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什……
么……
?
许灯信没想到是这种剧情发展。
这些句子连起来他有点听不懂了。
但是他挪不开步子, 季南楼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一只手眼看要摸上他的腰侧。
欲拒还迎之间,季南楼没彻底上手。
“我……”
许灯信薄唇轻启,又被暧昧的温度堵了过去, 吓得许灯信闭上了眼。
季南楼凑近他, 双唇差一点点触碰。
虽然咫尺之间他停住了, 但是许灯信觉得他刚才并不是开玩笑的。
他如果现在说他只是希望季南楼在自己面前放松一点,并不是想要这样的发展, 还来得及吗。
“给你时间跑,”季南楼额头抵住许灯信的额头, “你要毁约吗,花老师。”
“我——当然不,”许灯信睁开眼,勉强出声:“但是我不明白……?”
自己刚才是被表白了吗。
季南楼的气息离开他,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我在追你,从京城搬到南港是我故意的, 不是什么我爸的安排,他安排不了我。”
“为你做饭陪你看医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做很多很多……可能比你能想象到的都过分的事。”
“你说我脸色不好, 纯粹是因为——”季南楼压低声音和他咬耳朵:“花老师天天勾引我,我憋坏了。”
许灯信朝后瑟缩一下, 但又想往前。
“我没有……”勾引。
季南楼可以和人虚与委蛇,但不代表某些事情能一直装下去。
尤其还是当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季南楼说:“都怪花老师一直在靠近我, 对不对?是花老师的错, 花老师不应该补偿我点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这样被人……”许灯信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因为性格问题, 许灯信纵使长得很好看,也鲜少有人直接表白。
何况还是这种……差点把他吃掉的表白。
好在,季南楼本来也没想着许灯信能马上给出什么回复。
“反正我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想,但是花老师——接下来我可能会惹你讨厌,”季南楼笑了笑,对许灯信道:“如果你感到不舒服,拒绝我三次以上我就收手。”
许灯信届时还不知道为什么拒绝有次数规定。
其实他目前仍然不觉得季南楼惹人讨厌。
但确实有点吓到他了。
而且对身份的转变有些……
“我们不是朋友了吗……?”许灯信意识到这一点。
“你在意这个?”季南楼没想到许灯信重点在这里,“我只是爱上你,又不代表我们不是朋友。”
许灯信低头:“……”
显然他不太理解。
“比如,花殷和单温书,你觉得他们不是朋友?”
许灯信秒回:“他们当然是……是吧?”
……是吗?
可是他是cp粉。
季南楼说:“我们觉得他们是爱情,因为他们在原著中的感情是深刻的,但爱情的前提是友情,否则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这话说的季南楼本该有点心虚。
季南楼面不改色:“遇到那种一见面就盯着你外貌的人才该远离,我们不一样,我们一开始是灵魂的沟通,所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以后也不会变。”
但是,他不要脸。
对许灯信见色起意人之常情。
“不要害怕,许灯信,这不会改变什么,做不成同人里的单花,也可以做原著里的单花——而且你不是交到了其他朋友吗,我只是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在乎你。”
许灯信听完,看着季南楼笑眯眯的样子。
“你好像在PUA我。”
“怎么会!”
季南楼瞬间感觉氛围碎了一地。
“好吧,”许灯信说:“我知道了,我没处理过这种关系……我们还是朋友就好。”
“当然。”
没什么不同。
也许?
“你不会讨厌我,还算话吗?”
“……当然。”
“那我可以对你说一些色/色的话吗,花儿。”
“……不可以,那是性/骚扰。”
“可是我憋得很难受唉,不知道心上人什么时候能答复自己,哎呀好苦恼,好难过,没有发泄的窗口,我恐怕会就此抑郁不起……”
“那……就少说点,不能当着其他人说。”
许灯信答应下来总觉得怪怪的。
被追求是这样的吗?
他没被追过。
不太清楚。
这对吗。
而且一旦是季南楼的事情他就没有判断力了。
“但是,”许灯信尚存一些理智,说:“你不能那样,刚才的那种……不行。”
“真的吗?”
“真的。”
“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
季南楼别过头:“好吧,既然花老师拒绝了三次,那我就信守承诺,我不会咬你的口罩了。”
“嗯,谢谢配合。”
而且许灯信尚且不知道自己贪恋的触感是什么,虽然刚才他吓到了,但是被季南楼那种眼神盯着,他莫名有点爽。
他该再去看看医生了。
当晚,账号吟雪染梅酣畅淋漓的更新了一万字。
第二天,和尽尘烟的合作顺利推进到了下一个阶段,许灯信的草稿都打完了。
下午他抽空去医院一趟,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听了那些话还处于一种正常状态,算不算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又很别扭的爱上了被人注视的感觉。
于是许灯信得出一个结论,他果然还是应该看医生。
“你是说对心上人表白的第一天,我就要遭到心上人的拒绝吗?那很糟糕了。”
季南楼也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约他吃饭。
或者说他前段时间都没有怎么主动约许灯信了,把话说开之后又发起了攻势。
许灯信以为是他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原来并不是。
原来最坏的可能只是季南楼想上自己吗。
哦,那也能接受,总比失去季南楼好。
……好像哪里不对。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许灯信说:“我去复查。”
“可以啊,”季南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乐意之至。”
再次回到医院,这次时间间隔很短。
一般许灯信是状态很差的时候才会这样,所以一进来就引起了医院众人的关注。
但这次相反,许灯信状态甚至还不错,一路上都在和其他医生护士打招呼。
而且上次跟他一起来的帅哥也在。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觉得这次好像不用加班。
“这么快就预约我了,”柳萧只看了一眼许灯信,就知道问题不严重,笑了笑,“发生了什么。”
“最近,我有点奇怪。”
许灯信坐在心理治疗室的沙发是,语出惊人:“被人注视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有快/感呢,柳医生。”
就算是身经百战、并且对许灯信各种情况悉数熟知的柳萧也没绷住,狠狠呛了一口茶。
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
许灯信是很认真的在问。
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病情是不是反复了,或者演变成了别的什么……?否则无法解释他这两天的怪异感觉。
昨天季南楼和他表白之后,他突然强烈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他的确有点不当回事。
许愿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也不想妹妹担心,季南楼和他表白了,他也不想季南楼“喜欢”的人是个“精神病”。
总的来说,许灯信很想赶快治好自己的心理疾病。
“快/感是指,具体什么程度的?”
“就是……比如对方用某种特定的眼神看我时,我心里会很舒服,总之会期待他继续这样看我,但是一开始我没这样过。”
那个时候季南楼的眼神只会吓到他,现在却不光是吓到他。
柳萧隐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能和我形容一下是什么样的眼神吗。”
不好说。
是一种带有攻击性、但又不带恶意、比较潮湿黏腻,又很渴求的眼神。
许灯信的描述比较意象流,他不确定柳萧能不能听懂。
但是他的感受就是这样的,他应该对自己的医生如实汇报。
柳萧听完他的描述,多少有点保护许灯信的心态,没忍住问了个关键问题:“……谁这样看你?”
“……”
对自己的心理医生有隐瞒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但是他要说是季南楼吗?
季南楼就在外面等着,一会也许会被柳萧叫进来聊聊。
他俩会聊什么呢。
许灯信想着想着,就在心理治疗室紧张起来。
他有一种“就算季南楼喜欢他是假的、自己也爽了”的感觉。
他到底什么时候成为了这种人呢。
“没关系,”柳萧及时制止他继续发散想法,说:“那我们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就叫他x吧。”
“好……”
“x这样看你,你会觉得心里有舒服的感觉,是因为他经常这样看你吗,还是说只有特定的情况下、偶尔这样。”
“偶尔吧。”
“你喜欢x吗。”
“喜欢,他是个好人。”
“什么程度的喜欢,友情、亲情、亦或是爱情?”
许灯信坦言:“……我不知道这三个有什么区别唉。”
所以他面对季南楼的表白,第二天没什么其他感受。
他没感觉到区别。
除了季南楼对他话更多了,虽然从昨晚开始会偶尔冒出两句撩拨的话,但是和季南楼聊天本来就是一件让许灯信开心的事情,所以这完全算不上坏事。
柳萧听着许灯信的话。
情不自禁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许灯信的样子,那个时候在门诊。
想想那时候的样子,简而言之——
他认为这对于许灯信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曾经的许灯信心理疾病相对严重,甚至不会对绘画以外的任何事物提起兴趣。
尤其是这样特殊的心理患者,许灯信严重的洁癖和轻度的强迫症会让他审视身边的每一样东西。
这样的人在世界上生存是非常痛苦的,会厌食、行动受限、抵触亲密关系,焦虑易怒……甚至更有胜者会引发种种生理性疾病。
但是许灯信现在产生了一种“依恋”。
他首次对绘画以外的事物产生这种情绪。
不管是对什么东西产生的,总之,是很重要的情绪波动。
只是如果这种感情控制不好的话,也可能演变成极端自毁、偏激、或性/瘾?
许灯信……
柳萧在听的间隙抬眼观察了一下许灯信。
虽然医生应该考虑全面,但是柳萧个人觉得许灯信不会是走极端的人。
实际上他的听话程度是最省心的患者之一,他完全没有自毁倾向,提到“割腕”“自杀”等等字眼,许灯信的第一反应甚至是:
“手受伤就不能画画了”“我为什么要去死?”
一开始柳萧也觉得挺奇怪的,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各项指标检测他这个程度的患者很少有这种配合治疗的。
何况许灯信本身是有焦虑抑郁倾向的。
但是他就是没有想过,也不会去做,并且一切治疗都相当的配合。
更奇怪的是,许灯信主体性其实相当的强,并没有丧失自我,不仅如此,其实他本身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
后来深入了解,柳萧才知道,坐在对面这个患者是一个绘画天才。
那一瞬间柳萧忽然觉得不奇怪了。
并不是没有自毁的天才,甚至很多天才也是脆弱的,但是许灯信+天才,他就一定不会自毁。
柳萧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骨子里许灯信的确是蔑视普通人的,他的确很骄傲,但并不会觉得自己应该受到造神般的追捧。
许灯信始终认为自己最有天赋的地方不是画的有多厉害,而是百分之一万分的热爱。
爱到一秒钟都没抱怨过任何绘画相关——甲方除外。
许灯信曾经这样和他聊,表达过自己对美术的追求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求一生走在这条路上就行。
这一点他超过了很多人,其实柳萧知道,能不抱怨也是因为他的确很有天赋,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谁来了也很难抱怨出口。
只不过许灯信确实把爱和天赋结合的非常好,所以他是“天才”,而不是只有“天赋”。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痛点是——他的生活几乎只有绘画。
前几年,来检查的状态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非常配合,但和心理医生交流他都会千回百转的思考每一句话、内心防线非常高。
他不能理解很多普通人的感受、体会不到生活的许多乐趣、也不能尝试其他美好的东西。
只为一件事物而活,意味着他难以正常生活,难以有其他的热爱。
走在艺术的道路上,这点不好,迟早会遭到反噬。
艺术是情感的产物,一个人没有情感,很难在这条路上走长远。
现在,他不光有了其他喜欢的爱好,他的情绪还为了一个独立的人而波动。
柳萧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好消息了。
甚至有点老父亲想流泪的感觉,许灯信是他一手治好的。
太感人了。
“柳医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感动了,”柳萧整理了一下情绪,说:“刚追忆了一下往昔。”
“?”
“言归正传,”柳萧接着说:“这个x除了眼神以外,还有什么让你感到喜欢或舒服的点吗?都可以和我聊聊。”
“也有……比如……”
许灯信数了数季南楼的优点,数着数着,想到了昨天季南楼表白的契机。
好像是因为一只猫。
不对……是因为他扑到了季南楼怀里,以至于后面季南楼……
“昨晚我和x一起回家,有一只猫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会直接应激……但是昨晚我本能的抱住了他。”
“肢体接触?”柳萧推了推眼镜,“抱了多久。”
“一会吧,之前我们也意外接触过……但是当时我还很——和平时接触其他人一样,很抗拒。”
这次完全是自己主动抱上去的,性质不一样。
柳萧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还有……”
许灯信纠结要不要把表白的事情也说出来。
但是他自己消化的时候意外的还好,要让他告诉别人的话,他突然就开始心脏狂跳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跳的很快。
“我……我……”许灯信承认:“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下次吧。”
有情绪就是好事。
更何况是这种常人都会有的情绪。
所以虽然许灯信没说,但这件事本身就给了柳萧很多信息了。
尚且又聊了一会,柳萧建议许灯信不要多想、甚至鼓励他用心感受属于人的情绪。
“所以这是件好事吗?”
柳萧点头:“当然,完全不用担心,不过现阶段你可能不太会把控尺度,有什么其他情况还是要及时复查,过犹不及。”
“好的。”
许灯信走到门口,柳萧果然道:“对了,今天你那个朋友陪你来的吧,叫他进来,我和他聊一聊。”
许灯信意料之中,但他还是盯紧季南楼走进去的背影。
关上房门,季南楼挂上营业微笑:“柳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季先生请坐。”
柳萧双手合十,面朝他。
“……”季南楼坐下,回忆了一下最近许灯信确实一切都很正常。
应但这莫名其妙被老师训话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季先生是什么时候喜欢许先生的。”
“…嗯?”
“如果季先生不方便回答的话,也可以不说的。”
“你们学心理的,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往的吗。”
“嗯?”哪来的们。
季南楼收敛笑脸,一丝不苟起来:“这对他的治疗有帮助吗?有的话我不介意都说,只要您有时间听。”
“理论上当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柳萧看了一眼手表,说:“不过时间也确实是个问题,麻烦季先生长话短说吧。”
实际上季南楼也就是客套一下,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想全盘托出。
比如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大杂烩,总不见得和医生说这个吧。
他的其他描述和许灯信那边的视角几乎一致,两个人是通过同一个爱好认识的。
不同的是,季南楼说到昨天他对许灯信表白了。
原来如此,柳萧了然。
这就是许灯信害羞的事情,原来是直接被表白了。
但是许灯信描述的那种眼神,完全不像是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会有的。
柳萧想:这样的人最精了。
许灯信在外面等了一会,这次比上次还快,季南楼很快就出来了。
但是他一出来就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许灯信不禁问:“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吗。”
季南楼扯开领带,松松衣领,说:“嗯……”
他看起来慵懒又委屈,惹得许灯信没法忽视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医生说……”
说?
“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和我吃饭的话,我就会很难过。”
……
许灯信扶额。
季南楼如此脱线不着调,确实是他始料未及。
知道季南楼喜欢开玩笑,他在网上也是很有梗的类型。
但许灯信真的以为这是他的保护色。
就和之前在酒会上、或是平时在生活里的绅士形象一样,是伪装给人看的。
原来这真的是他本人吗?
……
“所以,柳医生没和你说别的?”
最后他们也没出去吃,厨房里,季南楼哼着小调,把土豆下锅。
“没说什么,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咖喱鸡块怎么样。”
“我都行……那柳医生也没问你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只是问了问你。”
“好吧……”
许灯信不怀疑柳萧的专业能力,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如果季南楼知道自己其实很喜欢那种事。
他都不敢想结果会是什么。
柳萧后半段告诉许灯信,人通常会在长大之后疯狂索取童年的缺失。
许灯信的前半生缺少关注,在家庭、他是被人忽视的存在。
母亲的当面离去,让他从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世界对他的抗拒和抛弃。
学生时代,已经形成的性格缺陷让他没有交好的友人。
所以他此刻被人注视、被“爱慕”,他会产生依恋很正常。
许灯信觉得这不能叫“喜欢”,而“喜欢”他的人似乎也没有很认真。
在心理治疗室思考了良久,许灯信居然得出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
——先爽了再说。
这是他人生中最放飞自我的答案。
“南楼。”
“嗯?”
“你在追我的话,我可以提要求吗。”
“当然,这是你的特权,”季南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不是物质上的东西。
“我想……嗯……点梗吧。”
季南楼的锅铲差点没拿稳,回头朝着厨房那边看去,眼神疑惑又无奈:“花儿,平常我们不是也这样吗。”
季南楼扭头关火盛饭:“请你想一些不一样的要求,好吗花老师。”
这难倒许灯信了。
虽然“爽了再说”,但是许灯信不知道该怎么“爽”。
他唯一能想到最出格的要求是,让南楼给旸川做饭。
太地狱了。
不不不。
许灯信心中的小人再次蹲下来了。
吃过晚饭,许灯信说:“我想到了。”
“哦?”季南楼愿闻其详:“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
许灯信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张开双臂:“请你试着,摸摸我。”
“……?”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季南楼想。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灯信补充道:“我想知道被人触摸是什么感觉,不同的部位会不会有不同的触感,所以请你摸我吧。”
“……说出来也遭罪。”
季南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许灯信没听清。
一开始是脸庞,季南楼的手摸上来时,许灯信有一种酥麻的触电感,但在这之后手心那点暖意让他情不自禁想蹭一蹭。
“请你继续。”
然后是手臂,一路到指尖。
“继续。”
从肩膀,又到腰间。
“不要停。”
马上要触碰大腿和尾椎。
季南楼停下,想说些什么
“我有灵感了。”
然后许灯信转身,一边回画室一边说:“谢谢你,晚安。”
??
季南楼咂了一下嘴。
他确实也想叫停,但是……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而且他刚才像是中蛊了一样,听着许灯信的“命令”往下摸。
……这是怎么了。
很快季南楼知道许灯信的“灵感”是什么了。
出版方那边说花期把所有提交的草稿全部推翻重新画了一版。
一个晚上。
“我知道了……嗯……两个版本我都看一看,好的。”
季南楼点进那边发来的文件,眼睛刷一下都瞪大了。
这一版,基础不变,毕竟都是花期,但是光看草稿能直观感觉到的就是张力和人体不是一个层面。
没有什么质的变化,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出版编辑在电话那头说:“我感觉第二版更好唉,尽老师觉得呢?”
“是……”
可是,仅仅因为自己昨天的触摸?
这带给季南楼一些小小的天才震撼。
接下来这段时间许灯信过得非常充实。
他莫名开窍了一样,每天陷入画画的艺术里,一边完成甲方的稿子,一边和书尘策划无料本,还能抽空给单花画生日贺图。
连轴转了一个星期,许灯信都快把季南楼表白这件事给忘了。
刚巧,这天和书尘聊天的时候她发了一段语音来。
“花老师,”书尘说:“我的周边打样出来了,我们要不要约个时间出来一起看看?还有无料本的一些细节刚好想问问您的意见!”
对于书尘来说,这是难能可贵的向超级前辈请教的机会,要是同学都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外挂私教,都得羡慕疯了吧。
这可是花期啊。
许灯信想了想刚好今天没有任何安排,于是同意了,两个人约在附近一个环境不错的咖啡馆。
季南楼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
许灯信没有跑,不是证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许灯信撩许灯信把人撩的软绵绵的然后顺势拐走吗。
为什么他还是在独守空房。
为什么他反过来被许灯信调了以后还是在独守空房!
本来今天想好好追求一下自己的爱情,但眼看新版山海异变连载热度颇高,出版社那边趁热打铁给季南楼安排了一个签售的活。
借用《千古诀》的签售再把《山海异变》的热度抬一抬,为了这件事出版社的编辑亲自飞到南港和季南楼洽谈。
季南楼是头部作者,就算没有家庭背景也有这种待遇,一个人基本上就可以养活整个出版社,何况业内人多多少少也能打听到一点他的家庭实力。
这里面水很深的。
季南楼的确有拖更前科,也不好拒了这么大老远赶来的诚意,就答应了会面。
“尽老师你好,我是您的责任编辑习染,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季南楼没想到自己的编辑还挺年轻的,几年前他就在负责自己的书了,这些年也不是没被催更过,但是季南楼随性惯了,爹妈都管不住别说小编辑了。
习染的确不到三十,季南楼这样的大作者本来也轮不到他,但是他进入出版社的师父原本是很多大作者的编辑,师父退休他就理所当然继承衣钵,接手了好一些作者。
他正太脸,身高不高,所以显得年轻,其实也不小了。
“你好。”
两个人约在一家附近的咖啡馆的包间里。
包间外,年轻的一男一女点完单坐在落地窗旁边的位置。
“我请客吧,没事。”
“这怎么好意思啊,花老师又教我画画又请我喝东西。”
“没事,你们都是学生,我有收入。”
书尘带上了陌淮,这倒是让许灯信惊讶。
“我们讨论旸川的事情,”许灯信找了陌淮去拿饮品的机会偷偷问:“带上陌淮没关系吗?”
书尘摆摆手说:“没事,她就是陪我来的,而且她知道是旸川,也不参与我们讨论,我们讨论完了还可以一起聊单花,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好吧,她不介意就好。”
许灯信这才想起季南楼。
要是他们的关系和书尘陌淮一样,不那么复杂就好了。
现在又多了一层明恋关系,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对了花老师,”书尘冒出星星眼:“我看微博官宣,您要给《山海异变》画插画和封面,真的假的?”
“他们说了吗?”
“说了!因为尽尘烟太太要办千古诀的签售会,所以乘机宣传一下——简直梦幻联动,我最喜欢的作者和最喜欢的画手合作了。”
“原来书尘你喜欢尽尘烟啊,”许灯信想了想,尽尘烟的粉丝画像确实年轻女性更多,“……你不介意他拖更吗?”
“我入坑比较晚啦,没经历他断更的时代,我只喜欢千古诀这一本!但是这本真的超级好看的,最近更新的山海异变我也看了,超对我胃口……抱歉花老师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关系,”许灯信真的觉得没关系,他很能接受,“我觉得他写的确实不错。”
……除了是甲方、而且烂尾前科。
许灯信还是没释怀。
他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混蛋了。
“哦哦吓我一跳,我以为是甲方要避嫌呢,”书尘说:“不过尽尘烟签售都不露脸,还挺让人好奇他长什么样的。”
书尘随口一说,尽尘烟的个人信息在网上被保护的很好,之前为数不多的签售活动也会带着一张白色的无口面具。
但是帅是一种感觉,所以还是有很多女粉丝为他的面具脸画二创的,也有不少人猜测面具底下会是一张什么脸。
许灯信目移,小声道:“……完全不想知道。”
光是想想就很烦,感觉面具下面的这张脸一定贱兮兮的又自恋。
“阿嚏——!”
“尽老师感冒了吗?”
“没有吧……这个天谁能感冒,”季南楼吐槽了一句,揉揉鼻子,说:“继续说。”
“好的,关于当天的地点,我们定在了海郊酒店楼下的书店,那边场地很大……”
……
陌淮端着托盘把三人的东西一起带了过来,道:“聊的怎么样了。”
“我们刚聊到场地呢,茶会在海郊酒店顶楼,但是电梯只能到顶楼下面那一层……到时候我们可能得手动把东西搬上去。”
陌淮说:“我可以帮忙,帮完我就走。”
“太厉害了,”许灯信由衷的赞叹:“我肯定是做不到的,给对家帮忙……太感谢了。”
“是吧!”书尘说:“陌淮她超好的。”
陌淮惶恐:“你们两个大佬能不能不要吹捧我一个小透明——!”
聊完了cp相关,许灯信开始指导书尘美术作业,陌淮本来也是兴趣爱好,就在旁边旁听了。
书尘身上很有学生气,又和自己的妹妹有点相似,这让许灯信也情不自禁回到了那个独来独往的学生时代。
要是当时能交到其他朋友,自己肯定也愿意在放学的时候,走进一家奶茶店,和朋友们一起写写作业。
不过当时的他的确没现在放松,这件小事对于那时候的许灯信来说应该挺难的。
走进一家陌生的店铺坐下,光是这个动作许灯信就完成不了,估计他会忍不住给店里的椅子重新刷上一层漆的。
“好厉害!不愧是花老师,也太强了……改了两笔就和我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也是最近新学到的,”许灯信脑子里闪回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咳嗽一声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回甘的液体入喉,才继续道:“学了一些新的技巧。”
书尘一听连许灯信这样的画手都在学习中,还能有新的进步,一时无言,只好说:“活到老学到老……”
看来她的修行还远远不够,要更加努力才行。
“是什么样的技巧?”陌淮问。
“大概是触感吧,”许灯信自己也形容不上来,他画画基本上都靠感觉,所以只能这样说:“我突然感觉到人在被触碰的时候,肌肉和平时的状态会不一样,所以人体也会细微的不同。”
陌淮和书尘对视一眼,云里雾里。
但又觉得说的蛮有道理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陌淮想到什么,问:“但是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触?花老师好像洁癖很严重的样子,应该不喜欢被人碰吧。”
“对哦,之前花老师一起吃饭的时候,桌子前面都一尘不染的,擦了好几次。”
“这个——”许灯信尴尬的笑了笑,说出来感觉自己有点变/态,只好说:“最近在努力和人接触。”
怎么说呢。
知道季南楼喜欢他,然后自己还迷恋上了被凝视的感觉,甚至转化这种感觉为新的灵感。
听起来很诡异。
说到这个,不知道季南楼在干嘛呢……
包间里。
“那就这样,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习染笑着说:“尽老师我们过几天签售会再见。”
“行,”季南楼和他握手,说:“这些年一直挺麻烦你们的。”
“不会不会,您的书一直这么畅销,是我们应该的才对。”
“哪里哪里。”
两个人客套着你一句我一句走出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季南楼浑身一愣,一把把习染拽回来碰的一下关上了门。
起猛了。
他和编辑聊完起猛了。
看见许灯信坐在外面的落地窗旁。
“尽、尽老师?”习染有点懵逼,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抱歉,”季南楼站在门口,说:“稍等一下。”
以为自己看错了,打开一点点门再看一眼。
是真的。
他才刚表白还没开始暧昧就要渡劫吗?
许灯信要是现在知道自己是尽尘烟还不马上把自己杀死。
你是说让他知道最讨厌的作家不光爱上他调戏他当他甲方,甚至还敢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吗?
给季南楼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但是就这样走出去被看见也太奇怪了。
季南楼扭头,怒视小编辑。
习染吓软了腿瑟瑟发抖:“唉?”
……
……早说嘛。
“早说您是不想被朋友知道嘛,吓我一跳。”
习染松了口气。
刚才季南楼那个眼神,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被撞破凶案现场的杀手。
……这个脑洞不错,下次可以和季南楼探讨一下新书。
“保密也是我们的基本素养,”习染很快进入角色,说:“放心,我不会告诉您朋友的。”
“那就好,”季南楼说:“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出去,别被发现了,省的解释。”
“OKOK。”
许灯信在外面一杯咖啡见底,书尘和陌淮去前台点小蛋糕,他一个人坐在原地等着,看了一眼手机,没看见季南楼给自己发消息。
他这几天明明很殷勤,就差天天发土味情话了。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南楼静悄悄。
不是在作妖,难道又生病了?
许灯信鬼使神差,手往上一滑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早更~感谢追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