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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龙傲天的病弱老婆 虚荣之火 4386 2026-08-27 11:41

  柳延秀自得知他夫君是去了边关,心情便一直郁郁不大好,他本就纤细,这时日吃不下饭,一张小脸衬着点墨的黑眸,更凝聚着忧愁,靠在圈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书。

  下人给他端上午饭,柳延秀只看一眼就转过头去,莫名就有点干呕的冲动,五指细细捂住嘴,难受得偏过头去,“不……不想吃饭。”他摆摆手,那下人没法子,只能下去。

  到晚间,小柳儿萎靡不振地蜷在椅子里,他白日吃不下饭,可喝了许多茶,只觉得口渴。

  他哥回了府,走到他面前。

  “小柳儿。”

  柳延秀抬起头去,乖乖叫了声哥,柳延年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一旁桌上,“怎么又不吃饭?是今日的菜不合口?”

  柳延秀轻轻地摇头,一双眼黑漆漆可怜巴巴看柳延年,“哥,我吃不太下,我……我……”

  柳延年看着他,半蹲在他面前,握着柳延秀的手在掌心里,“就这么担心他?”

  “……不是。”柳延秀小声说,他也并不是时时都在想他夫君,许是天气渐渐热了,暑气太盛,有点受不住。

  柳延年抬起眼,黑漆漆眸子凝望着他,忽然笑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文书,“小柳儿,太学的入学考核已经办妥,待下一月,便能去国子监了。”

  “哎?”柳延秀愣住,下一刻,眉眼弯弯,喜不自胜,“哥哥!当真!”

  柳延年勾着唇角,他不常笑,这时唇角也弯起浅淡的弧度,清贵的气息就敛去了,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尖,“当真。”

  柳延秀激动得要从圈椅里跳下来,柳延年早有预料,伸手托住他的腰,顺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掂,轻飘飘的,又皱眉,柳延秀顺势圈紧他哥的肩膀,笑的眉眼弯弯,“太好了!我能去太学念书了!哥,我也不笨嘛。”

  柳延年抱着他,眉宇也松开,道:“还有一件事,哥也升了翰林院侍讲。”

  柳延秀一双眼亮晶晶的,抱紧他哥的肩膀,晃着腿凑过去,“这真是双喜临门!哥!太好了!”说着,他眼圈就红红,他哥的辛苦他看在眼里,如今得了朝廷赏识,他觉得比他考进太学还要高兴。

  闹了好一会儿,柳延秀挣着要下地,“我得去告诉以安!他也会很高兴的!”

  “以安才坐下写字,”柳延年将人稳稳放在地上,按住他的肩,“他好容易坐稳,别去扰他,先把饭吃了。”

  柳延秀哦了一声,乖乖坐回去,柳延年拿着筷子把桌上菜色一样一样给他夹到饭碗里,柳延秀其实还是没什么胃口,可看着他哥,就乖乖一口口往下咽。

  吃着吃着就想吐,柳延秀硬生生忍住了,等吃了小半碗再吃不下,抬起头可怜巴巴看他哥,柳延年看他碗里剩下的,微微皱眉,但也不再勉强,又拿帕子给他擦擦嘴角。

  “明天开始,”柳延年说,“每一顿至少都得这么多。”

  “知道了。”柳延秀乖乖点点头。

  才不过几日,裴无休打马来裴府,柳延秀推开门,瞧见是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叫了声裴大人,抬手就要关门,被裴无休给攥住手腕,见他脸色微微白着,赶忙松开。

  中郎将双眸看着他,长睫颤了颤,一咬牙,说:“我就要去塞北。”

  “……如此。”柳延秀不知说什么好,咬咬嘴唇,裴无休闭了闭眼,说:“你就不对我说两句什么?”

  “裴大人一路顺风……”

  “啧。”

  裴无休攥了攥拳头,片刻,说:“柳延秀,我仔细想了,你是个男人也好,双儿也好,我喜欢你,我不会变,你那丘八丈夫有什么出息,大头兵说不定哪天就死了,等我立下军功,我回来娶你。”

  柳延秀脸色一变,听他说这咒他夫君的话,极不高兴,“你——”

  裴无休已经上前一步,猛地将人摁在怀里,把他堵得说不话来,“柳延秀,我……我……”

  说不下去,只死死把人抱着,柳延秀挣扎着,“裴大人,松开我——”

  “你叫裴郎,我就松开。”裴无休嗤笑一声,“否则我带你一起去塞北,把你日日藏在我军帐里,叫不叫?柳延秀,你快叫!”

  怀里纤细的人终于没法子,软软叫了声:“裴郎。”

  少年将军咬紧牙关,片刻,柳延秀还是小心拍拍他脊背,声音软软嘱咐:“裴郎,请一路保重。”

  “我会的。”裴无休狠狠摁了一下他脊背,猛地松手,翻身上了乌云踏雪,就此随军,年轻的中郎将被指派为塞北行营先锋,往雁朔关去了。

  边关苦寒。

  天空阴沉,那云也不是白色,好似浓重的墨点,同视线尽头的山尖连在一起,连着苍穹一起成一片灰色的铁笼,不多的树其上不多的树叶,被风吹出萧萧飒飒的响声,像在哀哀地哭嚎。

  塞北的春夏极短,京师荷花开的正好,塞北却已飘雪。

  赵以川骑着马在雪地里走的艰难。

  人和马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冷风,在他脸上,少年的拙稚几乎已经全部褪尽,身边跟着的小兵许常亮和跟他同批入关,听他的差遣,几个月处下来早已熟稔,驱马凑到他身侧。

  许常亮抬手往前方枯林指了指,“赵队头,你看到了吗?”

  赵以川抬眼望去,远远一棵野柏,上头立着大鹏金雕,匈奴人常常饲养此猛禽,那大鸟并不惧怕他们这些兵卒,一双眼转动打量着底下戍兵。

  “看到了。”

  “这说不定是匈奴人养的鸟,你能把它射中吗?”

  “也许能。”

  赵以川解下自己的弓,金雕目光打量着他们,在看到赵以川握弓对准它时,它翅膀一提,就要飞走,赵以川单臂开弓,拉得满圆,就这刹那弓弦一声脆响。

  金雕在空中扑棱了两下翅膀,直直坠落下去,砸进雪地里。

  “好箭法!”

  周围的士兵登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几人笑着打马冲过去捡金雕,许常亮快活地鼓掌,他们这些丘八心思简单,尤其被配到这边关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大字不识几个,他如今跟着赵以川,觉得赵家二郎不可小视,年纪轻轻却武艺高强,认识字,平日还老练字呢。

  但他们这地方苦寒偏远,连封家书都难寄,有老兵头看到赵以川写字,就嘲笑,说稀奇啊,这是打哪来的秀才,说着就要去抢赵以川写的信,那少年一时不察,被老兵头抢了去,他也大字不识几个,只挑他认识的念,“秀”“我”“想”,话还没说完,被赵以川冲过来抱摔到雪地里,两人打作一团。

  赵以川走哪里在哪里打出名声,他所率领的小队也屡屡抓获匈奴斥候和哨骑,短短几月,个人的军功本就已记下厚厚一册。

  当下许常亮他们捡了金雕回来,赵以川忽然神色一变,猛地拉起缰绳,“噤声!有马蹄声!”

  众人赶紧攥紧兵器,勒着马蹄细听,朔雪卷着北风,不到片刻,山坳侧面传来杂乱的马蹄声,转瞬间就冲出一队大约二三十人的匈奴骑兵,弯刀短矛呼啦啦朝着这边冲杀而来。

  赵以川拔出腰间的横刀,“列阵!迎敌!”

  刀光映雪色,两股人马在风雪里轰然撞在一起。

  一场厮杀,那些匈奴兵溃散而逃,本就是来这山里打秋风骚扰边境,哪里知道这汉军中出了这么个少年队头,是个厉害角色,当下夺路而逃。

  赵以川一勒马,让弟兄们去把杀掉的匈奴兵的头全砍下来,又摸了摸他们身上有什么可用的,队伍里几个兄弟也挂彩,末尾的刘大柱裤腿被血泡软,看到他叫了声“赵队头。”

  少年翻身下马,把自己衣摆扯下三两下给刘大柱包扎伤口,又去检查其他受伤的弟兄,“把受伤的兄弟扶上马,即刻回营。”

  这场遭遇战斩敌十三级,内中还有一名匈奴斥候头领,算得上火头战功,按军规足够让赵以川从队头再升一级,可日子一天天过,营里半分升赏的风声都无。

  刘大柱刚回来的时候精神还好,怎奈拖了几日,突然烧起来,他硬扛着不肯出声,赵以川连夜去都头帐里求药,却只被斜眼瞥他一眼,说药材紧俏,要留着伺候将官亲卫。

  赵以川压着脾气,“求都头,刘大柱他扛不住了。”

  “懂不懂规矩,出去!”

  原来上次赵以川揍的老兵是他乡党,这都头不给赵以川好脸色,把他军功也全压在手中,日日给他寻麻烦。

  刘大柱已经开始说胡话,一会儿说冷一会儿喊娘,他才十六岁,家里养不起,给送到边关,又撑了半宿,到死也不喊疼。

  赵以川红着眼冲到都头帐中,都头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恰逢指挥使也在帐中吃酒,当即骂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斩了几个散兵游勇就敢冲撞上官,目无军法!反了你了!”

  “你妈的,先抽他一百鞭子!”

  左右亲兵立刻扑上来,将赵以川死死按在长凳上,军靴踩住他的肩背,开始上军法,赵以川被打得咬牙闷哼,又被一耳光扇上来,头晕眼花,他额上青筋暴起,几乎就想要掀翻压着他的人——

  才抽了二十鞭子,帐外忽然传来亲兵高声通传,“报——经略副使将军、行营先锋中郎将巡寨至辕门!”

  指挥使与都头一愣,他们早听说朝廷派了裴将军父子二人来这塞北,可未曾料到竟然巡查到他们这里,今日本要问牙兵他们到了何处,不曾想被赵以川大闹一通,给岔了过去。

  两人慌忙整了整歪斜的衣甲,连滚带爬往外迎,再顾不得赵以川。

  辕门外,一队人马正缓缓驰入营寨,领头的是位端肃老将,骑一匹乌骓马,不怒自威,正是西北经略副使裴公,他身后跟着的年轻小将军,银甲佩剑,眉眼骄矜锋锐,正是裴无休。

  随行亲兵分列两侧,刀枪如林。

  指挥使赶忙迎上去,都头和几个副都头紧随其后,都抱臂跪下叫元帅,赶忙禀报一通。

  引着人赶紧往帅帐去,裴无休目光落进旁边小帐,望见一个撑着身子的兵头,满背鲜血,他微微眯起眼,等那人抬起头。

  裴无休颇为意外,是他?

  裴将军往帅帐去,裴无休却调转方向,进了那都头营账,都头暗道不好,赶紧拐弯跟上。

  裴无休走近,帐里的兵全都齐刷刷抱臂跪下,小裴将军看清了人,不会错,正是在滑州见的那位百步穿杨,箭法极好的丘八。

  “这是何人?所犯何罪,要当众动刑?”

  都头赶紧回道:“回将军,这小兵叫赵以川,他性子粗野,冲撞上官、目无军法,属下正按军规处置,以正军纪。”

  裴无休冷笑一声,他见惯营中龌龊,扫过赵以川脊背的伤,再看周围人躲闪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便哼一声,“我脾气不好,都头,想清楚再说话。”

  那都头本就是个没见过大阵仗的小军官,被裴无休气势一压,猛地跪下,“是……赵以川他们斩了匈奴斥候,有弟兄受伤,可营里药材不够……这才……是属下糊涂!”

  赵以川半跪在地上,抱拳面向裴无休,他疼得利害,眼底却没半分谄媚乞怜。

  裴无休听完,冷笑一声,斜睨向那都头,讥诮:“好大的官威,边关将士浴血杀敌,功劳说压就压,性命说弃就弃,合着这军规,是你们自家定的?”

  都头瑟瑟发抖,哪敢开言。

  裴无休冷笑一声,“你这都头也不必做了,他既能立下军功,我瞧他比你合适,你叫赵以川?从今日起,你是都头了。”

  赵以川微微皱着眉头,而后猛一抱拳,“谢……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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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宝宝怀宝宝了...嘻嘻...之前一直没让赵裴二人撞破,是因为早期裴无休发现,会摁死龙傲天,世事就是如此阴差阳错,龙傲天成天子的路上,小裴将军还蛮重要,他俩发现对方的身份的巨大修罗场会在后面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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