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青山木准时睁开双眼,第一个动作是先抬手去摸怀里居无的额头。
已经退烧了,但因着昨夜太过劳累,现在还睡得昏沉,就算青山木放开他下床穿衣,人也没有一丝被吵醒的迹象。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是居无自带的体香,又因为昨夜没有清理,这股味道里还混有某种暧昧的痕迹,缠绵充斥到每一个角落里,久久不散。
闻着这样的味道,青山木眉眼都变得温和。他穿戴整齐,将自己剩余的单只耳坠收进怀里,放在最贴近心口的那个内袋。
转头,他盯着居无,许久没有动弹。
一眼又一眼。
足足有半炷香时间,才做了决定,他走近床边伸手摇醒居无,把居无拉起来,强迫没有完全苏醒的人坐在自己面前。
“我要出发了。”青山木声音压得沉沉的,听不出情绪,“昨夜我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可这个时候,居无哪里想得起来?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好几次差点一头扎进青山木的怀里。
“嗯?说话。”青山木用力捏了捏他的脸,留下红色指痕。
居无神色恍惚,眨眼,要花上很久,才从混乱的脑子里找回一点印象:“嗯……你说,你这几天有事不来?”
“还有呢?”青山木追问。
居无的身体向侧边斜倾,又被一把拉了回来,实在困得不行,他甚至委屈地瘪了瘪嘴。
“还有,老实吃饭,老实等你回来。”
青山木这才放开他的脸蛋。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又扒开他的衣领,重新检查了那新挂的金坠。
“这个也不许取下来。”
居无小鸡啄米般点头。
他实在太困了,只想着让对方快点放开自己,于是双手捧住青山木的大掌,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脖颈与下颌的交界处。青山木总喜欢那么掐着他,应该是喜欢这种掌控感。
“都听主人的。”居无蹭了蹭那手,“我听话,你早点回来。”
他甚至是闭着眼睛说的这些话,半梦半醒中凭着本能发声。
青山木颊边鼓了鼓,暗自咬紧了牙。虎口虚虚在那脖颈处握了一下,把人重新塞回被窝,俯身,眼神凶光毕露。最后却只是在居无唇边轻轻咬了一口,便起身离去。
居无这一觉又多睡了一个时辰,真正醒来的时候,身侧属于青山木的那道温度早已经散个干净,房间空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件里衣还盖在自己身上。
他手脚发软地坐起来,一动,身上就酸痛得厉害,唇边也不知为何有不明显的刺痛。
还有最要命的——
居无虚虚抱着自己小腹,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肚子里,还满满地灌着青山木的精。
过去的每一次,哪怕是两人关系最差的时候,青山木都会帮他清理干净。这还是头一回,醒来后体验到这样的感觉。
很奇怪,因为灌得太满,稍微动一动还会在身体里面到处晃。就好像……青山木的味道都渗进了他的身体里。
居无夹紧大腿慢慢挪动,膝盖蹭着床单,一点点把自己蹭到床边。
昨夜与青山木弄了太久,错过一顿药,所以今天身上的力气还算足够,能支撑他站起。他拖着铁链、扶着矮桌一点点挪到水盆边上,行走间能明显感觉到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流,乳上挂着的金色流苏坠也随着走动一晃一晃地摆动。
羞耻感远高于难受,居无甚至不敢侧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他跪在蒲团上,抖着手,在水盆里拧了毛巾,一点点擦去自己腿上的东西。
可是太多了,根本擦不完,甚至腰腹一用力,更多的温热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
青山木射得不止多,还很深。
渐渐地,居无额间渗出了汗,这种失禁般的诡异感觉叫他呼吸变得急促,腿软得跪不住。好不容易将留在腿上的那些都擦去,不得不先扶着矮桌停下来休息。
青山木不在,这房间里就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安静到吓人。
居无发着呆。
叩、叩、叩。
蓦地,好似听见微弱的敲门声。
居无吓了一跳,慌张地抬头看向铸铁门。可声音并非来自那个方向,这个地方没有人会敲门,就算敲了,铸铁门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轻薄。
叩、叩叩。又是三声响动。
这回居无听得更清楚些,是指节敲击木板的声音。他环视一周,视线慢慢定格在床尾。
第三次敲响。
居无屏息,终于能够确定声音的来源就是那个存放被褥的小木柜。茫然的眼里渐渐凝出警惕,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选择先静静地观察。
空气变得死一般的安静。
三次敲击之后,所有声音忽然凭空消失了,约莫两炷香时间过去,居无也没能听到更多动静。
他脸颊绷紧,放下手里毛巾,扶着矮桌,膝盖用力,慢慢撑着自己站起。
也就在同一瞬间,木柜那边骤然传来木头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那柜子,竟自己动了,往外挪了一寸、两寸。
居无心脏砰砰狂跳,退后一步,握紧拳头。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熟悉的人影,从木柜后,一个缺失砖头的狭小洞口钻出来,与他打了个照面。
那是……
刘良。
目光对上的刹那,两个人都怔愣在原地,足足有半炷香时间,没人开口。
刘良眼睛忽然红了。
他快步走过来,想抱住居无,但又在离居无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拘谨停下,双手颤抖地抹去自己满脸的灰与泪。
居无还活着,已经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消失不到半年的居无,如今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从前那份笔挺、冷静与尊贵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单薄到难以完全蔽体的单衣、茫然又迟钝的眼神,以及……
他不敢再看,扭过头去。
以及,还挂着男人浊精的双腿。
他这辈子最尊敬、最敬仰的居无,在这个深藏于地下的暗室里,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不知承受了多少折磨。
刘良想说话,但一开口就是哽咽的哭腔:“老大……”
居无被他哭得一惊,匆忙回神,才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又在往下流。
手忙脚乱地取了毛巾去擦,可是越着急,越擦不完,一张脸红了又白。最后只好欲盖弥彰地扯长了依摆将腿盖上,好似这样就能假装体面。
动作间,锁链被扯动,哗啦啦地响。
刘良一听,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又憋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从少年人清亮的眼中往下掉。
他再也顾不上许多,冲到床边扯来被子,将居无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我来晚了,对不起,老大……呜呜……”
居无摇了摇头。
想安慰他几句,但长期被困在这样的地方独处,好像已经失去了许多交流的能力,他想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小声的:“我没事,别哭。”
刘良泪掉得更凶了。
他说不出话,只能拉起锁链,泄尽满腔愤怒般地想将另一端从墙中扯出。可就是纹丝不动。哪怕手心都被磨得通红,连额角都爆起执拗的青筋。
居无手足无措,叫了他好几声,最后不得不伸手去拉,才勉强把人劝下。想起昨夜,于是学着青山木拎起一角被面给他擦泪:“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若是被人发现,要惹祸上身了。”
就算铸铁门厚实,外面也不一定有人守着,他还是压低声音。
刘良哭得快要抽过去,强迫自己深深呼吸。
终于冷静一些,他用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尽量言简意赅地告诉居无:“我来救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