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季南楼难得黑了脸, 说:“你别给他特殊惊喜,他不会喜欢的,好好给人安排酒店和车辆就行。”
“我安排的很好啊,”季南观翘着二郎腿, 把钢笔夹到耳边:“不用谢。”
……
到底谁要谢谢他。
很快, 季南楼就知道季南观说的“待遇”是什么了。
季宅。
绿意盎然的大院门口, 耳朵不远处就传来了潺潺流水的声音,院子里面屏风绿水锦鲤, 一个不缺。
不远处还承包了一片鱼塘,最中间的那幢建筑是现代极简风, 和周围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推翻了重建的。
“这是……我家。”季南楼闭了闭眼,有些尴尬的说:“我没想到我哥给你的住宿安排到这儿来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俩自费去……”
“没关系,”许灯信先是感慨了一下, 这富丽堂皇的建筑简直壕无人性,之后又觉得,这样或许能近距离的了解季南楼过着怎样的生活,于是点头道:“只要你父母不介意, 我都可以。”
“他们当然不介意,”季南楼笃定道, 之后又说:“只不过……”
季南楼是第一次带这样身份的人回到家里,所以说之前打过预防针, 但他还没确定父母能不能完全接受许灯信是个男生。
原本想把人追到手了, 再逐一攻破,反正他从小就受宠, 想来家里也不会太为难他。
结果没想到人还没追到呢,就被自己的亲哥坑了一把。
好吧,他承认他既然能把人带到宅子门前,他确实也是有点想让许灯信踏进自己家门的。
走过院子,大门打开,里面的人早已恭候多时。
穿真丝睡衣的女人是季南楼的妈妈,季母看起来是一个优雅成熟的女性,此刻半倚在沙发旁边,摇曳身姿又不失威严。
坐在沙发主位上的男人就是季南楼的父亲了,沉稳家主的氛围,气场十分强大,许灯信能明显感觉到进门的时候就连季南楼都呆滞了一下。
……看来他父母确实不是好对付的人,说不定对自己挺有意见的。
许灯信咽了咽口水。
并非害怕。
季南楼一进门的时候就愣了,他不知道这个阵仗是干什么?
这是你俩的人设吗?
季南楼几乎用眼神这样询问自己的父母。
但是季母假装没看见儿子的疑问,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了把折扇,轻轻掩在嘴边,说:“儿子的朋友来了,戴着口罩多不礼貌,自我介绍应该不用大人教吧?”
季南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许灯信在一旁已经乖巧的把口罩摘下来了。
“伯母您好,我叫许灯信,这段时间打扰二位了。”
季母眼前一亮。
一下子刚才那矫揉做作,还有些硬装的姿态,荡然无存。
至少在季南楼眼里,母亲的肩膀都松懈下来,看见许灯信的脸,就忘了自己的刻薄人设了。
装不过三秒。
看来审美这一块,自己的基因有迹可循。
季母尴尬的笑了笑,一下子就忘记词了,亏自己还准备了一晚上,打算今天演好一个恶毒主母,好好给这个刚进门的未来儿媳一个下马威。
听长子为数不多的描述,他们其实不知道许灯信是什么样的人,在两位父母的眼中,小儿子好好的在家,突然有一天就跟一个人跑了。
这个人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不务正业的画家?
这一听就不靠谱。
本来想大做人设,狠狠劝退,却不曾想这小伙子长的……
季母暗自表态: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眼光果然不差啊。
季南楼的父亲鄙夷的睨了自己妻子一眼,嫌她这么快就服软了,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数一数二的帅哥啊,天天照镜子,现在也感觉自己风韵犹存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把气场提了起来,说:“来到我们家,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
季南楼打心底里暗自吐槽:他们家有个屁的规矩。
吃饭的时候不允许辩论算不算?
可偏偏许灯信是个棉花,季父嘴巴叭叭叭输出了一堆,许灯信一一答应。
比如:“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饭桌上不能有水渍,每天必须洗两次澡。”
“碰过的东西要精心打理三遍以上。”
“我们家从不请保洁阿姨,因为方圆十里不能有任何灰尘。”
季南楼越听越有点绷不住了,他忍不住去看许灯信的表情。
果然。
许灯信差点笑出来。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加入这个家庭,以为季南楼的父亲和自己是一类人。
“太好了,您说的就是我想做的,我一定会好好遵守的。”
季父一愣。
奇怪!这旁人听了都会退而远之的条件,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小伙子还有点兴奋呢?
季父一愣有点没辙,接下来准备的一些话语也都没用上,随手一指说:“你刚来我们家,要展现一下诚意,去把那边厨房打扫了。”
这种无理取闹的指使,作为一个客人,肯定也会觉得他们家难伺候吧。
肯定会掉头就走……
许灯信真的掉头了。
他问季南楼要来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里面的夹层,露出了满满的清洁用品。
你是说,这一整个宅子,他可以随意打扫吗?
还不用负责任的那种,不会每天翻来覆去的想有哪里没有打扫干净。
说实话,许灯信很久没有这种不负责任的兴奋感了。
从前看见脏污,他会难受,心理障碍作祟。
现在他的心理障碍不仅缓解了很多,不适感也很久没有出现了。
但是打扫这件事情本身,仍然让他感觉到解压,他甚至舍不得自己多年以来的“战友”们,那是他多年经验选购出来的各类清洁用品之最。
所以因为这次出远门,把他们尽可能的带到了这边
许灯信冲进厨房,季南楼在自己父母讶异的眼神当中耸耸肩:“人有小爱好,不行啊?”
季南楼继续说:“还有你们装的一点都不像。”
“别白费功夫了,我不会放弃他,而且他也看不懂你们在干嘛,因为我根本还没追到。”
理不直,气也壮。
季南楼甚至还没追到??
季父一个气急,差点又叫他当场篡位了。
季母赶紧过来给老公顺顺气,把那用不惯的折扇随手一扔,说:“其实人长得好看,起码顺眼,对不对?”
一家子颜控。
季南楼没眼看。
许灯信在厨房戴着口罩打扫的爽了,看着一尘不染的地盘,他身心愉悦。
很久没有体验不是因为病理,酣畅淋漓的打扫一场了。
真的非常解压。
季母在门口看半天了,一直没敢叫人,季南楼被他爸叫去书房里训话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她就在这里独自欣赏未来儿媳的美颜。
就是这小子老是喜欢戴着口罩。
见他打扫完了,季母递过去一盘水果,切好的无籽西瓜,冰冰凉凉,脆爽的很。
“小许累了吧,”她道:“吃个西瓜。”
“谢谢伯母。”
许灯信再次摘下口罩。
终于可以近距离瞅两眼了。
好看好看!
好眼光!
季母彻底说服了自己。
许灯信结果那盘西瓜,和季母一起走到客厅去。
“季南楼呢?”
“和他爸爸进去谈事情了,来好孩子,你坐。”
怎么突然……态度,180度大转变?
大概是感受到了许灯信疑问的目光。
季母笑着说这是季南楼第一次领人回家,他们只是想试探一下,希望许灯信不要介意这些幼稚的把戏。
大概是因为并没有看出来他们在演戏,所以许灯信完全不觉得幼稚。
他摇摇头,说:“不会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他好。”
季母彻底和许灯信聊上天,说:“听他哥说你是一个画家,有没有作品让阿姨看看?”
许灯信打开手机,把之前一些稿子递给季母,说:“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合作,京城有一处新地皮,季总想要在一面空墙上面画彩绘,请我去。”
季母翻开许灯信的画,翻着翻着,肃然起敬了。
原来并非看起来很厉害。
是真的很厉害。
季母再一次感叹,果然是自己儿子的眼光,许灯信真的是不简单。
“我年轻时也略懂一些油画,是我祖母送我去学习的,看得出来,许先生真的非常有天赋,而且平时肯定很努力吧?”
“努力谈不上,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罢了,”许灯信说:“毕竟天赋不等于捷径嘛。”
季母登时越来越欣赏他了。
季南楼和父亲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他揉了揉耳朵,敷衍道:“您就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我和你妈妈……”季父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余光扫到了客厅的自家老婆和许灯信。
可恶!这个诡计多端的小伙子是怎么把自己老婆给说服的?
怎么现在聊天还乐呵呵的了,刚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抗争吗?
妥协的这么快,实在是没有原则。
季父摇摇头,心想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还能撑得起大梁了,把控儿子美好婚姻这件事情,必须由他来主持公道!
季南楼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燃什么,他只是看向许灯信那边。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