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外头天空又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像是又要下雪了，程立捂着领子，提着药，快速上了公交车。

　　回到屋子，吃完饭，他把帆布包打开数了一下，易遂给的钱还剩下一万三，他自己的钱还剩三十四，如果不找工作，只够两周的，而且这钱也需要还。

　　第二天还是觉得不舒服，他思来想去，普通的工作压根没办法让他们活下去，但他既没有学历也没有手艺，要想多赚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犹豫到了下午，程立找了一张纸，用笔划分成两块，一边写留下孩子的可能性，一边写流掉的可行性。

　　孩子还小，可以试试把诊所的药吃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死掉得了。

　　留下的话，现在就需要用钱养着，他又没钱。

　　把药翻了出来，程立倒了点水，先吃了一次，吃完就出门了，万一出血了或者不行了，也不至于死在人家房子里。

　　外面下了一场雪，已经没下了，路上有人遛弯，他在附近广场上看了一会儿广场舞，看着时间过去四个小时，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胀痛感如前几天一样。

　　药一共吃两天，程立按照说明书吃完了，到了第三天，他坐在广场上，还是没感觉。

　　“小伙子，你在这儿几天了，一起来跳。”有阿姨叫他。

　　程立没答应，戴好口罩回去了。

　　找了个病人少的时间去医院问，他还剩最后一颗药，医生认得他，研究了一下，压低声音告诉他：“药盒子是禁药的盒子，但是这个片剂……是感冒药。”

　　被骗了？

　　“你要是很困难的话，我可以在科室帮你募捐。”

　　“不用。”程立落荒而逃，不管不顾跑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注意到脚下，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滚了十几级台阶，有人把他拦了下来，被路人扶起来之后，程立头都是晕的。

　　“你没事吧？”

　　程立晃了晃脑袋，“谢谢，没事。”好像脚崴了，他站起来，疼的直皱眉。

　　“伤哪里了？”

　　程立轻声道：“我没事，谢谢。”

　　一瘸一拐的走到旁边坐下，程立一身黑色的棉服，在雪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去那边看看……”

　　是韩力，程立只看了一眼就死死低着头，生怕被发现了，好在他们立刻就走了。

　　刚刚扶他的人还没走，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奶茶给他：“喝一点吧，你走路心不在焉才会摔了。”

　　“不用，谢谢。”

　　殷若叹了口气，他来参加比赛，没想到又遇到他了。

　　“你还欠我一把伞，不差一杯奶茶了。”

　　程立猛然抬头，忽然想起，在白乐市的时候，眼前的少年借给他伞，后面没还上。

　　“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吧，你叫什么啊？怎么会在京都？换个城市都能遇见，也是缘分，我叫殷若，是个Alpha。”

　　“谢谢你。”程立有些不好意思，那把伞还在白乐市，凌珣的房子里面，“你的伞，被我弄丢了，多少钱，我赔你。”

　　“没关系，伞本来是我小姨送的，她后面给我新的了，你住哪里？要不然我送你回去，我明天也要走了，看你情绪不太对。”

　　程立并不敢和其他人牵扯太多，只道：“我休息一下自己回去，不用麻烦你了。”

　　“好吧，那我去接我同学，你自己小心。”

　　殷若小跑着去了医院的方向，程立慢腾腾回了地下室，脚肿起来了，他自己揉了一下，感觉没多大问题，索性不再管。

　　过了几天，终于可以正常走路了，程立在附近公园转悠了一下，发现里面有湖，但是一直有救生员守着，等到晚上也是一样的，压根找不到跳下去的机会。

　　他被折磨的几乎崩溃，寻死的念头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害怕。

　　直到手机又一次开机，之前在诊所的女警联系他，说是帮他申请到了omega帮扶名额，让他去警局登记一下，开个无犯罪记录证明就可以领钱了。

　　“欠钱不还，算犯罪记录吗？”

　　女警在电脑上输入了他的名字，筛选之后，还真发现同叫“程立”的人里面，有个已经被债主报案过，还被下了限制出境令。

　　“算。”

　　程立谢过了人家，好歹人家是为他好，挂了电话之后，他看到了两条短信。

　　清一色都是骂他的，看口吻，像牧延，骂他不要脸，勾着别人老公，让他去死。

　　程立麻木地删掉短信，再次把手机关机。

　　拖了十几天，小腹又开始不舒服，他疼晕了，被房东送到医院的，等他醒的时候，医生已经给他用上了信息素药物，账单上六千多。

　　管床护士见过很多他这种生无可恋的omega，劝他：“想开点，不行就先借钱给自己和孩子用药，以后可以起诉跟Alpha要钱呢。”

　　让他跟凌珣要钱，不如杀了他，毕竟欠钱这件事，已经让他有心理阴影了。

　　程立默默的交钱住院，又遇到了韩力来找人，他急忙躲进了医院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彦栗，他胳膊上裹了厚厚的纱布，程立装作没看到，忙不迭就跑了。

　　彦栗被他撞得胳膊疼的厉害，骂骂咧咧的回去找医生重新包。

　　一周后，程立找到工作了，谈工资的时候，老板故意压价：“你毕竟是有案底的，用你有风险，一个月两千。”

　　压根不够，程立头也不回的走了，被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这样下去不行。

　　走着走着，不小心经过了D区，这边全是酒吧和一些不正规产业，程立下意识紧张，加快了脚步。

　　焱的副总经理刚送客人出来，直觉告诉他，程立是个需要钱的穷鬼，顺手给程立递了一张名片，“我们正招人，先生看看。”

　　程立仿佛被名片烫着了一样，走的更快，回去脱外衣时发现，那张名片竟然在他外衣口袋里。

　　名片镀成了金色，花里胡哨的，宋清非，职务是焱副总经理，下面还有电话，程立看完就把名片扔进了装垃圾的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