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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龙傲天的病弱老婆 虚荣之火 3065 2026-08-27 11:41

  柳延秀愣了愣,一时没领会这话的意思。

  起先还当哥哥是担心赵以川武人脾气粗,动手打骂他,可才张了张唇瓣,又对上他哥幽幽沉沉的双眼,不自觉缩了缩肩膀,心道难道是问床笫上那件事吗?可……

  “说。”柳延年又不容置喙地逼迫。

  柳延秀这才怯怯点头,飘出来声音,“碰我了。”

  柳延年闭上眼,没再说话,攥着柳延秀的手微微发紧,早知道他嫁人了是一回事,亲耳从柳延秀嘴里听到他让人碰了他,却又是另一回事。

  灼灼的怒火烧得柳延年心口发疼——而今只恨他一年前离家,因顾及着延秀年幼体弱,经不住舟车劳顿,只得放手,临行时数次嘱咐咐母亲莫要为难延秀。

  却万万没料到他母亲直接将柳延秀嫁人了。

  赵以川,那个不知从哪个泥腿子家爬出来的,大字不识几个,一身穷酸味的武夫,却娶了他护在掌心里这么些年的人,细想下去,尽是不可忍受。

  柳延秀心里惴惴的,瞧着他脸色沉得吓人,还以为柳延年是气他先兄长一步成家。

  毕竟长兄如父,长兄的婚事自然是要紧的,而他这个做弟弟的走在前头了,柳延年约莫不高兴,只得故作轻松开解他道:“哥,你也该考虑娶亲的事了,如今功名也有了,家室也该定下来才是,哥可莫要再拖啦。”

  柳延年垂着眼,笑笑,“我不愿成家,只想一辈子跟小柳儿在一起。”

  柳延秀轻轻 “啊” 了一声,心道还好这句话没叫大夫人听到,否则又要骂他,又不知怎么接这话,最后只软软叫了声哥。

  柳延年也没等他说什么,他上前一步,弯下腰,一手托着柳延秀的后背,一手抄起他的膝弯,轻轻巧巧地就把人从圈椅里抱了起来,“先试试新做的衣裳,不合身还能叫绣娘改。”

  他几步走到床边,将人放在床榻上,转过去箱中娶从京城置办的新装。

  柳延秀自小换季添衣、染病起身,柳延年都不让下人做,总亲自给他穿戴梳洗,本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事,可如今柳延秀总念着自己已是成了家的人,再叫亲哥这样伺候,就觉得不像话。

  可他偷偷看柳延年神色无比自然,就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怕显得自己多想,和亲哥生分了,便抬手配合,让柳延年给他解中衣系带。

  衣裳被褪下来,柳延秀转过身去,青丝铺了满肩,贴着雪白的后颈和脊背,黑的黑白的白,柳延年的手指在他后颈的红痣上停了停,拿起件崭新的水色衣裳抖开,柳延秀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乖乖由他哥摆弄。

  廊下的管事掀帘进来,就见昨日才松开的柳延秀换了衣裳,那料子软,显得贵气,这时端端正正坐着,眉眼是天生带娇气的,睫毛微微垂着,又长又密,愈发显得那张脸又小又矜贵。

  管事忙收回目光,拱手到立着的柳延年面前,低声禀报:“少爷,赵家二郎来了,在大宅呢,夫人请您过去。”

  柳延秀一怔,一双杏眼倏地亮了亮,下意识要开口,话到嘴边,目光看到柳延年脸颊上未消的青紫,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又回去了,犹犹豫豫看着柳延年。

  “知道了。”柳延年说着,目光又看向柳延秀,柳延秀已经站起身,换了个法子开口,“哥,他敢动手打你,我得去当面教训他两句,给你出气,哥,我也去!”

  柳延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摇摇头,“你留在这里。”

  他哥这么说话就是不容置喙地意思,柳延秀没法子,只能看着他哥掀门,跟管事一道大步走了出去。

  柳家大宅的前厅里,那大夫人坐在厅堂上,脸色不虞,虽说论理,赵以川是柳延秀的夫君,论私,是她儿子先去截的人,可打的又不是旁人,是自家儿子,如此荒唐。

  她自看见柳延年挨了打,便又气又哭,更骂那柳延秀嫁出去了还叫莽夫伤了她儿子,如今看到赵以川自然也不愿给好脸。

  堂下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人。

  赵以川一身粗麻短打站得笔直,他对着上首的柳府夫人拱手躬身,先认错:“晚辈赵以川,昨日不知是延秀的亲兄长,一时莽撞动了手,多有冒犯,今日特来登门赔罪。”

  大夫人冷哼一声,摆摆手。

  赵以川微微抬身,再次开口,“除此赔罪,晚辈今日来,亦是来接我家夫人回去。”

  她一听见赵以川主动说要接人,却断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本就是明媒正娶的亲事,既然来了,今日便把延秀——”

  “不许带。”

  赵以川转过头去。

  堂屋门口,柳延年掀着袍角迈步进来,整个人利落而冷冽,他先见礼了母亲,随即目光落在少年武人的身上,目光冰冷。

  赵以川微微皱眉,双手抱拳,朝柳延年拱了拱手,也抬起下颌,口道:“见过兄长。”

  “延秀受了惊吓,如今动不了身,要留在柳府将养。”

  赵以川一怔,下意识问:“夫人病了?”

  柳延年没接他的话,只转过脸朝堂上的母亲微微躬身,“延秀年纪小,自幼娇养,经不得雨打风吹,此番他受了惊吓,不能再奔波挪动,”他一顿,又说:“旁的事,孩儿从不与母亲争辩,只此事我下定心意,请母亲勿多言。”

  他二人谈论着赵以川和柳延秀,却好似赵以川全不在场一样,话音落罢,柳延年眼皮都没抬,抬了抬手,“送客。”

  两个家仆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客客气气地架起赵以川手臂就往门外拖。

  少年武人的脊背上鞭伤还未消,被那家仆一按,钝痛从肩胛骨底下直窜上来,他闷哼一声,脚下便失了分寸,整个人被推着踉跄了拖走,堪堪跨出门槛。

  踏下正门前石阶时一脚踩空,赵以川身子一歪,整个人便要往阶下栽去。

  有风从他耳边擦过去,随即,就有一双手扶住他。

  赵以川抬起头,就见是柳延秀,从才停到门外的马车上踮脚跳下来,急急跑了两步,双手扶着赵以川的胳膊,仰着脸,一双杏眼里盛着水光,急急唤了声:“夫君!”

  赵以川怔怔看着眼前人,柳延秀扶着他胳膊站稳,又转过头往正门看过去,柳家大少爷一瞬不瞬看着,眉头皱起来。

  柳延秀飞快眨眨眼睛,心中暗道不好,忙绷起脸来,“赵以川!你怎么能动手打我哥呢?我从前就跟你说不许莽撞,你怎么半句都不听我的!”

  赵以川手足无措,他来时就猜到柳延秀一定会发大火,这时张了张口,低声道:“夫人,是我错了,昨日见有人要带你走,我一时心失了分寸。”

  笔挺的白衣士人立在阶上,一言不发看着他二人,目光定定落在柳延秀扶着赵以川的手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

  “延秀,过来。”

  柳延秀踌躇了一下,抬头看看柳延年脸上未消的青紫,又想着先让哥哥消气才好,便轻轻松开了攥着赵以川的手,一步一步到他哥跟前去。

  柳延年抬手,自然地牵住柳延秀,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没跟柳延秀置气,只双目一眨不眨扫过弟弟周身,声音也温和下来,“叫你好好休息,为何又跑过来?”

  赵以川这才看清他小妻的打扮,水色的料子又软又细腻,颈上挂着赤金镶玉的项圈,腕上也套绞丝玉镯,走动时细碎的珠子跟着轻轻晃。

  柳延秀本就漂亮,这般穿戴,更美得像那庙里供的仙子。

  赵以川一眨不眨看着他,看出柳延年给柳延秀随便的一件首饰、一寸布料,都是他赵家砸锅卖铁也决计买不起的。

  柳延秀被亲哥牵着,偷偷看他脸色,只想让他哥赶紧消气,便又看向赵以川,作出生气的模样:“赵以川,你快给我哥好好赔个不是!”

  赵以川怔怔的,这时回过神来,少年人心底莫名涌出酸涩,他暗骂一句,事到如今也看出来了,这柳延秀的亲哥不拿他放在眼里,半点瞧不上他。

  赵以川虽家贫,却是个志不短的,又在十里八乡都武艺闻名,倘若平日有人犯他,管教他一家儿头脑都痛,可如今看着柳延秀,他只盼小妻不生他的气。

  便转向柳延年,当看不出这人对他的敌意,抱拳垂下眼去,“兄长,我是个武人,手上没轻没重,此事全是我赵以川的不是,要打要罚,赵某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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