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玩这里。
主人。
每一个字青山木都听清了。
但他要花上好一会儿,才能消化居无话中的意思。
掌心柔软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臂传递到胸膛,扭曲、灼烧着这颗灰败多日的心,里头有歇斯底里的困兽,一下又一下挣扎地撞击身体。
居无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摇尾乞怜了,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畅快,反而越发愤怒。
不应该是这样的。
居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那么低的位置。
他应该、应该木着脸,挺直了背,用冷淡的眼神睥睨他的折辱。那样才对。
在青山木想明白之前,身体已经快一步反应,嫌恶地抽手。他站起来,草草拉好自己的衣服,大步离开了房间。
铸铁门合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居无跪在原地,衣衫不整,嘴角还挂着属于青山木的精液。他回头望着门的方向,许久,才想起拉好衣服,艰难地扶着床沿爬回被窝里。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
但闭上眼睛安静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的痛麻都已经消散,心还是乱的,没能睡着。
时间过得越发慢了,一息一瞬都是煎熬。
居无分不清自己独自待了多久,药物作用让他只能在床上睡睡醒醒,每一次睁眼,都没能等到青山木再一次到来。分明消耗已经很低了,但渐渐地,饥饿感还是缠了上来。
居无由此确定,青山木的确已经离开许久。
药效倒是消退得比食物慢一点,在饥饿感到达巅峰的时候,身上的力气也吝啬地回归了几分。居无难得以站立的姿势下床走动——尽管踝上脚镣依然沉重,牵得他一瘸一拐。
青山木是生气了吗?准备放弃他了吗?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吗?
居无站在门后,掌心触摸坚硬而冰凉的铁面,忍不住消极地想。
他本不是脆弱的人,但当被长期困在这样的地方,就连呼吸都要倚仗一个人的施舍的时候,生存本能自会压过一切心性。
墙上灯台渐渐燃尽了油,火苗开始闪烁跳动,不多时,便有两盏相继灭下,房中光线随之失去了大半。居无回头看了一眼,剩下另外两盏还燃着,但想来也支撑不了太久。
他慢慢往回走。
锁链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有些刺耳,但之中,又好像有些其他什么声响。
居无顿了一瞬,回头,眼中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冀。
铸铁门在缓缓挪动。
但——不是青山木。
门扇并没有像以往一眼开启,只是移出一条小缝,门外的人将食盒从那缝隙中推进来,全程不发一言,很快缩手。
机关回转,铸铁门又冷漠地关严。
居无没有动,也许是因为脚镣太重,又也许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可怜。
他认得那只手。灰色粗布的衣料,袖口包着一圈白色的边,手缝的针脚不算太齐。是青山木府上的管事仁叔。
什么意思?
青山木……不愿意来了。
居无盯着门边还飘着食物热气的食盒,慢慢慢慢地原地坐下,指甲无意识抠挖地毯凸起的纹路。
呆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饥饿让腹部疼痛难忍,才爬过去掀开食盒。
饭菜依旧,药也照常配在小罐子里头。
好像除了青山木不来以外,其他一切都没有变化,居无依然无尽循环地在睡觉与发呆之中消磨着时间。在仁叔送了四次饭之后,墙上的灯又燃尽了一盏,只剩下最后一团昏暗的光。但他没有试图与门外的人对过话。
又是两次送食,最后一盏灯也彻底灭了,整个房间陷入彻彻底底的黑暗。
居无蜷在床上不再动弹。
仁叔来的时间是规律的,他从自己身体的饥饱推测,应该是每日两次,六顿饭,共计三天。再加上前面没有送食的时间,至少四天以上,青山木都没有再出现。
黑暗似乎加快了心理防线的崩塌,清醒的时候还好,但每每入眠,便是无穷无尽的噩梦。梦也是无穷无尽的黑,只有自己与青山木,两人的姿态与最后那次见面别无二致,居无跪着,攥紧青山木的衣角,不管不顾地向对方坦白一切真相。
即使是梦,他也不贪心,只是想像以前一样牵牵青山木的手,换取一点点温暖而已。但青山木用力推开了他,眼里只有刺骨的寒。
身体从万米高空坠向深渊。
居无惊醒了,眼前还是什么都无法瞧见的虚无,他爬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到床尾。
明明不冷,他却发现自己在抖。眼前又闪现许多幻影,耳边响起重重叠叠的人声,是呼唤,是咒骂,是尖笑,是哭泣。
倏然间有惊雷一般的巨响,戳破所有泡影。
居无埋头抱紧了自己。过了小半会儿,才意识到那不过是铸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是仁叔又来送饭了吗?
可……怎么会有脚步声在靠近?
居无悄悄从臂弯中抬起一双眼来,黑暗中,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身形很高,耳垂处还有一点红玛瑙的光泽闪烁。
是青山木吗?
他张张嘴,久未调动的喉咙却一时忘了如何出声。伸手,想用指尖触摸对方,又低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在对方也朝他伸来了手,五指握上他的手腕,干燥而温暖。
居无想露出点笑容来。
可是下一瞬,整个人被腕上那手拽得往前扑倒,锁链卷成一团,他被面朝下按在床褥上,一双胳膊往后扭得生疼。
青山木跨坐上来,死死按住他的后颈:“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吗?嗯?”
愤怒到极致,连咬牙切齿的质问都像是嘶吼,淡淡的硫磺味混着酒气充斥整个房间,宛若一头刚刚经历过厮杀、收不住暴戾的狂兽。
居无根本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
背后一凉,单层衣裳已经被撕开扒下,只留半只袖子还破烂地挂在臂弯。
青山木抓起他的发根:“我真是高看你了,装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实则背地里什么都用身体换。你和出来卖的戏子究竟有什么区别?除了我,还卖给谁了?青成铭?还是北叱的?”
痛感伴随粗俗直白的话钻进居无耳朵,嗡的一声,叫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往回看。
只能看见青山木漆黑的身影中,一双眼在红玛瑙耳饰的映照下,似乎也染上了鬼魅般的红光。是冷的。
对方高高扬起巴掌,语气只剩下仇恨:“亏我原本还以为——”
青山木没有继续说下去。
响亮清脆的一声,这一巴掌落在居无臀肉上,火辣辣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每一条长评,剑看了又看感动得不得了,但由于社恐作祟没有回复,只能一味地点赞。最近发现还能打赏交互,剑将严格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