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伞，程立回到公寓时，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屋里的灯还亮着，凌珣诧异的坐在客厅沙发上，见他拿着伞还浑身都湿了，忍不住上前数落他道：“你怎么回事？去哪了？拿着伞还弄成这样？去洗澡！”

　　程立抬起头，眼中慢慢都是疲惫和哀伤，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扒着他胳膊问他：“凌珣，我们的协议，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凌珣以为他是动了离开的心思，冷下脸骂道：“你想也别想，没个三年五载是不可能的。”

　　“那你多久结婚？”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时至此刻，程立依旧希望凌珣能跟他说一句实话，让他稍微显得没那么下贱，只可惜，凌珣对他的态度，好像就是这样的，他无足轻重，甚至于不配在他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快去洗澡，”凌珣把他推进浴室。

　　程立缓缓的坐在地上，无力的扯着头发，手上的伤淋了雨，这会儿疼得很厉害，他自虐似的把纱布扯掉，打开花洒，也不管放出的是冷水，把自己狠狠搓了一遍。

　　出去后，程立只围了一件浴巾，他自暴自弃的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很快就要结束了。

　　“你这是怎么了？出去找工作受气了？不是早让你别去。”

　　程立一个字也没说，凌珣还以为他是默认了，继续道：“何必呢？给你的卡放在你床头柜了，自己拿去用。”

　　程立有气无力的：“我想睡觉。”

　　“你脸怎么回事儿？”凌珣走近一看，发现他脸上赫然两个巴掌印，“谁打得你？”

　　凌珣强行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仔细看了，确实是被人打了，另外，他手上的伤也暴露了出来，虽然没有流血，但是已经泡的发白。

　　“问你话，谁把你打了？”

　　程立摇头：“没有。”

　　“你想逼我去查你行程？还是想以后都不用出门了？”

　　第二个威胁起了作用，程立不想失去离开的机会，急忙道：“我自己打得。”

　　“为什么？”

　　程立不可能把自己心里想的事告诉他，胡乱编了个理由：“我今天出去得罪人了，人家说要弄死我，让我自己扇的。”

　　“谁？”

　　程立硬着头皮接着道：“不知道，当时已经下雨了，是我的错，不怪别人。”

　　凌珣的脸色变得阴沉，恨恨道：“在哪儿遇到的？我去查监控。”这人他必须找出来，然后——然后怎么办？凌珣一时间想不出来了，从生下来就没人打过他脸，但是如果被打的是程立，好像他也用不着太生气，但是他就是难以忍受。

　　看凌珣一脸要吃人的模样，程立生怕他去查自己，到时候不就知道他见过牧延了，急忙道：“是我的问题，我把别人很贵的衣服弄脏了，是我不好，你能不能……”

　　没等他说完，凌珣便道：“随便你！”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子内恢复了一片寂静，程立捂着眼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等三个月再走，牧延说得对，他不能让人太难堪，只是要提前走的话，怎么还钱？不知道研究所的实验还有没有。

　　程立还有祝小炎博士的联系方式，他爬起来，给博士发了消息，询问有没有要招人的项目。

　　祝小炎直接给他回的电话，开口就问他：“你最近遇到难处了？”

　　“我就是想赚点钱。”

　　祝小炎早就收到了上头的消息，不能再接受程立来演技所实验，否则有些经费怕是出问题，想赚钱的话，随便做点什么就行了吧，想到这，祝小炎回他：“抱歉，最近没什么项目。”

　　“好，要是有的话，麻烦联系我。”

　　祝小炎给了他肯定的答复，程立还是心慌，脑海里反复出现南烁说过的话，易遂出事了吗？是他把易遂给他注射抑制剂的事情告诉凌珣的，是他害了对方。

　　思来想去，程立给易遂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对面的人不似之前那样自信温柔，声音有些累：“程立，怎么了？”

　　“谢枫订婚那天，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别多想，我随身携带omega抑制剂其实是职业习惯，之前有对家给我塞发情期的omega，想诬陷我，之后就这样了，可惜，没人信我。”

　　在当今社会，抑制剂是比较私密的东西，一个单身Alpha随身携带omega抑制剂，怎么看都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相信你，易遂，对不起，那天是我你帮我注射抑制剂的事情告诉了凌珣，他和李兆他们又都认识。”

　　程立说着声音都哑了下去，他实在是对不起易遂。

　　“没关系，带了omega信息素诱导剂的人的确是我朋友，也是我带进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是我的问题，不怪你。”易遂的声音温和了不少，听着程立的担忧，他安慰道，“我这边能解决好，不用担心我，倒是你……”

　　“我也很好。”

　　“我带你走好吗？我可能在霖川也待不下去了，后面要回京都去，我听家里人说，牧延和凌珣的婚期已经定了。”

　　“不用，我会自己想办法走。”

　　程立挂断了电话，他答应过易敛，所以不能牵扯易遂，他已经害到别人了。

　　思虑重重的睡了一觉，程立醒来后是被饿醒的，看了眼外面，还在下雨，他准备出门去买一把面回来煮，工作也得再找，换鞋的时候，他想起了昨天的男生给他的伞，程立打开伞柄一看，上面写着“殷若”这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联系方式。

　　殷若，他之前高中做家教辅导过的小学生也叫这个名字，也是缘分。

　　程立打通了殷若的电话，提出还伞给他，殷若那头有点吵，他几乎是用吼的才能让程立听清他说的话：“先放着，我最近很忙，家里给报了竞赛。”

　　程立只得把伞收了起来，然后拿上自己的伞出了门。

　　回来后，程立煮上一把面，没有调料，厨房里一尘不染，好在他很饿，味道可以不计较，很快吃完了，程立拿出手机开始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