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崇秋身上,他呛得不停咳嗽,满脸涨红,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南淮拍了拍他的背,丝毫不知是因为自己语出惊人,贴心地询问,“没事吧?”
崇秋说不出话,只能摆摆手示意没事。
只是一辆车而已,他告诉自己,他们都已经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三天,一辆车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不容易能说话,崇秋匆忙起身,边咳边说:“我去洗脸。”
他逃也似的下了楼,到一楼才彻底止住咳嗽,深呼吸几次,感到脸颊的热度也散去了一些,这才朝厨房走去。
路过时老板正在门口跟人聊天,看到他,举手跟他打招呼。
崇秋点点头,正要转身,余光却注意到斜对面店铺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高个壮汉,纹身,寸头,特征太过明显,是前几天跟踪罗箐的人。
不过前几次都是一群人,这次只有一个。
巧合?
崇秋不动神色地又看了看,发现那人目光隐晦地盯着民宿二楼的方向。
这就有些奇怪了,如果说这个人今天仍然是跟随罗箐来到这里,这个角度又看不到露台,他在看什么?
崇秋对了一下大致方位,根据那人所在的位置和视角,判断他最有可能是在看起火的那个房间。
再看过去,那人已经收回视线,表情谨慎地左右看了看。他没发现崇秋,环顾四周,最后看了眼民宿老板,接着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离开了。
无论是出现的时间还是地点都太过巧合,表现也异常可疑。
以防万一,崇秋把这个人的背影拍了下来。
回到二楼露台,南淮他们正在玩猜杯子游戏。
三个一次性纸杯,一颗开心果,随机用一个杯子盖住开心果,通过移动来改变杯子的位置,最后让人猜哪个杯子下面有东西,猜中者获胜。
崇秋过去的时候,第一轮刚刚开始。南淮手里拿着两个杯子,面前则是开心果和第三个纸杯,看样子第一局是由他负责。
“回来啦。”南淮转头对崇秋说。
崇秋:“嗯。”
“回来了回来了。”罗箐两眼紧盯着开心果,敷衍地招呼了一声,“好了现在开始吧。”
“没事了吧?”南淮不慌不忙地把杯子倒过来,一边盖住开心果,一边问崇秋。
本来就没事。崇秋摇头,“没事了。”
“那就好。”
“请问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还开始吗?”罗箐撑着下巴,歪头看了眼手腕上不存在的表,“我时间很赶的。”
南淮把最后一个杯子倒扣下去,“现在开始,别急啊罗老板。”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已经开始动作,先掀开有开心果的杯子让他们看清楚,“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南淮扣上杯子,手轻按住两边的杯子,“那我可要开始了。”
罗箐和老板娘身体不约而同前倾,紧盯着刚合上的杯子,“开始吧。”
纸杯边缘在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南淮像摆弄玩具一般移动着这三个杯子,普通的一次性纸杯在他手下似乎成为了专业魔术道具,在手速的加持下成功晃晕了在场所有观众的眼睛。
罗箐和老板娘由于过分专注,很快就看得眼花缭乱,闭了不止一次眼睛。
“什么呀?”罗箐拼命睁大眼睛,眉头都快皱到一起去了,“左左右左……不对,是右边,不对,中间,也不对……草哪去了?”
“不要说脏话哦。”而南淮竟然还有余力聊天。
他一心二用的本领很强,手上动作不停,思维竟然还能跟上其他人,接话和提出话题都格外顺畅。
就连崇秋都自愧不如——仅仅是追逐那个杯子就已经占据了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他只能分出一小部分用来留意南淮说了什么,附和一声,几乎不能思考。
“好了。”
摩擦声终于结束,三个杯子整齐地列成一排,间距相等。南淮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可以猜了。”
罗箐搓了搓脸,看看杯子,又看看他,“结束了?”
“结束了。还是说你觉得不够有挑战性?”
南淮作势要去碰杯子,“再来一次?”
“不不不不不不不!”罗箐连忙制止,“不用再来了。这还不算够有挑战性的话我都不知道什么才算了。”
“那猜吧。”南淮说,“你觉得是哪个?”
罗箐:“右边,不,左边,不对,啊啊啊我根本没看清楚,你也太快了吧。”
“那你是要弃权?”
“我不!”
罗箐倔强地深吸一口气,“我选左边。”
南淮:“确定?”
“我确……”她前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到收尾却顿了下,捂住眼睛,“等等你让我再想想。”
“阿姨呢?”南淮转而问老板娘。
老板娘一愣,“我?哎呀这,你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清楚。”
南淮笑了一下,“没关系,您可以猜一个。”
老板娘在他鼓励的目光中迟疑地看了一眼杯子,指着左边:“我选这个。”
“好。”
罗箐此时也下定了决心,“既然阿姨选左边,那我就选右边。”
南淮:“可以。”
“崇秋,”他转头,“你选什么?”
崇秋没想到自己也算在其中。
他回忆了一下,记得最后那个杯子被南淮转到了中间,“中间。”
接下来就是揭开真相的环节。
南淮先打开左边杯子,空的。
老板娘摇了摇头,“我说了我看不清。”但看表情,她是笑着的。
右边,同样是空的。
罗箐夸张地叹了口气,“不行了,老了老了。”
“别这么说,”老板娘拍拍她的手,“还小着呢。”
“哎呀我开个玩笑嘛。”
最后当然是中间。
崇秋猜对了。
“恭喜你赢了。”南淮打开最后一个杯子,那颗开心果静静躺在桌面上,被他捧起,剥开,送到崇秋手中,“这是冠军的奖励。”
他微垂着眼,眉尾轻轻上挑,纤长的浓睫沿眼睑边缘连成自然的弧度,到眼尾徐徐收拢,看人时总显得慵懒而多情,即使手里只捏着一颗开心果也叫人无法拒绝。
崇秋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接过了那颗果仁,并且吃了下去。
有点遗憾,他本想再留久一点。
接下来一局,罗箐自告奋勇登场。
看得出她手速也不慢,反应也很快,只是可能太想一雪前耻,导致动作多少有点急躁,最后几秒差点露馅。
结果毫无疑问南淮赢了。
罗箐不信邪,代替老板娘又转了一次,这次速度更快,“你再猜。”
南淮:“左。”
打开一看,真的在左边。
“再来。”
“中间。”
“靠”
总共试了四次,全对。
罗箐惊了,“怎么做到的?”
南淮从崇秋手中接过剥好的果仁,笑眯眯答:“可能是天生眼力好吧。”
罗箐:……
她的表情把老板娘也逗笑了,大手一挥,“没事的箐箐,阿姨明天就带你去配眼镜,咱们一人一副。”
罗箐挽着她的手臂:“好!”
崇秋原本打算把刚才看到那个人的事告诉他们,但眼下看起来似乎不是个好时机,只能暂时搁置。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被人叫走,临走前嘱咐他们好好玩。
“知道啦。”罗箐答。
等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南淮问:“这算心情好了?”
罗箐朝楼下看了一眼,“应该好了吧。”
崇秋看看两人,“你们是在……哄她高兴?”他语气有些迟疑。
罗箐:“算是吧。”
她揉了揉手腕,“他们没有子女,在这里开了几十年民宿,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心里多少肯定会不舒服,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你们是客人,但我们可是多年的邻居,朋友,怎么说我也不能看着她难过。”
崇秋:“所以你们就配合玩这个游戏?通过让她输,哄她高兴?”
罗箐很明显卡了壳,“那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啊。”
南淮在用开心果壳玩抛接游戏,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
为了防止二楼在意念空间里再被烧一次,崇秋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我刚才下楼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人。”
南淮靠过来看了一眼,“啊,又是这个人。”
崇秋:“你也记得他。”
“当然。”
罗箐好奇道:“谁啊?”
崇秋将手机递给她。她看清楚是谁,脸色变了变,“郑宏的人。”
“他当时站在民宿对面,很不起眼的一家店铺门前。”
崇秋简单描述了一遍自己看到的画面。
罗箐听着,把手机还给崇秋,表情渐渐严肃,“你是说?”
崇秋下意识看向南淮,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他和火灾有关。”
南淮了然,“就像凶手作案后回到案发现场?”
“没错。”
罗箐:“他是郑宏的人,那会不会是郑宏……可是为什么呢?叔叔阿姨跟他又没有什么过节,他没道理这么做。”
崇秋提醒:“他们平常是做什么的?”
罗箐愣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了,但神情依旧不曾放松。
不同于眉头紧锁的罗箐,南淮看起来很淡定,“合理的怀疑。但是,有证据吗?”他伸出手。
崇秋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说只是怀疑,“没有。”
罗箐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他们……唉,如果真是他们,那报警也没什么用。”
南淮:“很简单,疑罪从无,仅仅靠猜和怀疑显然不能给人定罪。所以,”他话锋一转,“我们得去找本人问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崇秋看到南淮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似乎有些期待这么做。
罗箐:“我认识他们,我来……”
她没说完的话被南淮抬手制止。
“罗老板,”南淮张开手,接住呈串状竖直掉下的果壳,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说,“这次就不只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了。”
“我们的东西被烧了,总得有个说法。”
“你觉得呢?”他看向崇秋。
他语气是在征求意见,可摆在崇秋面前的却只有一个答案。
“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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