房间。

  我全身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神思恍惚地站起,返回房间洗澡。

  少年时不知何谓忧愁,稍有不如意便满心怨怼,我躺在床上只觉心头堵得难受,辗转整整一夜。

  早上顶着泡眼出门,看到劳家卓打扮工整,西装革履的坐在客厅打电话,茶几旁是一个深棕色行李箱。

  我拉开大门,徐哥站在门前,乍然见到我,来不及露出笑容,只僵硬一声:“早,江小姐。”

  我心绪不佳,懒得敷衍他,只低着头有气无力:“早。”

  徐哥进门替他提起箱子,劳家卓结束了电话,回头对我:“我出差一段时间。”

  我点点头,率先走进了电梯,抬手就按上了电梯门。

  走出楼道,外面阳光刺眼。

  还未走远,听到身后有人唤我。

  我回头,看到徐哥站在楼下的车道旁,劳家卓那辆车泊在路边。

  “江小姐,”他搓了搓了手:“劳先生问是否要送你一程。”

  我瞥了一眼优雅端坐在后座的男人,咬着牙道:“请转告劳先生,谢谢,不必。”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穿过我身旁,呼啸而过。

  悠长的午觉醒来,外面没有阳光,十八楼外天色昏沉。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

  今天是家卓离开第五天。

  其实我心底对他也并无大憎大恶,都过去了这么多天,我真的是不怎么记仇的人,在高中时有一次韦惠惠逃课去玩然后被老师发现,她父亲是一个酒鬼,喝醉之后稍不顺心就打她,她一时害怕将我拖下水让我替她顶罪,我一时心软加上反应不及,结果被叫去训导处罚站直到家长领回。事后祖父祖母当着我面痛斥家门不幸,疾言厉色,字字戳心,差点没大义灭亲把我赶出江家。

  我心里头那个恨啊,赌咒发誓要跟她绝交,后来还不是和好了。

  我是很念旧的人,无论人心怎么变化,对于我们曾一起拥有的那么多的时光,总是不舍。

  尤其是在这样的午后,看到空旷的大房子,微风吹起窗帘,只觉满怀惆怅。

  下午偷懒睡了几个小时,有些惴惴不安,六月下旬,几乎全部课程都进入了期末考试的收关阶段,我不得不振作精神拎起书包冲去学校自习室。

  韦惠惠本来答应今晚和我一起来复习,却临时放我鸽子去看电子工程系的毕业晚会,她问我是否要同去,但我兴趣缺缺,自己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晚上九点,我揉了揉发涩的双眼,收拾课本准备离开。

  走出图书馆大门,清凉大风刮过,抬头看到深灰的天空云层翻卷而过,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台风。

  想起下午考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上这门课程的那矍铄老头儿人称鬼见愁,历年来折在他马下的英雄美人不计其数,散考之后,整个教室之中弥漫着一种末日般的悲凉气氛,我一直心神恍惚,似乎考得糟糕。

  图书馆旁边是一个小花园,平日里外语学院的同学会来这里练口语,今晚上倒很安静,我慢慢走上园中的鹅卵石的小径。

  高大的乔木在风中婆娑摇晃,小径两旁的草地上树影憧憧,似乎还有女子低低的喘息。

  我有些害怕,正要加快脚步走出去,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哆嗦了一下,从书包中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线一闪而过,草地上忽然传来年轻的女孩有些惊慌的尖叫:“啊——”

  我后退一步,咬住了嘴唇。

  我看到晕黄光线中两道拥抱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我脸颊涨红,迅速按掉了手机,然后听到低低的男声一句清晰的英文脏话。

  那句字正腔圆地表达了欲将下半身的发泄对象转移到我身上的美式英文,突然就把我惹火了。

  妈的,有病,大台风天还来打|野|战,我掏出书包里的马经课本,狠狠地砸了过去!

  草地上嗷呜一声哀嚎传来,我撒腿转身就跑。

  一口气冲到了校门,心情并没有因此有任何畅快,我看了一眼,是惠惠的电话,给她发了个信息:我下午考得不好。

  她很快回复:你从来不挂科,也太不亲民了,活该。

  我咧开嘴巴笑了一下。

  低着头走出地铁站,豆大的雨滴已经落了下来。

  路边的行人脚步匆忙,急着回到自己温暖的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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