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来电音乐。
许灯信下意识顺着音乐一回头, 发现鬼鬼祟祟的季南楼和另一个矮他一大截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
季南楼先是愣住,确认来电提示之后,缓缓的扭头,和许灯信对视个正着。
哈哈哈被抓了。
人在很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 再装才显得更刻意。
季南楼站直了, 转身, 说:“好巧啊花儿你也在。”
旁边的习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刚才带过来的出版合同往后藏了藏。
许灯信直接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谈生意, 我爸让我……”
“你不是说叔叔管不了你吗。”
坏了。
忘了这个保护衣被自己亲手撕了。
这下不能叫老父亲背锅了。
“咳,”季南楼说:“我爸让我替我哥先聊, 我哥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帮他的话,他很记仇的,你怎么在这?”
那只好让活不见人的兄长背锅了。
“我,”许灯信看了看前台那边,说:“……”
完了。
差点忘了自己是背着季南楼来见对家的。
“我和……书尘陌淮约了一起出来……”
“出来干什么, ”季南楼瞬间警觉了,挥挥手示意小编辑先撤,上前道:“没别人?”
“没有,”许灯信大脑高速运转, 祈祷这个时候书尘千万不要突然过来——
“花老师——啊,南楼老师也在!”
怕什么来什么。
“你们好, ”季南楼笑眯眯的问:“你们把小花儿叫出来做什么?”
“我们是来……”书尘一瞬间噎住了。
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许灯信说过自己没敢告诉季南楼。
不能说不能说。
好险差点漏嘴了。
“我们在……写作业呀, ”书尘从善如流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美术作业, 刚好还挡住了下面的旸川无料本,“花老师特意抽空帮我辅导, 对不对,陌淮?”
“啊?”陌淮反应也很快,疑惑了一瞬间,点点头:“对的,我陪他俩。”
许灯信也跟着点点头,心里默默给书尘点了个赞。
这眼力见,她简直是超人。
“是吗,”季南楼挑眉,伸手,“我看看……”
“不能看!”
许灯信和书尘一齐摁住他即将拿起画纸的手。
“这个这个……要好好保存,损坏了就不能交作业了!”书尘说。
“哦,这样啊,”季南楼故意道:“那你们快收起来吧,就这样放着也不好。”
“收收收,”书尘赔笑:“马上就收!”
“那你们花老师还有别的活吗?”
书尘和陌淮木讷的摇摇头。
“那我领回去了,拜拜。”
“可是……”书尘想说他们刚才已经说好晚上一起吃饭,但是被陌淮打断了。
“信我,”陌淮按住她的肩膀,说:“千万别掺和。”
“啊?”
看来这里有眼力见的不止一个。
季南楼一手拽着许灯信的手腕,把许灯信拽出咖啡店。
“我和她们约了晚饭的,就这么走了不太礼貌。”
“大家都是熟人,没事的,”季南楼此刻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我是不知道花老师这么好心,暑假还有兼职家教的功能。”
“我就随便教了两句……”
季南楼停下,转身没松手:“那你教教我呗。”
许灯信不解,而且环顾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季南楼要把他带到没人的楼梯口:“你不是不画画吗。”
“我可以学啊,学海无涯嘛,”季南楼松开手,凑近他,“花老师指导指导我,从什么地方还是入手比较好?”
许灯信对他突如其来的凑近产生了一些微妙的生理反应,虽然还是很想远离,但是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
往前会很危险,往后会很痛苦。
失之一毫,差之千里,许灯信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那,”许灯信眼睛飘到别的地方不去看他,说:“我回去就教你。”
“就在这里教好不好,”季南楼突然往前一步,许灯信本能的后退一步,腰肢抵住扶手,可能是怕他摔下去,季南楼迅速用手挡住他的后脑,“比如我们先学学人体结构,怎么样。”
许灯信再次感觉浑身烫烫的,从脖子到耳尖,没有一处不是。
许灯信快窒息了,但是许灯信又有点享受。
下一秒理智回笼,许灯信一把给季南楼推开了。
“我饿了先吃饭吧!”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了。
季南楼看着他发丝下藏着的,露出一点小尖的红耳朵,舔了舔嘴唇。
许灯信总感觉放任下去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之后季南楼好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只要许灯信一开门打算出去,对面必出现。
哪怕许灯信只是出门丢个垃圾,季南楼也秒跟,盯得紧紧的。
这样是没什么不好但是……
他马上就要去旸川茶会了啊!!
这样跟着早晚要暴露的!
许灯信在家里物理意义上的团团转,走过来走过来,想到了一个人。
“花老师?”
陌淮很疑惑,为什么许灯信会给自己打电话,他俩理论上没有书尘和花期单独聊的多。
“陌淮,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真的没招了,有个忙需要你帮助,可以吗?”
“反正我在放假,花老师什么事?”
“关于茶会当天……”
许灯信请求陌淮找个借口把季南楼给支开。
陌淮一口答应,说自己有个绝对管用的办法。
并且她立字据,表示一定不会把书尘和他嗑旸川的事情透露出去。
达成合作,许灯信放心了,一觉睡到天亮,收拾东西前往会所。
一路上畅通无阻,季南楼确实没发现他。
他以为都是陌淮的功劳,默默点了个赞。
其实陌淮确实很仁义,一大早就起来当内鬼了,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挂着工作牌,成为一个签售助理。
陌淮沉默半晌:“你的意思是,你是尽尘烟。”
她原本的计划是用她知道季南楼喜欢许灯信这件事,把人调虎离山,没想到一过去反被套上工作牌拖了过来。
季南楼在后台带上面具,说:“是的,有这么惊讶吗。”
“这个不算很惊讶,”陌淮站在原地,“但是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季南楼叹气:“我一个人有点力不从心,需要一个女性视角助攻,既然你早上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吧,帮我追花期,顺便隐瞒我是尽尘烟这件事。”
“……又瞒?”
“又?”
“我是说,”陌淮揉了揉眉心,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没问题。”
季南楼很阴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反正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你可是工作人员,要是我是谁被透漏出去,我粉丝和出版方一人一口口水淹死你。”
陌淮惊觉自己上了贼船:“你是老六吧。”
人怎么能阴成这样。
她现在摘工作牌还来得及吗。
不过意外的达成了她和许灯信的合作,或者说今天许灯信本来就是安全的,因为季南楼自己躲他还来不及呢。
季南楼美美换装,已经开始思考晚点回去给许灯信带点什么好吃的讨好讨好。
“你是女生你比我懂,附近有什么甜品店,推荐推荐。”
陌淮背手认命站在原地:“他今天应该不想吃。”
楼上就是茶会,不缺点心。
而且目测一下许灯信的颜值,应该会被很多人怜爱投喂的。
无料都能吃饱。
季南楼:“此话怎讲?”
陌淮:“女人的直觉,别管了,加油啊南楼老师——哦对了,今天书尘有事来不了,她很喜欢尽尘烟,你给她签一本。”
“她一个放假高中生能有什么事情?好吧,谁叫我人好呢,既然是同一个圈子的同好,那我就签一个特签给她吧。”
陌淮说:“花老师脾气真好。”
“啊?”
“没什么。”
楼上,许灯信和书尘通力合作,把一箱子无料搬到了茶会现场。
大部分人都是轻装上阵,只有他俩东西比较多,瞬间就引起关注了。
见过花期的人不多,尤其旸川是美帝的下家,茶会规模不大,也没有很多人来,所以许灯信口罩一戴基本上不会暴露。
谁让嗑单花的大部分人就算爬墙也爬去川旸了呢,他和书尘简直是“异类”。
本来许灯信还在担心来的人少,这次热情很高准备的有点多,他和书尘的无料要是没发完怎么办。
好在这无料本精美的跟上架的一样,不光是茶会里的人每个人都来看一眼,发不完的其他小周边也被茶会以外的人注意到了。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对于许灯信来说这个人数刚刚好,就算围过来也不会让他感到很难受。
酒店老板刚好来看看这边,一眼就看见了精美的小挂件,还询问许灯信和书尘这是什么ip,实在可爱,所以他大手一挥想给自己儿子女儿也买下一个。
许灯信只好解释这个是送的,要的话可以直接给他。
“送的?这么好看也送啊?”
书尘点头:“我们都是互相交流用的,都是互相送。”
酒店老板想了想,说:“等会,我去找找有什么能交换的。”
他好像误解了什么,以为是一定要交换才行。
反正书尘和许灯信这次准备的东西很多,倒是不介意送点给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能卖卖安利。
但是酒店老板看起来都快四十了,他真的能理解什么叫电视剧男同cp吗?
他们解释了,但是老板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单纯的不介意,总之下楼拿了个东西带上来。
“来来,那边的帅哥美女,过来一下。”
酒店老板最后用两张漫展门票交换了每种一样。
许灯信看着递过来的门票愣了:“您也去漫展?”
而且现在不都是电子票吗,实体票要现场才有吧?
“前不久投资了一个大展,工作人员送我的。”
误闯天家!
“但是我刚好到时候要飞京城有个生意,刚好和你们有缘分就送你们吧,回头我说一声,你们拿这票进就行。”
误闯天家!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个老二次元了,哈哈,”酒店老板摸摸自己的腰间,原来钥匙链上还挂着一个老牌热血番的角色挂坠,“不过电视剧是不怎么看,回头我补补,谢谢你们啊。”
误闯……!
书尘:“不用……客气……”
许灯信和书尘好像两个完成了支线任务的玩家,拿着任务奖励愣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书尘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日期,说:“唉,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学了啊……花老师你拿去吧,我就不去了。”
“啊?那岂不是不太好,这些东西是我们一起准备的。”
“也是因为有花老师才会备受青睐的呀,”书尘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说:“没关系,反正我不能去,你和南楼老师去就好了,刚好报答家教之恩了。”
许灯信最后收下了那两张门票。
茶会进行了一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毕竟规模不大,把无料送完,许灯信和书尘又收获了一大波交换,心满意足。
“哎呀,”书尘看了一眼手机,说:“酒店楼下的书店,尽尘烟在签售,好像还没结束呢!”
她本来以为赶不上了,就没想着去,这下好了,结束的比她想象中早。
“是吗?”许灯信虽然不喜欢尽尘烟,但是书尘人这么好又邀请他参加茶会什么的,“要不去看看。”
书尘很遗憾:“哎呀……可惜我没有抢签售门票啊……早知道就抢一份了。”
许灯信在这种事上还挺乐观,说:“没事,看一眼也行,可能有周边可以买呢。”
实在不行他刷“花期”脸给书尘那个签名应该不成问题。
“也是!那走吧!”
许灯信私聊出版方问了一下情况,对面表示完全没问题,很欢迎许灯信过去,还可以送一套书。
得到这个答复,许灯信就放心了。
两个人提着两袋子无料电梯直达楼下。
许灯信的直观感受是,人很多。
是楼上的好几倍。
许灯信有点难受的扶了扶口罩,在想自己要如何穿越这么多人群走到主办方面前去说他是花期。
书尘看出来他或许不太舒服:“要不算了吧花老师?”
“没事没事,”许灯信花几秒钟接受了这个事实,说:“我们走。”
书尘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一直帮着他开路,没让太多人碰到许灯信。
她之前听陌淮科普过,说花期的洁癖是很严重的那种,所以情不自禁也重视起来了。
这小动作许灯信也看在眼里,非常感动,觉得自己能认识这些为自己着想的人真的很幸运。
“幸运儿”正在持续朝着签售会核心靠近。
站在边缘的陌淮以一个很极限的视角看见了他俩。
因为许灯信挺高的,而且那双眼睛本来就很显眼。
她心中大赦,迅速扭头看了一眼签收台上带着白面具毫不知情的季南楼。
其他人说不准。
但是许灯信是一个画手,很可能可以凭借专业的本事从身形认出季南楼、而且声音也藏不住。
那么现在梳理一下自己的身份。
陌淮,首先是许灯信那边的内鬼,任务是阻止今天季南楼骚扰许灯信。
其次是季南楼这边的僚机,知道季南楼身份之人,任务是阻止许灯信发现季南楼就是尽尘烟。
所以她的任务是阻止这场相遇。
但是她又答应了季南楼会帮他追花期,所以理论上不能阻止他们见面。
这底层代码不是冲突了吗。
底层逻辑显然有问题。
陌淮得出一个结论——
僚机撤退,主机自生自灭。
她默默闪身走进后台,干起了一些完全没用但是没人能说她没干事的活。
季南楼签完手上这个女生,抬头揉了揉脖颈放松,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终于快签完了。
只听脖子“咔嚓”一声,季南楼因为看见了一个人,不小心抽筋了。
许灯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陌淮!陌淮呢!救驾……
季南楼一回头,旁边没影了。
关键时刻居然断线??
许灯信在书尘的掩护下越靠越近了,马上就能看见人群当中坐着的他。
而且季南楼脖子还扭了,很痛。
抽筋,真的很痛。
季南楼缓缓转动脖子发现转不动,他只能微微斜着签下最后一笔。
而且这个角度刚好还很容易和许灯信对视上。
并且,他们已经对视上了。
许灯信微妙的皱了皱眉。
一个细微的动作,因为他直觉感觉到这个面具下的人似乎有种熟悉感。
但是感觉一闪而过,许灯信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那边在交涉,这边紧急签完最后一份,季南楼示意旁边的习染。
“大家,签售时间到了——”
快。
跑!
季南楼倒吸一口气,顶着抽筋的痛感想起来,但是突然又被叫住。
“尽老师,那边花期老师来了,您方便见见吗。”
他知道他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季南楼也惊觉一件事,那就是许灯信一旦看见他的身影,可能就能认出自己是谁。
许灯信太强了,强的可怕,无人敢赌。
“不方便,让他回去。”
“这……”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合作的画手老师,上面说已经答应人家了。”
而且那可是全网知名度很高的画手,不好得罪吧。
“找个理由,请务必把他遣返。”
他认真的语气坚定地动作,工作人员一下子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
“……好的!”
习染在旁边推了推眼睛踮起脚看了看那边,嚯了一声。
“那不是您的……”
是上次咖啡馆那个,习染觉得自己没认错,那双眼睛辨识度蛮高的,这么高挑的男生全场也就几个。
季南楼气势瞬间起来了:“那么答应之前怎么不问我一声。”
习染汗颜:“沟通失误,我去问一下他们……”
工作人员走出来,说:“不好意思啊花老师,签售结束了而且没有门牌,就算是您我们也不好开后门,有规定的。”
“……去后台见见也不行吗?”许灯信想再争取一下:“不要签名也行。”
明明答应了可以的。
他提前问了呢。
工作人员不太聪明的样子,憨憨的挠挠头:“这个恐怕不行呢,主要是尽老师可能累了,他说不想见。”
“……”
前一秒还说可以呢。
合着——
耍我。
是吧。
尽尘烟。
:)
书尘安慰说:“没事,那就算了吧,本来也是我们来晚了。”
“好吧,”但是许灯信还是表示了理解,说:“没关系。”
书尘扭头小声说:“没想到尽尘烟还有点大牌……”
其实她单纯有点不满意工作人员的说辞,不管是不是尽尘烟不想见,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啊!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个傻子工作人员,书尘确实对尽尘烟印象不好了。
“没事,”许灯信反过来安慰她:“回头我帮你问问他。”
许灯信说的豁达。
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生气了。
退一万步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尽尘烟不说,工作人员会这样说吗?
他难道一点错都没有?
尽尘烟——!
果然自己和他八字不合。
许灯信内心的小人给他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合作完这一次,再也不要接他的单了。
回到后台季南楼取下面具,呼吸终于顺畅了。
脖子的抽筋也好转了,还好还好。
然后找到了在后台摸鱼的陌淮。
陌淮摸鱼结束,走过去想解释
许灯信:“对……你也是?”
“对。”
……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必须说些什么。
季南楼开口:“你今天不高兴,具体是怎么了?”
“没什么,”许灯信藏好一兜子的旸川周边,说:“就是……今天去尽尘烟的签售会,明明说好了能进去,但是最后没让进。”
季南楼看着电梯徐徐上升。
现在他的心里冒出两个选择。
一个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和许灯信同仇敌忾。
说不定可以快速刷取好感度,但是与此同时如果自己未来掉马,就会陷入不仁不义的小人境地。
二个是挽回尽尘烟那边的形象,让许灯信对这层马甲逐渐改观。
风险是现在替“尽尘烟”说话,有胳膊往外拐的嫌疑,容易掉好感。
到底要怎么选呢,是选择趁热打铁快马加鞭,还是选择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
“叮咚——”
电梯到了。
季南楼说:“可能也不是他的本意,会不会是工作人员有失误之类的。”
富贵险中求,不破不立。
“尽尘烟就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果然,许灯信正在气头上,眼中升起怒火,“他以前就是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奇怪。”
以前答应的更新时间,从来没有准时过,最后直接烂尾跑路,然后开了新文就忘了旧文的粉丝。
许灯信有时候真羡慕书尘这种后来入坑的人,有时候也真想求一双没看过老版《山海异变》的眼睛。
错过作者的风险时期真是好啊,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不像他,接了这个单子简直自找麻烦。
季南楼沉默的跟着许灯信走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他是真的很心虚。
许灯信回头,问:“你没吃饭吗。”
“我?对,”季南楼顺着台阶就下:“你吃了吗。”
“我吃了,那你进来随便吃点吧。”
许灯信回答的有点有气无力,看来今天真的有点累。
季南楼想着不管怎么样,先留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好。
于是跟着许灯信一起进了家门。
许灯信走进家门想起来,自己怎么把季南楼领进来了?
他手上还拿着一堆赃物呢。
“厨房冰箱里你上次带来的食材没吃完,”许灯信一个走位躲过视线范围,说:“你先自己解决一下。”
他闪身走进了卧室。
季南楼心道不好。
这完完全全就是很生气很生气的状态吧?
季南楼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今天书店那边聚餐他都没去,火急火燎的回来就为了哄人。
他走过去敲敲门,说:“花儿,要不出来吃点东西吧。”
许灯信正在思考要怎么处理手里这堆周边,他绝对不能接受这些周边没有清理过就出现在自己的画室。
但是现在清理又要花很久的时间,季南楼还在外面呢。
可是就这样放着他也会难受……
额啊。
都怪尽尘烟……
“不吃!”
季南楼:“……”
许灯信只好先把所有周边都打包到防尘袋里,等季南楼走了再弄。
还有一些做工比较精细的,许灯信不忍心把它们挤在一起,就垫了张纸,把它们拿出来晾在外面,还有一些压在底下的许灯信觉得已经脏了,就把它们简单的先放进了洗手间的洗手台。
“……”
许灯信一开门,发现季南楼站在门口。
开门那一瞬间,他侧身,拽住许灯信的手腕,往里一拉,另一只手关上门,反手又把许灯信壁咚在门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给许灯信一点空间离开。
房间空间更加私密,季南楼已经想好了要说些什么,差不多把人哄的软乎乎的就……
许灯信面对扑面而来的摄人气息,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他的对家周边,就放在季南楼身后。
只要一个转身,季南楼就能看见!!
“别不高兴,”季南楼使出杀招打算转移许灯信的注意力:“为了别人生气的话我也会吃醋的。”
身后身后身后身后……
“花儿?”
季南楼当许灯信是被撩懵的,眯了眯眼,撤出手打算退开再继续说。
结果下一秒许灯信拽着他的皮带,把他往自己这里猛地一拉。
季南楼反应过来,手肘撑住后面的门:“?”
可不能转身啊,千万不能转身。
会出人命啊。
对家的命也是命啊。
季南楼瞬间呼吸一滞:“你……”
“我……”许灯信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像诡计多端的男同。
说真的他知道季南楼喜欢自己的时候,还没考虑过这个事情。
如果他也喜欢上季南楼,那他们应该算是男同吧。
无所谓。
但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我想,脱敏,”许灯信只好搬出柳萧那套理论,说:“人长大后会索取童年缺失的东西……我可能缺、缺你?”
许灯信知道自己不太会撒谎,希望季南楼不要看出来什么。
季南楼感觉中气上涌直冲大脑
再这样下去要流鼻血了。
季南楼瞬间弹开身子,捂着半张脸转身想进入卧室的洗手间。
那边也不行!
许灯信在他朝洗手间转身的一瞬间,拉着他的皮带再次一拽。
两个人大半个身子瞬间贴在一起,许灯信一手还拉着他的腰带,一手抵在对方胸肌上防止上半身也贴在一起,甚至往前推了推,手掌完全贴合。
甚至觉得手感蛮好的还下意识捏了捏。
他完完全全只考虑自己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季南楼的脸红一半是憋得,一半是气的。
都是许灯信的错……!
季南楼不管了,低头就要咬住身下人的唇。
“尽尘烟。”
季南楼低头到一半一僵。
“我下次不想接他的稿了。”
那还说啥。
季南楼就差直接鼓掌了。
裤子都差点脱了。
许灯信就来句这个。
谁还能脱得下去。
许灯信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尴尬,所以想尽快挑起一个话题。
他果断选择了吐槽。
“等这次画完,我就拉黑他吧。”
事实证明效果真的很好。
黄色暂停,先解决一下这件事。
“不至于,”季南楼苦笑:“他给的钱是不是还挺多的?”
不够再加。
加多少都可以。
“我不太在乎钱。”
如果是别人说这个话,季南楼或许会冷笑一声觉得对方多少装了点b。
但是许灯信说这句话。
他就是真的不在乎。
“花儿。”
“嗯?”
“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影响他发挥,“或者我们出去好不好。”
“……哦对,”差点忘了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太暧昧了,“那……出去吧。”
许灯信盯着季南楼,时刻防止他乱看。
迅速从他手臂里钻出来开门,然后把人推了出去。
危机暂时接触。
许灯信狠狠关上房门,松了口气。
……似乎忘了点什么。
许灯信抬眼,视线挪到季南楼身上。
才想起刚才,季南楼那眼神是许灯信之前希望出现的、渴求过的。
带着潮湿的占有欲。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
今天眼中用来平衡危险的克制消失了。
刚才季南楼低头了……
那个动作的后续是什么,许灯信不知道。
有点想知道。
或许他不该知道。
季南楼只是背身过去:“我去个卫生间。”
“……好的。”
卫生间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季南楼隔了一会出来的时候头发湿哒哒的,看来是冲了一下脸。
“你说你不想接尽尘烟的单子了,”接上之前的话题,季南楼继续道:“真的有这么讨厌他吗?”
许灯信开口道:“要不要给你拿毛巾擦一擦。”
他柜子里有很多干净的,因为他换得勤。
“没事,方便我时刻保持冷静。”季南楼只是用纸巾把滴水的部分擦掉,说:“走之前我会拖一遍地的。”
许灯信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怕季南楼这样会感冒。
“也不是讨厌他,”许灯信只好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防止晚风灌进来,“其实他……”
尽尘烟,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作家,许灯信不知道对方写那些文章的年龄时就这样觉得。
虽然那些文章以现在的眼光看,还是有些比上不足的,但是真的非常有灵气。
许灯信曾经真情实感的热爱过他的文字,大热天在自己最不情愿的时候都会去书店买杂志,只因为上面有他的连载。
那时候手机屏幕小,许灯信也会盯着那一点小屏幕追更。
因为装扮特殊,不管天气如何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家的书店老板现在都认识他。
其实他并不讨厌尽尘烟。
……所以其实他是很喜欢尽尘烟?这算因爱生恨吗。
之后……之后尽尘烟就……断更烂尾、把文字当儿戏、虽说是未成年时候干的蠢事,但是他完全不把读者当回事。
管他呢不管是因为什么。
许灯信抽了抽嘴角: “是的我讨厌他。”
季南楼听见了一阵雷声。
好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不,其实是外面真的打雷了。
夏季暴雨,来的快且突然。
“……说起来,”季南楼决定换个角度,“你今天找他是为了什么来着?”
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决许灯信的需求,说不定许灯信会对他的马甲改观。
“书尘喜欢他,我本来想替书尘要一份签名的。”
“哦,原来是——你和书尘又在一块?”
怎么老是和她一块。
季南楼话锋一转,蹙眉。
“嗯,今天我们去……额,”许灯信变了个说法:“一起去附近的周边店逛了逛。”
许灯信都没和他逛过周边店。
季南楼摸了一把自己湿润的头发,觉得刚才的脸白洗了。
他已经开始再次红温了。
一起去逛周边店,还替她要签名……
好好好……
书尘:)
不要以为你是年轻的小姑娘我就不敢——
“对了,她送了我漫展票,让我和你一起去。”
——就不敢谢谢你。
“是吗,这怎么好意思呢,那真是谢谢她了,”季南楼眉头骤然一松,降温了:“几号啊,我准备准备。”
“下个月的,不着急。”
“不对,跑题了,”季南楼甩了甩头,差点被迷惑了,接着说:“你就为了去给她要签名啊?”
许灯信点头:“是的。”
太好了。
正中下怀。
给书尘的特签已经交给陌淮了,估计明天陌淮就能交给书尘,洗清自己的冤屈。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诚不欺我。
季南楼说:“没事的花儿,我觉得尽尘烟应该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可能有什么别的突发状况,说不定第二天他会给你们赔礼的。”
“是吗,”许灯信显然不是很相信,说:“可是事出到现在,我一条道歉也没收到。”
……忘记了。
马甲太多了。
光顾着皮下哄人了。
季南楼迅速抽身:“签售会忙吧,估计马上就给你发消息了,我有点饿了,还是回去随便吃点吧,不然又弄脏你这儿了。”
季南楼帮许灯信打扫了一遍客厅,挥手再见。
许灯信紧绷的肩膀也放了下来。
吓死了,今天的一切真是太荒谬了。
他现在只想安顿好屋子里的周边,然后抓紧睡上一觉。
外头雷鸣电闪,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在许灯信的窗户上,许灯信在卫生间放着一首首轻音乐,给周边们挨个消毒。
考虑到季南楼很可能像今天一样随时进他的房子,所以这些周边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许灯信收拾了一个柜子出来,刚好可以把他们整齐的放在里面。
就这样与世隔绝沉浸在自己的打扫艺术里面,然后一声电话铃打断了手机的音乐声。
“……许愿?”
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干嘛。
不对,她那边有时差,倒是不晚。
许灯信擦了擦手,按下接通键,打开免提。
对面似乎也是狂风骤雨,和外面的背景声如出一辙,许愿的声音差点淹在里面,所以她大声喊道:“哥!!”
“救我——!!”
许灯信吓了一跳,默默关上了免提。
“怎么了?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我在南港机场——!”
“?”
许灯信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
于是半夜十二点,许灯信穿着雨衣带着雨伞,下楼打了辆车,把亲妹妹从机场接了回来。
回到家里,许愿才算松了口气,一边收伞一边说:“还好是到了之后才下大的……”
她穿着有些学生气,但仔细一看是一身考究的名牌衣服,头发要不是在风里被吹乱了,也是特意编好的发型。
许灯信指挥她穿鞋套放伞,说:“怎么提前过来了,不是说月底吗。”
“提前给你惊喜——好吧其实是学校提前放假了,我不想待在国外那里一点都没意思,”许愿知道哥哥不喜欢家里被弄脏,所以很自觉的蹲在门口给行李箱和自己消毒,“只好提前来你这里了。”
好不容易打理好一切,许愿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出来,好奇的打量起哥哥的房子。
“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呢,”许愿从厨房逛到阳台,说:“你这里不错呀,晴天风景应该也挺好的吧?”
而且很大,两个人都住得下。
“客房给你收拾出来了,”许灯信拿着换洗床单出来,说:“下次提前说一声,不准突然袭击。”
像今天这样子,万一他睡着了没看见许愿的消息,岂不是很危险?
那么大的雨。
“我错了我错了,哥我有点饿了,”许愿捂了捂肚子,说:“飞机上没吃饱。”
她本来想落地之后带许灯信去吃宵夜的,可是谁知道这里下这么大的雨。
刚好许灯信说他有在学下厨,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尝尝哥哥的手艺?
虽然她也没有那么信任许灯信的手艺,但是总不至于能把人吃死吧。
“嗯……”许灯信想了想,自己做饭有点太慢了,说:“今天晚上有点匆忙,要不……”
这么晚了,季南楼肯定睡了吧?
而且也不好麻烦他来这里做饭。
下大雨,恐怕外卖也没什么骑手接单,许灯信说:“你坐一会,楼下有个便利店,我买点吃的给你。”
“啊?你要出去啊?这么大雨算了吧,我不吃了。”
“饿了就吃,这有什么,等着,”许灯信重新走到玄关,说:“画室里东西别动,很多要用的,其他没什么,你随便看看。”
“OK。”
许愿推开许灯信画室的门,惊讶的眨眨眼。
居然有一柜子的——动漫小人?
她哥哥现在有这个爱好的吗。
而且怎么会有一些还是双人的哇。
许愿蹲在地上,仔细端详。
还是两个男的。
……坏了,她哥哥不对劲。
许灯信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楼下超市很近,但他还是淋到一点,把许愿招呼出来自己就进了浴室。
等许愿吃完宵夜,许灯信也洗完澡了,外面的狂风暴雨还没消停。
现在凌晨两点钟,一栋楼只有他们一户还亮着灯。
“哥你去睡吧,我来收拾,我在飞机上都睡饱了。”
“……好吧,那你还是早点休息。”许灯信今天确实累了,感觉今天一整天都特别漫长,打了个哈欠,嘱咐了两句走进卧室。
虽然主卧的卫生间里他还有没整理完的周边,但是这是许灯信第一次未完成任务入睡。
他第一次觉得,一天的任务放一放也没什么。
第二天一早,许愿悄悄打开门主卧的房门,发现许灯信还睡着,又悄悄把门关上了。
她打算把垃圾带下去,再下楼买个早饭什么的。
许愿也长得很漂亮,和许灯信有七分像,都是精致型美人,白皮杏眼,脸小唇薄。
而且都是丢个垃圾也要穿戴整齐的类型。
她扎好头发,穿上小皮鞋,提着垃圾袋打开门走出去。
对面的门也开了。
许愿一回头,发觉是个长得挺逆天的帅哥。
但是她从小是看着许灯信的脸长大的,所以对这种帅男人有点免疫了。
在国外的学校这么多追她的,她一个没看上,究其原因也是这个。
她是天才帅哥画家的妹妹,眼光挺高的。
只是,对门的这位先生看见她那一瞬间愣住了,打招呼也呆呆的,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许愿按亮电梯,站在楼梯口。
对面的先生皱着眉头往这边看。
许愿不太自在。
他干嘛?
哥哥对门不会住了个变态吧。
一直往这边看是几个意思。
她微微皱起眉头来。
表情、气质、眼睛的弧度。
简直和许灯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简直一模一样,跟性转似得。
季南楼恍然大悟。
“你是花……你是许灯信的妹妹,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