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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间谍糖里藏毒

居北山 十三把剑 2657 2026-08-27 13:05

  “被你的部下看到了呢。”青山木率先回神发出轻笑,搂紧呆滞住的居无,“要把他除掉吗?”

  居无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像是被打了响亮的一巴掌,他猛然清醒,发现自己刚刚竟又一次在与青山木的关系中迷失了分寸,控制不住地沉溺。

  他不能再放纵自己这样下去了。

  这只是一段限于肉体、止于迷惑与利用的关系。

  “他不是故意的,别为难他。”居无抓住青山木的手,“让我自己处理。”

  青山木却有些误解这份颤抖,安抚地在他背上拍拍:“被吓到了?没关系,别怕。就算传出去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青山木。”

  “怎么了?”

  “下次别在这里。”居无声音闷得像是自言自语。

  “好,都听你的。”

  此刻的脆弱被青山木温和包裹,居无闭上眼睛,告诉着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没有推开这个怀抱。惴惴不安的心竟奇迹般地平缓下来。

  抛开藏在心里的种种算计,竟有种相守相依的错觉。

  次日,族会。青山木果真久违地现了身。

  居无原本对此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一来是因为青山木昨日已经预告过,二来,对方在南易做的事总归不便公开,左右也不过是像其他外派官员一样露个面报道而已。

  他以为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所以当他百无聊赖地藏在人群之中打哈欠,忽然听到青山木的名字时,才会意外得差点咬了自己舌尖。

  青成铭把青山木叫到前头。

  “先说今日最重要的事,”他乐呵呵地,眼底却没太多真情实意,忽然对一众官员宣布:“即日起,山木就是军务司的正司君。”

  人群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好一阵窃窃私语,都觉得突然,但又都没有太意外。

  突然,是因为正司君品级官员的任命一般都有正式的册封典礼,不会这么随口在族会宣布。

  不意外,是因为毕竟青山木姓氏摆在这里,打过仗、立过功,回城之后能力又有目共睹,升迁是所有人都已知的结局。

  只是原本的叶司君……

  青成铭抬手压了压议论声,像是猜透众人心思一般,把叶司君也叫到前头来。

  “至于老叶,从今日卸任司君职位,以后就是西青的统战总指挥,身份独立于任何一个司部,坐镇城中,只听令于我。”

  这才是平地起惊雷,炸进人群之中。

  统战总指挥。

  坐镇城中。

  只听令青成铭。

  这个职位闻所未闻,西青族部,甚至于这整片大陆古往今来所有族部都未曾有过这样一个角色。

  自古行军打仗,没有一个武将的忠心不受猜忌,也没有一个武将的兵权不受制约,今日叶司君——或者如今应该称“叶指挥”,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仅次于西青王的至高指挥权,可同时他也被剥夺了上前线的权力,只要在这个位置上一日,便一日不能踏出主城半步。

  很难说这是升还是贬。

  骤然变得诡异的局面又打了居无一个措手不及,与周围所有官员一样,他也对此无头绪,只能茫然地四处环顾。

  青成铭在沉默,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眉宇间有不明显的烦躁。

  叶指挥无悲无喜地站在前头,那张明显有些年纪的脸显得格外憔悴苍老。

  至于青山木……

  居无目光在这三人之间游移。

  青山木更是看不出任何正面情绪,面无表情地接过青成铭递来的调任书,点了点头,就自行退回到人群中去。

  离年节放假只剩下不过六天时间,在这个时间点做如此巨大的调动,叫人连适应的时间都不够,显然不是一个合乎常理的决定。

  居无想起上一年,也是在年节的时候,西青在南易与边境两头同时对北叱发起刁难,所幸被他提前得知,才化解了那一场战争。

  眼下事出反常,会不会也是西青将要发起战争信号?

  答案才一跳出来,居无马上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算算族会上的人头,青山木、叶指挥以及许多在外驻军统领都已经在回城述职的路上,这一定不会战前的状态。

  实在想不通,下值后,居无干脆当面问了青山木。

  车上烧着炭,但行驶中仍不断有风从车帘的缝隙钻进车内,冷得居无缩手缩脚。青山木耐心听完,把暖手壶塞进他怀里。

  “是补偿。”

  “补偿?”

  “或者说利诱?我也是最近才查到的,原是他要找的那个东西,连易氏早就布了大量陷阱防止盗取,他很早就知道,但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可能,于是选择故意瞒下,让我一往无前地替他排雷。养伤期间我一直在查,他也明白没法再瞒下去,但仍想要我继续去为他卖命,最终只能忍痛将正司君的位置给我。”

  青山木面露嘲讽:“又怕我拿了军务司之后权势太大,便凭空设了个叶统领在我上方,压我一头呢。”

  如果是这样的动机,倒的确合理,也与居无这边掌握的情况相吻合。

  居无捋了捋情况,暗自松了一口气,双手贴在暖手壶上:“你也姓青,为何只能这样……让人戏耍吗?”

  “他是一族之长、西青的王,我还没有说不的权力。况且……”

  或许在居无看不到的许多深夜里,青山木已经独自消化过这份苦楚,才能表现得这么淡然:“正是因为我姓青,有天然的责任,所以为西青牺牲才更加理所应当。”

  居无叹气:“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也没什么。”青山木摸摸他垂在脑后的发,打趣,“之前不是还嫌我只是副司君吗?现在我转正了,就没那么担心你跟别人跑了。”

  也难为去年随口的一句话能让他记这么久。

  “没有别人。”居无难得没有嘴硬。

  他慢慢把头靠到青山木肩上,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药味——来自青山木后腰至今没完全好的一片伤。爆炸时气流卷着碎铁片深深扎进那里,后来大夫不得不剖开肉取出,伤口就比别处都要深得多,至今没有长好。

  他问:“那你是不是又要出城去了?”

  “嗯。”

  “什么时候?”

  “年后就走。”青山木不顾伤口弯腰抱住居无。他能感受到这些天居无日渐柔软的态度,心里满满的,就连那股被青成铭利用的寒心感都显得无足轻重。

  是非对错,忽然不愿再深究。

  青山木问居无:“今年年节,你可有什么事情要做?”

  “照例留守家中。”

  “那我想与你一起过。”

  居无抬头,即便车厢昏暗,也能看见他一双眼眸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此前在军营分别时的诺言,他们都没有忘记。

  居无心跳如擂鼓,耳朵尖泛起了不明显的粉:“年节前一日大河便要回乡去,家中就我一个人。你……”

  青山木侧头过来吻他:“到时候我去找你。”

  “……嗯。”

  青山木看到居无紧张地攥紧了袖口,觉得可爱极了,笑意扩散到眼底。

  可他不知道,那袖子里藏着的,不是居无的爱意,而是今日下午栩生送来的两包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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