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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龙傲天的病弱老婆 虚荣之火 2876 2026-08-27 11:42

  御道笔直,宫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偌大的宫道上,只赵以川一道身影走在正中,引路的内侍垂着眉眼跟在侧后方。

  将军年轻,可浑身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气息骗不得人,一人一步步往万岁殿踏去,却隐隐生出千军踏阵的压迫感。

  踏入万岁殿时,天子尚未驾临,殿中已经排布好席面,拨亮烛火,银盏玉碟摆在案上,内侍引他坐在下手,躬身退开。

  赵以川撩袍坐定,单手搭在膝头。

  宫人们垂首布菜,有宫娥端着果碟走近,好奇打量这赫赫有名的边疆大将,传闻里大破匈奴王庭的悍将,竟生的这般英气逼人。

  赵以川面上波澜不惊,心口却并非毫无波澜。

  他从清州县的无名小卒,一刀一枪拼到如今封疆大吏的位置,早已练就临事面不改色,可皇城深宫,玉殿金阶缓慢铺就在眼前,由不得人不生畏。

  可赵以川是一柄脱鞘的寒刀,纵然安坐不动,冷光与戾气也半点藏不住。

  “陛下驾到——”

  唱报声响起,宫人们收了脚步,贴着墙站稳,赵以川起身,撩袍单膝跪地,慢慢拱手。

  内侍将门齐齐推开,天子一身玄衣,抬步踏进来,龙纹衣摆扫过地面。

  赵以川抬起眼来,目光先看到天子身侧稍后半步的纤细身影,几乎同时,柳延秀也抬眼切切看过来。

  四目在摇曳烛火里遥遥相撞,柳延秀唇瓣动了动。

  天子回首看向柳延秀,黑眸沉沉,后者猛地回过神,慌忙垂下眼睫,赵以川微一拱手,“末将赵以川,参见陛下。”

  “平身。”

  宫人将柳延秀往御座侧下方的偏席带去,那位置正正好在赵以川与天子之间,远超寻常侍书的规制,又恰好能让天子垂眸便看见他。

  柳延秀落座,下意识侧首看向赵以川,指尖攥紧衣摆,唇瓣也被他轻咬着。

  天子看着堂下,看到自落座后柳延秀一眼也不曾看向御上。

  方才来万岁殿的路上,纤弱如白梅的人便可怜跟在他身后,巴巴替赵以川告罪,一会儿说夫君久在边关难免不熟悉京中规矩,一会儿说自己写信缠的太紧才害他失了分寸,软声细语。

  天子听在耳中,最后一抬手,将柳延秀纤细的腕子攥紧,拉在面前,漂亮的人像受到惊吓的白兔,双眸红红看着他。

  宫人们都谨慎地后退。

  他是皇帝,自然懂如何权衡,他对柳延秀的欲望日渐疯长,那些被帝王身份死死压住的占有欲,像埋在灰烬里的火,风一吹便燎原而起。

  赵以川是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军官,天子需要他为他固守疆土,又不能让他独揽大权,赵以川未必不明白,他这样的封疆大吏,放在任何朝代,皇帝都不会让他与妻子团聚,将亲眷把持在京城做质才是常态。

  可赵以川却不顾一切来了京城。

  此刻天子高居御座,目光从殿中扫过。

  他目光先看赵以川,再看柳延秀,听着赵以川拱手应下他的话,天子询问北疆军情,防线,匈奴敌情等,赵以川一一应答,从容不迫。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天生的将才。

  柳延秀双眸亮晶晶,他来时还万分忐忑,可此时见夫君对答如流,侃侃而谈,心下一松,一双眼极亮地看着赵以川,心道他夫君如此厉害,天子必定会十分满意!

  “你说匈奴军报,会在六月举大军袭击延州?”

  “正是,我军截杀匈奴斥候消息,延州是匈奴赋税重地,他们断不会随意弃城,五月延州雨季,到时我军步兵极难攻城,匈奴骑兵灵活,与北境大军合并,延州便很难拿下了。”

  “你意如何?”

  赵以川拱手,徐徐倾吐间,好似一幅壮丽的北疆画卷徐徐展开,刀兵厮杀,战马嘶鸣,兵器交错,鲜血成河……

  柳延秀几乎听痴了,宫人们也凝神细听。

  他们一辈子都在这宫墙里,哪里知道这世上原来有那般广阔的天地,那般无垠的宇宙,那般生死厮杀的血泪长河。

  末了,赵以川抬起眼,郑重道:“只要拿下延州,末将愿率军一路往北,收复万里失地,饮马瀚海。”

  若不是天子在此,柳延秀几乎要吐出“夫君好厉害”,他眨眨眼,猛地转过头去,双眸终于看向御前。

  从坐在赵以川身旁,他一双眼几乎不曾移开,此时看向天子,一双含水的眼亮晶晶的,好似在等天子夸他夫君。

  “好,好一个饮马瀚海。”片刻,天子轻笑了一声。

  他望着柳延秀一双极剔透的眼眸,看着赵以川眉宇温柔地看着他妻子。

  先前那些江山社稷、利弊权衡,在方才赵以川的一切对答,在柳延秀痴痴的,极爱人的双眸里全消散了。

  原来柳延秀爱着人时是这样温柔痴缠的眉眼,是这样娇软勾人的神态。

  天子,亦未曾想到赵以川是这样一个人。

  柳延秀对赵以川的爱既让他嫉妒,赵以川在军中的威严又让他惕怵。

  天子的猜忌与警惕一旦种下,便半点也不能拔除。

  北疆可以再选将,防线可以再布置,天下之大,总能找出能打仗的人,可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天子看上的人,也绝不会舍到别人手中。

  杀赵以川的念头,就在这一眼之间,沉沉落定,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深夜,宴毕。

  打着灯的宫人引赵以川与柳延秀出宫,柳延秀入宫时满心恐惧不安,此时与他夫君并肩而立,心尖却松软一片,他心情太好了,人轻快地往前走,又被赵以川攥着手腕给拖回来。

  “哎……”

  对上赵以川的双眼,柳延秀高兴的很,“夫君,你瞧,天子今日对你特别满意,你……你可千万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他作出不高兴的表情,赵以川心下还是发沉,可不愿再惹柳儿不高兴,便乖乖点头,将人攥紧,“夫人,我想抱着你。”

  “啊?等,等出宫——啊——”

  赵以川一只手便将他给打横抱了起来,柳延秀大惊失色,脸颊赤红滚烫,挣扎了两下,却被赵以川抱得更紧,人埋在赵以川的胸前,双臂紧紧圈着他夫君肩膀。

  宫人们垂首,哪里敢偷看。

  柳延秀的香气涌入鼻尖,赵以川侧手亲他的耳廓,手臂垫在柳儿纤软的身子下,无法控制,张口就咬。

  胸膛酸涩鼓胀,只想把人死死抱在怀中。

  柳延秀被咬的啊了一声,脸更滚烫,抱着赵以川,“夫君,夫君……你不要……”

  不要欺负他啊!

  终于到宫门,赵以川出示腰牌,一出宫,星光灿烂洒在他们身上,柳延秀眉眼弯弯,问:“夫君,今晚不用宿在京外营地了吧?”

  “嗯。”

  “那你随我回柳府去。”

  “……嗯,不去。”

  “为何?”

  “我不想和你兄长吵闹。”

  柳延秀一怔,失笑,又鼓鼓腮帮子,“你不要和我哥置气啦,你现在这么厉害,我哥不会再……再看不起你了。”

  赵以川自鼻腔轻哼一声,他就是做了天大的节度使,柳延年也未必会给他好脸色,但对如今的赵以川而言,这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

  “那我们去城中赁间房子住吧,夫君。”柳延秀双眸温和柔顺,乖乖地提议。

  赵以川低头去摸胸膛,“没带钱。”

  柳延秀愣了愣,旋即笑了,“走,我可有钱呢!”

  赵以川望着他,将人腰抱紧,“夫人,跟我来。”说罢,他一吹口哨,不到片刻,纯黑的马儿飞奔而至,他掐着柳延秀的腰将他放在马上,跟着翻身上马,一扯缰绳,“走!”

  月色无垠落下,到京中河边,赵以川将人抱下来,柳延秀猝不及防,已经被攥着手腕摁在树上,来不及开口,唇瓣已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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