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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捆住,快!

  赵无忧从怔愣中回过神,转身去扯帐幔的系带。

  扑回来的时候,阮瞳整个人已经蜷成一团,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几乎是主动把手腕翻过来递给他,赵无忧手一顿,低头看着她那只手腕,上面全是指甲划出来的血痕。

  “打紧点。”

  阮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别让我挣开。”

  赵无忧攥着绳头,一动没动,他没法把绳子勒进那些伤口里。

  “打啊!我快撑不住了!"

  赵无忧浑身一颤,绳头从他指缝里滑出去两次,才勉强打了个死结,绳结卡在她腕骨上方,勒进皮肉里。

  “好了。”他声音哑得几乎认不出是自己。

  阮瞳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裴云寂:“把我关进东边厢房。”

  她喘了一口气,喉咙里那口腥甜又涌上来:“那边僻静……别吵到他。”

  赵无忧猛地抬头看她。

  阮瞳头发全汗湿了,黏在额角和脖子上,嘴角没一处是好的,下唇烂得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整个人疼得几乎撑不开了,就这副样子,她还在想别吵到裴云寂。

  “他醒不过来!”

  赵无忧嗓子里忽然炸出一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攥着绳头的手在抖:“他吃了药,雷劈都醒不了!你就不能——”

  “不能。”

  阮瞳打断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他好不容易睡这么沉,不能让他听见。”

  赵无忧别开脸,眼眶红得厉害,不想让她看见。

  “行了。”

  阮瞳胸口又一阵啃咬,她整个人猛地一绷,等那口气过去才接上:“你那点心疼留着自己用吧。”

  赵无忧气得不知道该骂她什么。

  “你省点力气!”

  他弯下腰,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阮瞳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轻得不像话。

  肩膀随着步子一抽一抽地耸动,后颈的汗淌成了一条线,顺着脊背往下滑。

  赵无忧看见她咬紧的腮帮子,那块骨头凸出来,像要把牙碾碎了咽下去。

  他抱着人一阵小跑到东厢房,一脚踹开房门,将她放在床榻上。

  刚松手——

  “啊——!”

  阮瞳猛地弓起来又摔下去,被绑住的双手在头顶胡乱挣动,绳结勒进肉里,手腕上的血顺着系带往下淌。

  她拼命扭着头,避开床柱:“赵无忧——”

  她嗓子破了:“把我整个人捆住!让我动不了——快——!”

  赵无忧眼疾手快扑上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可她挣扎的力气大得惊人,此刻竟把他掀开了半寸。

  “阮瞳!”

  他吼了一声,按住她的腰把她翻过来,让她面朝下趴在床上,一把扯过床系带,把她两只脚踝也捆上。

  然后他按住她后背,另一条绳子从她腰腹间横过去,固定在床架两侧。

  阮瞳被绑成了一个大字,整个人再也动弹不得。

  可她还是疼。

  赵无忧看见她额头抵在枕头上,一下一下地磕。

  阮瞳不敢用力,她在忍。

  她怕自己用力磕下去会磕晕,怕自己晕了就醒不过来,醒不过来裴云寂怎么办。

  赵无忧跪在床前,从怀里掏出那几根银针,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

  压低声音:“我给你施针,你忍着点,别动。”

  阮瞳没有力气回话,被绑着的十指死死蜷着,指节凸得像要顶破皮肉。

  赵无忧捏住第一根银针,找准她后颈的风池穴,轻轻地扎下去。

  针尖破开皮肉的一瞬,阮瞳疼得往上一挺,赵无忧按住她的后脑:“别动,就一下。”

  他捻动针尾,慢慢往里送。

  阮瞳的后背绷得像一张弓,喉咙里压着细碎的呜咽,可她真的没动。

  整个人被捆着,只有十指在不停地蜷,松,蜷,松。

  第二针肩井穴,第三针大椎穴。

  赵无忧捻针的手在抖,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见过裴云寂疼过无数次,可裴云寂那会儿他还能说你忍着点。

  轮到阮瞳,他每扎一针都觉得,自己在往她身上戳刀子。

  可他必须扎。

  这几针下去,或许能压下蛊虫三成撕咬的力道,阮瞳就能喘一口气。

  最后一针,心俞穴。

  赵无忧的手指探到她后背,隔着薄薄的里衣,摸到她凸起的脊骨。

  闭上眼,把针尖抵上去,轻轻刺入。

  阮瞳整个人猛地往上一顶,额头磕在床头:“呃——”

  她痛哼一声,忽然整个人安静了一瞬。

  赵无忧盯着她的后背,那阵剧烈的痉挛还在,但幅度小了,频率慢了。

  阮瞳的十指慢慢松开,蜷着的那只手终于摊开来。

  额头贴在枕头上,整个人的肩膀沉下去了一寸。

  “赵无忧……”

  她的声音从被褥里闷出来,带着血沫和汗意,轻得像要散了。

  “嗯?”

  “好像是……没那么疼了……”

  赵无忧攥着银针的手停在半空,盯着她后背上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针尾,忽然鼻子一酸。

  “嗯。”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就好。”

  阮瞳没再说话,珍惜这终于得到片刻安宁,整个人趴在那里,呼吸从短碎变成了长缓。

  赵无忧跪在旁边,把自己那只还在抖的手压在膝盖上。

  这才第一夜,后面还有两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天亮,还是在等她撑不住。

  后半夜,针效开始退了。

  阮瞳的呼吸重新变短,后背那块肌肉又开始抽。

  赵无忧没等她开口,重新抽出一组银针,这次扎得更深,捻得更急。

  阮瞳闷哼了两声又缓下去,可这次只撑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追加第三组的时候,针尖刺下去,阮瞳几乎没有反应。

  不是不疼,是她已经被掏空了力气,连抽一下的余力都没有。

  赵无忧把针留在她背上,发现她肩胛骨之间的那块皮肤,已经泛出青紫色。

  银针扎过的地方,针眼周围渗着细密的血珠。

  他伸手去捻针尾,拇指和食指搓了又搓,脉气沉了,针感断了。

  他的针,开始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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