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贴张图图)
柳延秀听见这话,马上就转过头来。
他一双杏眼如秋水,如宝珠,仰着脸巴巴地看柳延年,就等哥哥吐出半句软话。
柳延年定定看着他,片刻后,笑了笑,还牵着柳延秀的手,回过头去看向赵以川,语气平稳,“赵公子言重,不过一场误会,何须放在心上。”
话锋随机又一转,柳延年幽幽沉沉地看着赵以川,冷笑了声,不紧不慢把话续下去:“只我幼弟体弱,赵公子手粗,恐照顾不当,请回。”
柳延秀又怕他和赵以川再起冲突,心道如今误会已解,赵以川可以先回家等他,便也跟着点点头,打眼去看阶下的少年武人,如释重负地笑笑,“赵以川,你先回家等我,我哥才从京城回来,我与他叙叙家常就回去,你不必太挂心。”
赵以川牙关紧咬,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可目光看着柳延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僵持片刻,他对着柳延年略一拱手,再看柳延秀,“夫人……我,我去给你采买些物件,稍后送过来。”
说罢,少年武人也不再多言,大步到柳府外拴马桩上解了缰绳,翻身上马,赵以川回过身来,又看了眼柳延秀,才一扯缰绳,马蹄踏起尘土,往街镇的方向疾驰奔去。
柳延秀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下来,刚要开口说话,可还没等他转过身,身侧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柳延年俯身弯腰,手臂稳稳抄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轻巧巧把人给打横抱起来。
“啊、哥!”
柳延秀猝不及防,下意识圈紧他哥的脖子,一双圆眼瞪得溜圆,“哥,放我下来——”
柳延年手臂箍得稳稳当当,柳延秀自然撼动不得,再挣扎恐更招惹视线,再不敢动弹了,挂在他哥怀里,只脸颊染着薄红,被柳延年抱着他散下步下了石阶,径直到门口停着的马车边。
车夫忙掀开帘子,柳延年踏上足凳,弯腰将柳延秀抱进车里,自己跟着坐了进来,顺手把车帘一放,车厢里登时暗了下来。
柳延秀在锦垫上坐直了身子,有点急了,忙伸手去扯他哥的袖子:“哥,赵以川还要过来的,他找不到我们可如何是好——”
柳延年对着车外的车夫挥挥手,那马车立即行驶起来,俊俏的男子才转过头来,看向柳延秀,“有什么缺的,是我不能给你?”这话语气落的很冷,带着沉沉压抑的怒火。
柳延秀怔怔看着他,他太了解他哥,这才意识到柳延年还在生气,可思来想去,也想不通气为何生得这样重,只觉得车厢里闷得慌,连呼吸都放轻了,也不敢说话,垂下眼去,怯怯不言不语。
柳延年闭了闭眼,明明早打定主意,不可吓到小柳儿,万事要慢慢来,急不得。可自打赵以川出现,自打那莽夫站在柳府门前大言不惭地一口一个“夫人”地称呼他心上的人,他竭力克制的冷静自持便一寸一寸裂了缝,再难克制胸膛翻涌的恶浪。
车厢里一时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柳延年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幼弟,柳延秀不敢动弹,方才他哥说话的模样太吓人了,他小时有一次贪玩,偷偷跑出府,等被家仆找回来,他哥就是那副表情、那种语气——
那次柳延秀还挨了打,柳延年拿戒尺打了他的掌心,柳延秀哭得厉害,不服气,又反抗他哥,而后,思及此,柳延秀轻轻咬着嘴唇,想起他被亲哥剥了裤子,“啪”的一声,他哥一巴掌落在他屁股上,柳延秀几乎被打懵了,最后一巴掌一巴掌落下来,他才扑簌簌掉眼泪,连忙求饶,往他哥怀里钻。
柳延年生气、太吓人了,可他哥是柳家对他最好的人,柳延秀本没有惹他生气的意思。
如今他全然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敢开口问,只能纠结坐着。
柳延年定了定神,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起手,碰了碰脸上的青紫,面上微微皱眉,轻轻“嘶”了一声。
果然,对面垂着眼不看他的人立即抬起头来。
柳延秀眼里的迷茫和愁绪一下子换成了担忧,连忙往他这边倾身,细声细气问:“哥,还疼吗?”
柳延年点点头,双眸一眨不眨看着柳延秀,“疼,特别疼。”
柳延秀心疼地蹙眉,又抬手去碰他的脸颊,口中絮絮叨叨说待回去了,他再给哥上点药,再取些冰块来敷着,应该消的快些。
柳延年一眨不眨看着他。
这份失控又丑陋的占有欲并非凭空而生,它们不知从何时生长出来,牢牢扎根于柳延年的躯壳之内。
他自小被教导要自持、端方、进退有度,圣贤书一本一本地读,仁义礼智一句一句地背,少年时的柳延年白日里听私塾先生讲完《礼记》伦常,夜里却坠入一场惊梦。
梦里是他自己的床铺,帐子垂着,四周暗暗的。有人在他怀里,身子软得像缎,温热滑腻地贴着他,柳延年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胯下高高翘起,柳延年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怎么也不愿松手,本能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双手掐着细腰,理智全消散了,屈从于本能,一下一下往身下人身上顶撞。
是谁?
他在梦里低下头,将怀中人的脸颊掰着转过来,那人眼前湿漉漉的,纤细娇弱,抬手搂着他的脖子,青丝洒满了床榻,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撞进了柳延年的眼底。
“哥……”
巨大的混乱与恐惧轰然砸下来,可身体的本能却快过了所有的理智,他想推开,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紧,他想喊停,却连牙关都咬不住,一股从未经历过的、铺天盖地的酥麻从小腹窜上来,梦里的柳家少爷冷汗淋漓,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布褥,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呃——”
柳延年骤然睁眼。
房内一片昏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身下传来黏腻的濡湿感,太陌生了。
柳延年很少对什么恐惧到失态,可这一刻他浑身发麻,指尖亦在发抖。
死寂里,他猛地翻过身,手掌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圣贤书里的纲常伦理、骨肉至亲的本分,和梦里软乎乎的唤声好似都交织在一处,肮脏的好似困兽一样的本能与理智撕扯,像要就此将柳延年分成两半。
柳延年一拳砸在床板上,大口大口喘息。
自那一夜,柳延年径直昏迷过去再醒不来,人好似骤然重病,时时梦呓,大夫人愁得叫便了郎中,可查遍了也不知道柳延年怎么了,族人都上门看望柳家少爷,有说他是被鬼上身了,柳府又叫了佛、道上门做法事,要给柳延年驱邪。
柳延年冷汗淋漓,如何都醒不来,最后,只听到一声声可怜巴巴的“哥哥”,他在梦里捂住耳朵,不愿再听,可当声音消失,他却又慌了,大喊小柳儿、喊延秀,最后近乎发疯一样嘶吼柳延秀你在哪——
猛地睁开眼。
屋里满是药香,柳延年困顿地转过头去,小柳儿枕在他床榻边,两只软嫩的手还攥着他的手指,此时闭着眼,长睫压着眸子,小口小口吐息,睡得很香。
柳延年定定看着他,自遭了那一番好似被捉进阿鼻地狱一样的境地,他却弄明白了,怎么失去延秀,却比丢入地狱还要可怕呢?
宜瓷做的花缸里种着金钱似的小荷叶,亭亭玉立着,柳延秀最爱看荷花,往年踏青入夏,柳延年都要亲自带他出门游玩,这时,柳延年牵着柳延秀回到柳家闲宅,便开言道:“京中的荷花开的更好,夏日荷风极盛,小柳儿,待我进京赴任,你我同去赏荷。”
柳延秀喏喏地没说话,他并非傻子,自然也知道——如今他已经成了亲,就是赵家的人了,他和夫君过的好好的,他夫君也并未休他,他怎么能和他哥走呢?
更何况,他哥也到了要娶亲的年纪,若他还日日粘着他哥,那将来总要惹嫂嫂不高兴的。
柳延年见柳延秀不说话,垂着眼眸,长睫压着,使得黑眸更沉沉一片,半点光也无,片刻,他忽然抬手攥着自家亲弟的腕子,大步往里屋走去。
柳延秀猝不及防,哎了一声,脚下哪里跟的上,几乎就要摔倒,“哥、哥慢点——哥,你弄疼我了——”
人被柳延年毫不留力地猛地甩在床榻上,柳延秀后脑磕上床头,“咚”的一声,他抿着唇差点哭出声来,再睁开眼,双眸湿漉漉的看着他哥,“哥……?”
柳延年俯下身来,压在他身上,目光看他脑袋,抬手却碰他后脑,“磕到你了?哪里?是我不小心了。”
大掌轻轻揉柳延秀的后脑,柳延秀哼哼了两声,才轻轻摇头,“哥,不疼了。”
“知道我生气了吗?”
“……知道。”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因为赵以川打你。”
柳延年慢慢松开手,柳延秀在他怀中,双眸水汪汪的,轻轻咬着唇看他,俊俏的男子才笑笑,“小柳儿,谁从小到大一直护着你?”
“是……是哥。”
“谁给你买金银首饰,带你倦时游园亭,闲里观原野?”
“是哥。”
“小柳儿爱读书,这些笔墨、这些书卷,又都是谁给你买的?”
柳延秀抽泣了一声,说:“是哥,我知道是哥……”
“哦,原来是我。”柳延年双眸一眨不眨看着他,沉沉笑了笑,低下头去,鼻尖几乎挨着柳延秀的精巧发烫的耳垂,“我以为是赵以川呢,小柳儿,你怎么能不懂我的心意。”
贴张成年赵以川和幼年小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