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爸爸去哪里了？”阿言眼角坠着眼泪，要哭不哭的。

　　凌珣蹲在孩子面前，耐心的哄他，但他不会哄孩子，哄不好不说，阿言直接哭了，凌珣抱着孩子轻轻拍他后背。

　　过了一会儿，阿言呆呆的看着凌珣，小声道：“爸爸拿东西，没回来。”

　　已经去他们租住的那个屋子找过了，所有阿言的东西都被程立带过来了，程立是不打算要孩子了？

　　“这是什么？”凌珣突然注意到阿言怀里有一个小瓶子。

　　“不知道。”阿言摇头，把瓶子拿出来递给凌珣。

　　瓶子上写了信息素的信息，以及用法用量，一股浓郁清幽的莲花味，是程立的信息素提取液。

　　“这是爸爸给你的？”阿言的病情凌珣知道，程立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孩子点了头，爸爸让他好好拿着。

　　“父亲，我要找爸爸。”

　　阿言说着又哭了，水汪汪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凌珣想到一个可能，顿时觉得心口有一股气提不上来。

　　孩子抱着凌珣，哭声渐渐大了，凌珣笨拙的轻轻拍孩子后背，但他实在是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只得把刚安排的育儿嫂和保姆先叫过来。

　　孩子怕生，不愿意让其他人靠近，庄离他们出去找人也始终没有结果，凌珣心里从看到那瓶信息素开始就开始不安。

　　凌珣给阿言用了一点程立的信息素，加上自己的信息素安抚，孩子安心不少，慢慢睡着了。

　　去了外面，凌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怎么会连宝宝都不要也要逃开？

　　凌珣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立刻打电话给易敛，让他去问易遂，是不是又把程立带走了。

　　易敛和祁连玉已经结婚了，和凌珣的合作也在加深，易敛自然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易敛刚刚睡下，因为头疼，他喝了半瓶酒，接到电话时都懵了。

　　“程立不是去找易遂了吗？”

　　就在五个小时之前，他提供的凌珣的地址。

　　易敛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让易遂给凌珣打个电话。

　　忍着没有骂人，易遂问了来龙去脉，得知程言澈也被送到凌珣那里后，易遂脸色白的可怕，他想到了一个念头。

　　“易遂，程立到底在哪儿？阿言一直在找他。”想了想，凌珣又加了一句威胁，“如果被我发现你把他藏起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现在就出去找……程立，很可能是不想活了。”

　　这个想法，早就在凌珣脑海里出现过，此刻被易遂揭破，他顿时心痛到无法呼吸，连手机都拿不稳。

　　庄离也找了一圈回来了，外面下了大雨，他们已经报警，警方也在帮忙找人了。

　　“霖川河，去河边找！”

　　凌珣让庄离守着阿言，开着车去了河边。程立最是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不在出租屋，各大车站码头还有机场也没有他的下落，如果程立真的不想活，最大的可能就是霖川河。

　　霖川河太长，沿岸找人并不容易，但是凌珣认识霖川钓鱼队的人，在他们群里让他们帮忙辨认，十分钟后，有人在群里说，几个小时之前，在霖川北台依稀见到过这个人。

　　雨越下越大，路面积水超过了半截车身，凌珣不敢停下来，一直到霖川北台，车进水抛锚了，他跑进雨里，喊着程立的名字。

　　可见度很低，压根没有人，只有岸边的广播一遍遍警告路人不要靠近，河水位置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凌珣想也没想，去了北台岸，沿岸边走边看，浑身湿透也没感觉到，一个浪拍上岸，险些将他卷了下去。

　　水太深太急，如果程立真的跳下去了……凌珣不敢再想，打电话给老秦，让他联系急救队过来。

　　“凌总，雨太大了，救援队现在也不敢过来，说是……要等雨停。”

　　凌珣把手机扔在岸边，脱了外套跳了下去，他会游泳，被河水不知道冲出了多远，抓住了岸边的一根树枝勉强浮起来上岸。

　　亲自下去过一趟，凌珣只觉心痛更甚，好几个小时过去，如果人真的跳河，只怕是没有生还的机会。

　　眼泪混着雨水落下，凌珣绝望的雨中嘶吼。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程立……程立到底在哪里……

　　一口血闷在喉头，凌珣不受控制的倒在岸边，不醒人事。

　　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凌珣花了大价钱把霖川和隔壁几个市的水上救援队都找来了，捞了四天四夜，凌珣除了回去看看阿言外，一直不肯离开。

　　“凌总，怕是没什么希望了，我们查到了一处监控，证实程先生失踪之前的确在岸边徘徊，他的手机也被打捞起来了。”

　　凌珣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道：“继续找。手机给我。”

　　程立用的是个破旧的按键机，凌珣依稀记得，这个牌子的手机，他七八岁的时候用过，现在早就被淘汰了。

　　许是手机质量好，在水里泡了许久还能开机，凌珣翻了他的信息记录和通话记录，最后他的电话，是打给安初九的，信息删的干干净净，一丝痕迹也没有

　　易遂和安初九也在岸边等消息，凌珣把安初九单独叫到边上：“程立，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小安哭了十几次，眼睛肿的厉害，声音也是哑的，他狠狠的瞪了凌珣一眼，狗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程立根本就不会自杀。

　　“说话，他有没有提到别的地点？”

　　凌珣不肯相信他就这么没了，没有人亲眼看着程立跳下去，他总觉得……程立还活着，或许只是逃去了其他地方。

　　“他就让我去看看阿言是不是喜欢你……呜呜呜……凌珣，你不是人！”

　　小安又哭了起来，他也后悔，明明程立最后还给他打了电话的，偏偏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要是他能阻止就好了……

　　“程立带着阿言过得特别辛苦……孩子生病要找你帮忙治，谁知道他会想不开……”

　　凌珣一眼不发，是他的过错，如果不是他鬼迷心窍要报复程立，或许……不对，就算没有那场报复，他大概率也不会有娶程立都心思。

　　遇见他，大概是程立此生最大的不幸。

　　找了整整一个月，连程立的鞋子都捞起来了，就是没找到他的人。

　　有经验的搜救队队长跟凌珣说，霖川河里面有食人鱼，怕是早被鱼啃完了。

　　下个队的还真捞上来一条雀鳄鳝，已经死了，喉咙那卡着一件衣服，凌珣看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一件白色的体恤，和程立往日的风格很是接近。

　　所有人都在劝他放弃，凌珣不甘心，想抽水找人，被拒绝后，继续在下游让人捞。

　　回到家，阿言和育儿嫂于姐熟悉了不少，两人正在一起玩儿，但是阿言一见到凌珣就哭。

　　入了夜，阿言抱着凌珣的脖子哭，小声道：“父亲，是不是因为我的病……爸爸不要我了……”

　　凌珣揪心极了，抱着孩子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有，宝宝你没有生病，已经好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你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