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怎么治疗？”程立声音都哑了，浓浓的自责瞬间淹没了他，都是因为他……也是因为凌珣，所以阿言才会这样。

　　医生道：“您不用太担心，等孩子过了八岁就会完全摆脱双亲的信息素影响，在此之前，最好是由双亲定期给予安抚信息素。”

　　程立头沉重的几乎抬不起来，他艰难回道：“我没有结婚。”

　　医生听懂了，给了第二个方案：“目前也有药物可以治疗这种病，我们这边没有，得去京都儿童医院。那边定点有，价格……一个月可能需要十万左右。”

　　这个数字对于程立而言无异于天价，医生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他们不容易，于是安慰程立：“如果你能找到孩子的Alpha父亲，可以尽量让他配合孩子的治疗。”

　　程立满心绝望，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凌珣，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帮阿言，三年前从医院跑掉的时候，他就再没想过要和凌珣见面。

　　易遂得知这两种方案之后又去找过医生，询问哪种方案更好，用药物会不会有副作用，得知药物临床表现并没有什么影响才稍微放心。

　　当晚，易遂让小安帮忙照看阿言一会儿，他把程立叫去了外面。

　　“你怎么想的？”

　　如果程立选择去找凌珣，那个人现在已经在霖川等着了，他又知道阿言生病的事情，没多久肯定要过来找他们父子，易遂不相信畜生也有变成人的那一天。

　　“我……”程立也不知道，两个方案对他而言同样困难。

　　易遂本想告诉他凌珣已经找来了，但是看他崩溃的样子，不忍心，而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如果凌珣愿意配合治疗，依照程立的性格一定会妥协，到那时候程立将会彻底失去选择的机会。

　　“我愿意对阿言和你的一切负责，程立，只要你点头，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结婚。”

　　程立瞪大了双眼，易遂接着道：“阿言还小，如果他接受我的话，结婚后，我这辈子可以只有他一个孩子，程立，你如果有一点点喜欢我，请你答应我。”

　　“对不起……易遂，我的答案……和三年前一样。”他不能因为自己负担重，就拖累易遂。

　　这句话，如图一盆冷水浇在易遂头上。

　　“好，那也没关系。”易遂微微抬头，隐去眼中的情绪，“阿言总要治疗的，你想找凌珣吗？”

　　易遂都想好了，如果要找凌珣，他也只能尊重程立的选择，只是……他怕是再也不能继续帮程立。

　　程立没有说话，答案很明显了，他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也不愿意欠别人的，那就只能去求凌珣。

　　“他在霖川。”易遂自嘲的笑了笑，“白天在医院，一部分会诊医生，其实是他找来的。程立，凌珣的样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易遂很失望，说完就走了，程立回到楼上，小安也知道这事。

　　“别去找他，我手头有一百多万，先借你。”

　　程立摇头，他还不起。

　　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回过头去找凌珣，实在是太贱了。

　　小安没什么荣辱观，劝他：“那你看开点，为了孩子忍一忍。”

　　程立没说什么，一个人静静的坐了一晚上，阿言早上醒来时，程立抱着他坐在自己膝盖上，轻声问他：“宝贝，你想见自己的Alpha父亲吗？”

　　程言澈小朋友揉了揉眼睛，似懂非懂的点头。别的小朋友都是有父母或者两个爸爸，他其实有点怕。

　　“爸爸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三岁的孩子看不懂爸爸眼中复杂的神情，高高兴兴的换了一身衣服，被程立带着出门了。

　　程立先去了一趟医院，几乎抽干了腺体，得到了一瓶信息素提取液，足够用五年多，给阿言放在衣服内里的口袋中。

　　易遂对他失望透顶，还是给他发了凌珣的地址，就是高中的时候，凌珣在霖川的那一套。

　　回家后，程立给阿言收拾了衣服，玩具，然后带着他坐车，到了凌珣公寓门口，程立絮絮叨叨的叮嘱儿子：“宝宝，爸爸好像忘了一个东西在家里，等下见到你的Alpha父亲，你乖乖叫人，我先回家拿一下东西，就过来接你，好吗？”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程立捡到了一本财经杂志，内页第一个照片就是凌珣的，他把凌珣指给阿言看了。

　　阿言很听话，抱着玩偶乖乖点头，站在门口等着。

　　出了公寓楼，程立掏出自己老旧的手机给拨通了凌珣的电话，估计是陌生号码的缘故，第二遍凌珣才接。

　　程立自动屏蔽他说的话，只说自己的：“凌珣，三年前的那个孩子生病了，他是你的血脉，孩子不是易遂的，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他生病了，需要你的信息素治疗，他在你门口。医院的检查报告，和他的东西也在你门口。

　　看在……他是你亲生的份上，求你救救他。对于你说的，被绑架时，我抛下你的事，我不辩解了，我道歉，我会偿还你。”

　　说完，程立给小安打了一个电话，请他去帮忙看看，凌珣有没有让阿言进他家门，然后他拦了一辆三轮车，“师傅，去霖川河北台。”

　　到河边的时候，小安给他回电话：“程立宝贝儿，你人呢？阿言已经被凌总抱进去了，我看样子，他应该挺喜欢的，只是他一直问我你去哪里了？”

　　“那阿言呢？他喜不喜欢凌珣？”

　　小安已经出来了，回忆了一下道：“还好吧，挺乖的，我听见他叫凌珣父亲了。”

　　“好，谢谢你。我回家拿东西，怕来不及，等下就去。”

　　小安这才察觉到不对：“你拿东西完全可以带上阿言呀，你到底在哪里？”

　　“我……没事。”程立挂断了电话。

　　这个月下了很多雨，霖川北台在霖川河下游，水位已经很深了，程立把手机先丢进河里，捡了两口袋的石头，纵身一跳，水面溅起一道不小的水花。

　　浑身冰凉，眼睛、嘴巴里面都是水，窒息感席卷而来，程立感受到十足的痛苦，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这寥寥一生，实在是太苦了，霖川河有很多鱼，到时候也吃的差不多了，应当不会有人发现他，阿言也还小，以后也不会记得他，这样，就很好。

　　隐约间，程立听到岸边有人拿着喇叭喊：“涨潮了，快回家。”

　　别人都有家，就他没有，希望下辈子可以不用做人，做其他的都可以。

　　这辈子的苦总算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