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公务可忙的时间也难熬,好不容易待到下值,都没等走出门,已经见到青山木如约来等在书房门口。
居无不是很情愿:“今日天还没黑,没有必要专门送我。”
傍晚的秋风总是有些凉,他边说边拿了外套往自己身上披。青山木走过来,帮他把袖子扯扽平整:“反正都要回去,就当顺路。今日不忙?”
哪门子的顺路。居无腹诽。
但没有说出口,转而直接回答了后半句话:“文砚兄体谅我身子未好全,今日只让我在外务司待了半天,下午便回来了。典属阁本身事务不多,所以不忙。”
“哦——”青山木拉长了尾音,“所以你下午一直都待在典属阁?”
“嗯。”外衣系带缠绕在一起,居无低头忙着整理,下意识随口敷衍。
无意间,余光却瞄到桌面未喝完的茶盏,见微微晃荡的水面,反射了青山木一双暗带审视的眼。
居无不动神色地收回视线。
抬头,把解不开的系带递给已经收敛表情的青山木:“还去档案阁找了吴迪一趟,不过他们太忙,就先回来了。”
“嗯。”青山木接过系带,没有再问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居无的错觉,青山木的神情在听到回答后变得温和了。他垂头认真解着系带,凑近的时候,一缕额发不听话地掉了下来,拂过居无鼻尖。
居无伸手接住,帮他重新捋到脑后。
这外套是今早才从柜子最底下抽出来的,压了一年,也不知道系带是什么时候打的死结,青山木试了几次,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不得不放弃,趁居无出神,直接架着对方的腋下把人塞进马车:“车里吹不到风,就这样敞开着也没事。”
自己大步一跨,也跟着进了车厢。
马车起驾。
居无的伤处还受不了颠簸,所以马车走得很慢。微微摇晃中,青山木不容拒绝地把居无抱到腿上,解开上衣,强制性检查居无肚腹那片淤青。
依然触目惊心,还好已经消肿,外缘的淤血已经有消散迹象。
青山木小心摸了摸,确认无碍,还想去看居无大腿上的伤势。但居无说什么也不让了,推搡片刻,无奈,凑到他耳边商量:“我的伤还痛,别弄那里。”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实在想要的话,我用手帮你就是了。”
“我是禽兽吗?”青山木气笑了,轻轻拍了拍居无后腰:“只是看看伤处而已。”
“嗯。”居无合拢上衣,“不想被你看。”
许是害羞,耳朵尖泛起一片粉红,
内医阁那里都有居无的诊疗记录,青山木每日都看,心里清楚大概伤情,也就没再勉强。但难免不太高兴:“刚刚一口一个文砚兄、吴迪,到我这里就是生疏的‘山木司君’,如今连伤都不让看。”
车轮压过一颗小石子,有微微颠簸,居无身子一晃,下意识抱住青山木维持平衡。
“你又不一样。”居无小声反驳。
青山木眸光闪了闪,显然受用。
“哪里不一样?”
居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目光从青山木的嘴唇一路下移,最后手心轻轻覆在对方已经有反应的双腿间:“他们不脱我衣服。也不像你这样。”
他说得认真,表情没有半点淫邪,但说来说去,说到底还是怕青山木解了他的裤子就要做些什么。
青山木的东西为他这个动作胀得更有硬。
但最终也只是拉开他的手,摇头:“你还没好,什么都不适合做。我要的也不只是你的手。”
“嘴巴的伤也还没——”
“居无。”青山木打断,收紧双臂挪了挪,把人重新调整回舒服的坐姿,“你不会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知道。”居无低头,“之前在你书房……太痛了。我还没准备好。”
青山木抱着他,侧头亲在他的眼皮上:“那我亲你的时候、把你放进嘴里舔的时候,舒服吗?”
点头。
啄吻从眼皮一路走过鼻梁、脸颊,最后落到居无唇上:“会比那些更舒服,只要你愿意。”
愿意。
好奇怪的词。居无不是很理解。
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哪个选择是因为“愿意”。
但他没有说话,遵循过去半年养成的习惯,微微张嘴接受青山木的深吻。
第六日,身上不太痛了,实在担心王文砚猝死,居无开始全日都留在外务司帮忙。
第十日,托了青山木与内医阁上好膏药的福,身上的淤青基本散得差不多,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第十一日,不知不觉又忙到天黑,居无走出外务司,却没见青山木马车的踪迹。
恰巧王文砚也收拾好了东西往外走,几步走上前来:“家中佣人没来接你吗?”
“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居无客气笑笑,让出门口。
为了避嫌,他向来是不让青山木露面,只谎称那马车是自家马车。
王文砚左右望望:“太晚了,没必要等,我送你吧。”
“不用。”居无忙道,“我忽然想起典属阁还有一份重要册子没有送到军务司,我先送过去,顺道在那边等家中马车就是了。”
军务司那边与其他司部不同,是日夜有人值守的,安全问题倒不用担心。王文砚没有再勉强,不过还是执意把居无捎到军务司才放心离开。
从军务司门口往里瞧,只见一片灯火通明,不仅是守夜的灯火,更像是整个司部都没人下值。
居无掏出册子,观察片刻,才上前去向守卫说明了来意。
守卫为难:“册子可以直接交由收发室接收,但如果您要面见副司君的话,得等他议完事,不确定多久。”
“这么晚了还不得空?”居无暗自留了心,好声好气商量,“方便通传一声吗?我这公务比较紧急。”
“不能,这是规矩。”守卫拒绝得干脆。
但目光触及居无嘴角温和的笑意,难免想起居无每次拜访都对他们守卫客客气气,他也实在不想存心刁难。左右看看,见没人盯梢,才凑过来小声告诉居无:“不是普通的司部会议,是王与正副两位司君的秘密议事,从今日下午就闭门不出到现在,您可想而知,能打扰吗?”
青成铭?
居无眼神一凛。
青成铭作为一族之主,虽时常会到各个司部视察,但也要讲究身份责任,按族会规定,族主下访必须选择上午、必须公开行程,且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这样的秘密会议,显然不合规矩。
居无也学着守卫压低声音:“真的假的?王的行踪可不能瞎打听。”
守卫连忙摆手。
“没有瞎打听!我也是下午到岗时意外瞧见的,他们好些人压根不知道,您可千万别往外说。”
“行,你就当没说过,我就当不知道。”居无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既然山木司君还在忙,那我去偏厅等他,总可以吧?”
“自然自然,典属君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