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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接近幸福

银色月亮 嘟嘟侠du 3461 2026-08-20 15:31

  沈清霁没接他话,用拿过来的小毛毯裹住褚言的肩膀,他腿坏了之后用手更多,手劲很大,帮褚言揉着几下很是舒服。

  “你当时滑雪摔了肩膀,”沈清霁低声跟褚言闲聊,“这一段时间事情太乱也太忙,我没怎么照顾你,你竟然就这么马马虎虎得好了。”

  白天天晴,傍晚的夕阳就更美,紫红色晚霞连起来烧红半边天。高楼外夕阳坠入海湾,水天一色,统统染上红霞。

  亏是褚言没拉窗帘,才能抬眼一望就看到这样美景。

  褚言拉着沈清霁的手,不让他再受累。

  “放心吧,我结实着呢。”

  褚言轻轻地牵着沈清霁的手指,两个人就这么一坐一卧看了会儿晚霞。

  还是沈清霁把手先抽回来,起身去玄关前抱起那束包装精美的花。

  沈清霁认出这是芍药,粉红的花朵层层叠叠,开得碗一样大。装在桶里,抱起来很重。

  褚言看他抱重物行走起来吃力,连忙站起身把那一桶花接在怀里。

  “放哪儿?”褚言问他。

  沈清霁没立刻回答,而是问,“花是送我的吗?”

  褚言抱着花的手臂又用了些力,神色透着些许紧张,“是啊……当然。”

  沈清霁露出浅浅的笑容,他凑近半步,低下头从褚言的怀里嗅花的香气。

  他俩在这一刻靠得足够近,沈清霁细白的脖颈在他眼前一晃,褚言还没来得及垂眼好好看他,沈清霁就已经转瞬离开。

  沈清霁这才回答了褚言的问题,指挥道,“既然是送我的,那就放我房间吧。”

  褚氏集团今年开年拓展北美游轮业务,是褚氏继铺设亚洲航线之后首开国际业务。这艘总吨位22万吨,载客达五千人的游轮由褚言命名。他当时转着笔杆,一分钟便给这艘巨轮起了名字——月光号。

  祁兰带着宣传片来的时候,褚言坐在办公椅上,卸了西装外套和领带,看着窗外林立高楼,正在出神。

  李助在他门上一敲,探头进来,“褚总,祁部长来了。”

  褚言点了下头,他走进总裁办配套的会议室,坐在首位的皮椅上,下巴微抬,“开始。”

  除了祁兰、李明权,还有游轮业务部的负责人也在场。游轮度假板块不过是褚氏小试牛刀,也就没有特别设立专属的公关部门,相关推广任务由祁兰一并接下。

  宣传片放映结束,褚言转着手里的签字笔,视线从对面的屏幕转到祁兰身上。

  祁兰衣着讲究如旧,但人比前一段憔悴不少。因为慈善晚宴的“小小差错”,褚言狠心砍掉她一半的团队,如同断臂之痛,祁兰心中难免不服不满。

  褚言开口,“祁兰,你觉得这宣传片过关么?”

  祁兰硬着头皮开口,“应该还算合格。”

  褚言听她这么说,竟然短促地笑了下,“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不接受‘还算合格’。”

  祁兰还想争辩,“褚总,的确是因为之前负责这方面的人员……”

  褚言脸色沉下去,他下颌微抬时轮廓锋利深刻。他分明是坐着,眼梢微垂地看着对方,却显露出难以抵抗的威慑力。祁兰站在屏幕边,被他这一眼看得后退半步,神色难掩畏惧,闭口不谈。

  李明权起身,走到另一名负责人身边时示意他,把人带出会议室。

  会议室只剩褚言和祁兰两人。

  褚言陷在座椅中,身型懒散,随手放下把玩的笔,语气淡淡,但开口的话却不留情面,“把你的态度收回去。如果你需要,人事的解聘协议也有你的一份。”

  祁兰僵着原地,片刻后她恭顺道,“褚总,宣传片我这边重做了再给您过目。”

  褚言回到办公室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手机上没有沈清霁的信息,本就萎靡的精神更困倦了。

  随着记忆回溯,褚言睡眠质量每况愈下。他总是入睡难,睡眠浅,还总是繁复多梦。那些梦境在夜晚折磨着他,一旦天亮却又如霞光消散,什么也记不住。

  褚言拉下遮光帘,把长腿撂在沙发上,准备短暂小憩。

  玻璃门又被敲响,褚言不予理睬,李助理直接推门进来。

  褚言手臂压在胀痛的额角,半躺着侧过脸看他,神色颇为无奈,“李总,有事?”

  李明权选择性失聪越发纯熟,他把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见褚言没有起身的打算,直接站在沙发前向他汇报。

  “您留在南亚的人传来消息,褚翼今早的航班回海港。”

  褚言原本闭上的眼睫又睁开,在光线晦暗处他的眸色更深。

  李明权不确定褚言是否拥有相关的记忆,提醒道,“褚翼是褚董留在南亚的私生子。”

  褚言“嗯”了一声,声音困哑,“我记得。”

  褚言闭着眼睛,沉默片刻后开口,“四个,加上我,一共五个。我有漏掉的么?”

  李明权应道,“您没记错。”

  褚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别的都算安生,褚翼是个能折腾的。”

  李明权也是头疼,他压低声音向褚言交代道,“他这次欠下七位数赌债,恐怕又要来找您。”

  褚言睁开眼,眼睛失焦地看着天花板,像是疲惫极了。他长吁口气,强撑着坐起身来,哑声道,“让他来,我等着。”

  李明权点头,要出去时被褚言叫住。

  “明权,给我片止痛药。”褚言双腿分开坐着,手肘撑着膝盖,难忍地支不起头。

  李助理面露犹豫,“这药能随便吃么?”

  褚言黑眉紧皱,抬头冷眼看他,“你是医生?”

  李助理习惯被老板挖苦,只得如实摇头。

  褚言痛得额角青筋促促跳动,不耐道,“那就别废话,快把药给我。”

  吃过药后,褚言闭着眼睛想要小憩,但头痛难忍,从太阳穴一路痛到颈部的动脉,呼吸间都在跳疼。褚言忍无可忍地站起身,从抽屉里拿了把车钥匙,从地下车库提了辆车,直奔海港郊外的褚氏老宅。

  褚言把车速压在最高限速上,足足开了一个小时,绕过繁华都市上了西南角的山路。褚言在褚氏老宅长大,他熟悉地从弯弯绕绕的岔口找到对的方向。

  这间老宅是褚成山和连虹成婚后修建,褚言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但他成年之后就很少来过。一道道厚重的铁门打开,褚言顺着树篱包裹的行车道开进去。

  天边乌云蔽日,不大功夫晴转阴天,阳光泛着老旧的灰色,照着这间老宅。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灰暗老旧,让褚言觉得压抑至极。

  褚成山这处资产被他起了个极其滑稽的名字,叫做虹山庄园。以示对爱妻的尊重,他将这座有市无价的庄园写在连虹名下,并以她的名字在前,自己名字在后命名。

  虹山庄园落成当天见报,头版头条。时至今日,仍被人提起。

  但这座庄园的两位主人早就不回家了。一个死了,一个也快死了。他们唯一的儿子这十二年间也不愿意再回来。

  留在这处的管家在主宅门前迎上褚言,他十分震惊,没料到褚言还会再来。

  褚言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撂下一句,“别跟着我。”

  褚言推开笨重大门,里面遮天蔽日一样的晦暗被人砸开。褚言站在光线射进来的方位,抬眼望去。

  挑高的会客厅,庄严华丽的罗马柱,随着风声摇摆的水晶吊灯,正对大门的大理石阶梯。

  大理石台阶的尽头是一副油画像,连虹身穿白纱,褚成山高大英俊,他们携手相挽,对视而笑。

  两人笑容中没有半分真心。

  褚言看着这幅画像,倏然笑了起来。他站在门边,不愿意向里再走半步,像个疯子一样又笑又叹。

  这被深藏的扭曲婚姻,褚言是他们更扭曲的产物。

  连虹从没对褚成山顺从过,硬骨头的她养出个执拗的褚言。

  褚成山曾对着连虹感叹“孽缘”,连虹死后,褚成山拼尽最后力气冲褚言咆哮“孽子”。

  褚言仰头看着面前画像上的褚成山,开口问他,“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自然没有人回答。

  褚成山和连虹的爱情故事是褚氏集团最出名的品牌故事。

  但谁又发现,在连虹咽气的下一分钟,褚氏集团旗下电台就发布讣告,报道了她的死亡。当时纸媒还盛行,连虹凌晨三点去世,早晨七点刊登着她讣告的报纸就传遍大街小巷。

  报纸的印刷排版都需要时间,褚成山一定是早早做了准备,在妻子的弥留时刻,等待着她的死亡。

  褚成山一直期待着连虹的死亡。褚言心里明白。

  如同他期待着他的死亡,是同一种心情。

  年少时他怀揣秘密不敢开口,唯恐惹祸上身;当权后他选择避而不谈,佯装出身美满,一切太平。

  八卦新闻致力于打造褚成山的深情人设,褚言觉得厌恶恶心,却没有反驳过。但褚言一直善于伪装,伪装地自己都快相信了。把自己伪装成褚氏的唯一继承人,是让人惋惜的爱情故事里唯一的遗物。

  只有伪装,才能让沈清霁在他身边呆得更久一些。沈清霁并不认识真实的褚言,如果一切去伪存真,没有人会爱上褚言。

  从滑雪事故以来的三个月又四天,是他最接近幸福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噜噜噜 朋友们 这是一个关于陪伴和救赎的故事 (双向救赎!) 感谢追更 仍然隔日更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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