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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间谍送别司君

居北山 十三把剑 2727 2026-08-27 13:05

  内医阁的老阁主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她年少成名,是西青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年轻时就作为第一位公职大夫跟在上一任西青王身边,后来收了徒弟,一手创办起内医阁。上一任西青王因为她的诊治,生生带病拖了十年才撒手人寰,后来青成铭上任,对她多有疑心,她才卸任阁主身份,离城四处游历。

  居无没有想过青山木连这一位都能请来,把脉时有些紧张,连呼吸都微乱,就怕栩生找来的药不能瞒住。

  但好在是今天。

  恰恰药效已经褪去,身体里找不到太多痕迹。

  老阁主一番细致检查,最后还是像其他大夫一样对青山木摇头:“如前头多位阁员所言,这位典属君脉象看起来很是康健,除开虚弱了些,没有异常。若说有其他发现,就是他思虑过重、心力亏空,气机比别人更加郁结。此病若非外物所致,那便只能是因为这个,内神竭尽又遇过度纵欲疲惫引起的急性反应。”

  “他已经烧了许多日,就办法医治?”

  “没有病灶,谈何用药?他这个情况,最重要的是多修养,兼具温补。我会在城中住下几日,这几日若还烧我再过来看看,或许能看出些其他原因来。”

  青山木又一次泄气。

  离城在即,他珍惜与居无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送走了老阁主也不愿离去,就守在居无身边。居无劝说无果,无奈之下只得随他任性。

  相拥而眠,彼此心中难得只有安稳,没有一丝杂念。

  第二天,居无没有再烧起的趋势,老阁主又来了一趟,也依然仍维持昨日的结论。

  第三天清晨,青山木每隔半个时辰都要伸手谈居无额头,还是正常的体温。

  居无拿下他的手:“我感觉好多了,应该不会再烧。不骗你。”

  青山木看着他明显精神起来的面貌,眉间的沟壑终于稍稍平整。

  今日中午是他离城的最后期限,剩下两三个时辰,他还得回府收拾一下,再去与青成铭辞别,现下府中的马车已经在外头等候。

  居无下地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他:“不知道你下次回城是什么时候,这……就算是以水代酒为你送行。”

  “你倒舍得,这么快就要送我走。”

  “过几日,也许典属阁处理流民事宜也需要常往返南易。”居无顿了顿,声音不明显地小了一点,“所以,无需太过挂怀。”

  “嗯,但你别去。”青山木眉尾往下弯了弯,接过水杯,“那边现在乱糟糟的,你大病一场,就怕去了反而要害病,让刘良去跑就是了,我也会尽力协助。你若要我不担忧,不如时常给我写信。”

  “以你我身份,公然递信,信件还没出城就要被衙司与监察司查阅千万遍。”

  青山木被逗笑了:“那就不要公然,悄悄的。若有需要存档的卷册,你送到我府上,进了府,再写信,写完交给我府上管事,他会处理的。”

  门外的马打了个响鼻,随后是车夫压低了嗓门提醒时辰的声音。

  “这样……可以吗?”居无有些分神,讶异于不知不觉间青山木对自己的防备已经放宽到这种程度。

  “身体情况,还有遇到什么问题,都要事无巨细讲与我听。”

  时间已经快赶不及了,青山木看了一眼天色,匆忙又补充:“还有,付文阿奕那边,我已经让他们不要再藏于暗中监视,只是保护你。你就当他们是普通家丁,平时只轮流守在门外,但若出门,一定要带着他们。”

  “好。”居无点头。

  青山木走了。

  房间还留有他的气味,却一下子空了下来。

  居无摸摸自己胸口,里头有风在游动,卷起他的情绪一圈圈打转,好像很热闹,又好像与这房间一样空落。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亲手为青山木编造的陷阱。

  可猎物越深陷其中,他越是无所适从。

  居无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山木刚刚喝完递回自己手里的茶杯,许久,才惊醒。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应该浪费在这里。

  不过有人的动作更快。

  过了午后,居无正收拾明日回去上值的东西,林岁寒又上门来了,还是倚靠在房门,一边看他,一边啧啧称奇:“听说青山木为了你连内医阁老阁主都请来了,还真是个情种。”

  居无连头都懒得回,将官服铺在床上叠好:“看见院外那个守卫没有?那是青山木的人。”

  林岁寒侧头往外一眼,颇有兴趣地挑眉。

  “他还派人监视你?”

  “也许防的不是我,是你。”

  大约是青山木交代过不要打扰居无,今日轮值的付文站得很远,蹲靠在院墙的檐下,低着头,没有朝这边看来。

  但那毕竟是青山木身边训练有素的亲卫,即便无心窥探,也未必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居无态度很冷淡,没有与林岁寒过多交谈的打算:“林司君请回吧,如果是王派你来的话,大可以放心回去交差,我已经大好,明日便打算回去上值。有什么公事,族会上再商议。”

  林岁寒几乎瞬间就听懂了居无话中之意。

  “此行的确是奉王之命。”他眯起眼睛笑得灿烂,“王很关心你,听到你这番话,想必也能即刻宽心。”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居无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兀自盯着自己手中的官服出神。

  好片刻,才轻声道:“替我谢过王的体恤。”

  到底是两人心思缜密的聪明人,一来一回,就靠着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定下了前几日未谈妥的交易,林岁寒说的是青成铭同意居无的要求,而居无的回应,也代表着接受林岁寒的结盟邀请。

  守在院外的付文不知道是果真听不见屋中的对话,还是没听懂,依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有任何反应。

  林岁寒有意无意往外瞄了一眼,直起身,朝居无悠然走近:“除了转达王的意思外,我个人也诚挚地向典属君表达关切。万事身体要紧,切莫操劳。”

  “……多谢。”居无投去奇怪的一眼。

  起身,将衣服收进木柜。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对话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却没想到林岁寒跟了上来,亦步亦趋,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下最后两步远。

  “典属君,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林岁寒目光越界地从居无脸上扫到脖颈,又扫过全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道,“昨夜与前夜,青山木在你这里留夜吧?”

  “……你又要如何?”

  林岁寒:“若是被他欺辱太过,欢迎向我求助,我很乐意以个人的立场帮助你。”

  居无无声皱眉。

  他知道在林岁寒的视角里,自己始终是被青山木所强迫,但对方分明监视了一切,却也始终选择冷眼旁观,只在他被“强迫”后才批着救赎者的皮出现。

  虚伪至极,也无耻至极。

  居无冷了脸:“我收回刚才的话。”

  “好吧,别这样。”林岁寒立马投降地举起双手,“我监视的是青山木,不是你,以后不会了。我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向你保证,此事只有我知晓,王那边都不会从我这里听到半点你与青山木的关系。嗯?”

  “希望林司君说到做到。”

  居无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理会林岁寒,招手喊来了院外的付文:“帮我送送这位林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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