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赵以川从河洛风尘仆仆归家,他爹已经给他定了亲,他家道中落,原本祖上还有个地方军营的指挥,也算得是个武职人家,只到赵以川这代,家里已是穷的揭不开锅,莫说置产立业,连娶亲的聘礼都凑不出来。
最后只得娶了本地一个经商人家小妾生的双儿,叫柳延秀。
从来正经人家,断不肯娶双儿为正妻,这种身子不好生养,一般都是给人做小的,实在是赵家穷的出不起聘金,不得已才娶了这么个人进门。
赵以川才跨进家门,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被押着去拜堂,心里便有点恼意,定睛一看,新夫人手中握着素纸红扇子,垂着头,这时与他对视一眼,一双杏眼里就泪眼汪汪,又拿扇子遮住脸来。
当下赵以川被兄弟们簇拥着去喝喜酒,方才那匆匆一瞥也没见得分明,此时坐了席,便也不多想,举起酒杯,和众人一一干了。
柳延秀叫个喜娘搀进新房,脚落地时微微趔趄,这时抬头看,见那土坯子门槛破破烂烂,心下惶然。
喜娘交代了两句,赶着出去吃酒,只留他一人立在当地。
他定了定神,抬眼打量这屋子,一看,一颗心就酸溜溜地沉底了,只见这所谓的新房,不过是一间破土屋,四壁黄泥墙被熏的漆黑,窗纸也不见得齐整,这时糊了红色的浆子,勉强堵住破洞。
柳延秀只觉鼻子一酸,将将就要流眼泪,他虽是柳家小妾生的庶子,可自小也不算受了太多苦,嫡出的大哥因着他是个双儿,抢不得家业,除了幼时总爱欺辱他,到后来却反倒对他十分宠爱。
他天生皮娇肉嫩,别说干粗活,便是风吹日晒多了,人都受不住,家中从去年便张罗要将他给嫁出去,总是他哥给拦住了,这年他哥去赶考,大夫人心狠,竟就把他许给这么个家徒四壁的穷武人。
柳延秀最怕武人,也不大看得上武人,他爱读书,总惦念着要和他哥一样去考功名,思及此,又惴惴不安地掉眼泪。
他这新夫君,也不知性子如何,可会急了便打他?
拜堂时匆匆一瞥,赵以川身量高大,站在他面前,几乎把他整个笼在影子里,柳延秀便更不敢看他的脸,怕他这满身的武人气息。
前院里喜酒吃完了,已经到定更时分,众弟兄们才散了,几个相熟的把赵以川搀到房门口,嘴里嚷嚷了几句“早生贵子”才嬉笑着去了。
赵以川自己推了门进来,他脚步有点不稳,进了门,定睛一看,他那新夫人原本在怔怔发呆,这时瞧见他进来,跟兔子一样将扇子又举起来,肩头微微发抖。
柳延秀垂眸,只看见一双黑布靴子走了几步,到他面前的八仙桌前,一屁股坐下了。
酒气扑面而来,柳延秀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但等了半晌赵以川也不见来看他,柳延秀便将扇面落下来了,这时才看到,赵以川竟然是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眉目还微微皱着。
这时柳延秀才看清他长什么样。
原来这赵以川生得竟不粗陋,五官端正,眉毛很黑,但并不十分粗,高鼻梁,唇瓣不厚不薄,这时一双眼闭着,面颊上还挂着点绯色,许是喝酒喝得太多了,人晕乎乎的。
柳延秀这时站起身,咬了咬下唇,缓步走过去,指尖刚要碰到赵以川,正要把他搀扶到床上去歇。
才碰到,原本闭着的眼的赵以川忽然抬起手,反手一拽,铁钳一样的手拽着柳延秀的腕子,一拉,给扯到了面前。
“啊……!是我,是我——”柳延秀惊呼出声,疼得眼圈一红,可怜叫他。
赵以川与他四目相对,这时留神一看,才发现新夫人生的极漂亮,两条春山含翠的眉似蹙非蹙,杏子眼眨巴着,此刻蓄着水,正极可怜看着他,他唇上擦了点胭脂,和一张白皙的脸衬在一起,越发显得红白分明。
他松开手来,柳延秀的眉头蹙起来,面上嗔怪:“你……你怎么这么粗笨,你弄疼我了。”
赵以川这时还有点醉,他听夫人这么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觉得他不知该拿这柳延秀当男还是作女,最后,只觉得他娇气的很,嫁给他这赵家,不知能不能做好媳妇。
思及此,赵以川起身,柳延秀往后退了一步,赵以川就俯身,拦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柳延秀猝不及防,眼前还湿漉漉的,就嗔怪道:“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啊?你且放我下来——”
赵以川把他扔在床上,四目相对,便道:“夫人,我不愿轻慢你,可我过两日就要离家往滑州去,你我二人聚少离多,既已做了夫妻,便抓紧时间给我赵家留个后吧。”
柳延秀躺在床上,怔怔看着他,一双杏眼又红了,鼻尖也跟着红,赵以川啧了一声,抬手去解他的领口,柳延秀就抽泣,说:“我若生不出呢?”
赵以川看着他,道:“若我去了滑州,夫人还未有孕,你我和离,我断不叫夫人守活寡就是。”
柳延秀呆呆看着他,没料到他才成亲一日,夫君已动了要休他的主意,眉目一蹙,又想掉眼泪了,想动气,可见赵以川是个武人,又哽咽,小声啜了两下,道:“你莫要弄疼了我……”
赵以川点点头。
柳延秀是个娇弱不过的双儿,赵家二郎那种粗笨手脚,倘使一时性起,动起粗来,便一下已经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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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攻龙傲天(指很强)受万人迷(舔狗攻源源不断有擦边行为),不配平任何,攻宠受,凝受,剧情线不算无脑甜,涉及剧透所以不作排雷,默认全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