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儿子去学校接人，撞见了告别现场，稚气未脱的大学生捧着一束玫瑰花在那儿热情宣讲，如果被告白的人不是程立的话，凌珣还愿意多看一会儿。

　　凌珣没有动，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过去之后会不会被程立甩一耳光，而且，他想看看程立会怎么处理。

　　爱一个人，会让人变得懦弱一些。

　　阿言看不下去了，在起哄声中掐了一下父亲的脸，“您看什么呀？爸爸都要被别人追求走了。”

　　虽然他作为小孩子不参与大人的事情，也希望程立能幸福，但是他父亲的眼神有点点可怜，他看不下去了。

　　眼看程立要伸出手去，不知道要做什么，凌珣抱着阿言走过去，挡在程立面前，对着那个捧花的人不屑道：“程立有主了。”

　　凌珣的外形条件实在是太过耀眼，大学生压根没法比，程立被人群围观的脸红脖子粗的，这下只能赶紧溜了，他都能想到今天的校园墙会怎么写。

　　程立接过阿言就走，压根不理在旁边说话的凌珣。

　　“你喜欢那样的？”凌珣以为程立生气是因为自己破坏了这场所谓的告白。

　　程立停下来，这边人少了，转过身瞪着凌珣，“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了，凌珣，”程立忽然觉得很累，考虑到阿言还在旁边，他跟凌珣说，“今天下午，我最后一节课教授请假，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凌珣一口答应，下午的时候阿言出去上课，程立送他去了围棋室，凌珣在外面等他，程立给他报了一个地址，到了地方，是心理咨询室。

　　凌珣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程立进去后报了预约的名字，见到了之前在网上就谈过的心理咨询师，“席老师。”

　　席老师让他坐下，对于凌珣在旁边听，两人都没有说什么。

　　席老师是程立两年之前在网上的心理室认识的人，这是第一次来他们工作室，程立一直冷着脸，席老师和他聊了一会儿，帮助他放松，然后两人进行了一些其他治疗，最后给程立开了药让他去拿。

　　出来之后，程立开门见山的告诉他，“我得过抑郁症、厌食症，现在好了一些，凌珣，你给我的那些，让我感到害怕，我已经不会再想跟任何人发展感情，所以，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包括你。”

　　程立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凌珣感到心痛，他不知道这些。

　　“我最近也经常做噩梦，我一个人在东方家和瑞国呆着的那段时间是我最轻松的日子，凌珣，你不要逼我恨你，不要再纠缠我。”

　　“我想弥补对你的过错。”

　　凌珣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难得，程立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个，继续道：“过错已经犯下了，弥补不了的，我无数次想过去死，你能拿什么补偿我？”

　　话已至此，程立觉得凌珣应该不会继续这样了，拿着药回家之后，他把药放到阿言看不到的地方，尽可能表现的积极乐观。

　　之后有三个月的时间，凌珣都没有出现，程立重新感受到了平静。

　　阿言有时候会问父亲去了哪里，程立怕他太想凌珣，也给凌珣打电话，电话倒是会接，凌珣也只是和阿言聊天，没有一句提起程立，程立觉得，他应该是彻底放弃了。

　　准备毕业那年，程立重新回到瑞国，凌珣负责接送阿言上学，程立准备了半年多，两个学位的论文和答辩都顺利结束，毕业那天，许年组织同学们进行了一场聚会，程立不擅长喝酒，还是喝了不少。

　　许年用外文高呼：“敬大家美好的未来！”

　　之后还有歌会，全校的学生还有一些家属也在，东方泽昨天给程立打过电话，跟他说原本买了机票要过来，但是飞机突然停飞，祝他毕业快乐。

　　程立在众人之中感觉到一丝孤独，不过他醉的有点厉害，靠在角落里吹风，醉眼朦胧的看着舞台上狂欢的人。

　　“嗨，能邀请你跳舞吗？”一个高大的Alpha，伸出手邀请他，程立摇摇头，不知道是拒绝了多少人，慢慢的才没人过来找他，他喝了一杯柠檬水，感觉好了一点，就去学校后面的花园走路。

　　这里有一条鹅卵石路还有一个不大的湖泊，程立想到未来的生活，觉得充满信心。

　　大家都在学校礼堂和草场，后面花园人不多，高大的树木成了天然的掩饰物，程立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树后有哭泣和求救的声音，他拿着一块称手的石头走过去，看到三个Alpha，正在撕扯一个omega的衣服，那个omega看到有人过来，哭的更加大声。

　　程立吓得转身，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回头，“放开他！”程立大着胆子喊道。

　　“又来一个？”一个黑发蓝眼的混血Alpha叼着烟冲他走来，程立举起石头，“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放开他！”

　　另外一个黄毛嘻嘻笑着，毫不在意道：“他一个被我们玩烂的东西，倒是你，看着真是可口啊。”

　　说着，三个人放开那个omega向他走了过来，程立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怕警察，举起石头砸在黄毛头上，另外两个Alpha依旧笑着，一人按住他一只手，黄毛拿过他手上的石头，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

　　程立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动了，试着求救，但是张不开嘴，模糊间，他看到自己刚刚救下的那个omega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一把短刀，趁着那三个Alpha刺去，三人各被他捅了一刀，骂着去夺刀。

　　警笛的声音响起，三个人捂着伤口躺倒在地上，不过十几分钟，警察赶来了，程立和三个Alpha被送上救护车，那个omega，程立看到他被警察带走了。

　　醒来之后，程立第一时间去向警察说明，那个omega是正当防卫，警察做了笔录，那三个Alpha也被抓了起来，程立学习的法律体系是瑞国这边的，他稍微想了一下，觉得那个omega被判防卫过当的可能性存在。

　　不忍心，程立找人了解了一下，那个omega是华国人，更巧的是，也是霖川人，叫林孝。程立去见了他，他很沮丧，埋着头，程立耐心的说了许久，他抬起头，那天光线不好而且程立醉了，没太看清他的样貌，现在看清了就觉得惊讶。

　　“是你啊？”林孝也认出他了，道，“在永泰公司，我住过你上铺，后来你就不来了，没想到留学也能遇到你。”

　　程立也记起来了，当时他身无分文去打工，住进宿舍林孝给过他一床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