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诵年就是让你给惯的。”季小棠将一杯酒递到简舟手里。
简舟接过,仰靠向后背的大沙发。
一旁的江预应和,“就是,惯的。”
“连上个床都要求着上,那你养他干嘛啊?”
季小棠坐在了简舟身边揽上他的肩膀晃了晃,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摆正你小主子的身份啊。”
“就是”一旁的江预还是应和。
季小棠比简舟和江预都大,遇过的人,处过的事也比他们多,他懂分寸知进退,也知如何讨巧而不献媚,两个月的时间就在那位眼高于顶的简大总裁身边站了脚,最重要的是他把简舟当亲弟弟带,现在对着他开口就是一堆劝,“就拿我来说吧,你哥以前要让我跪着,我腰都不敢塌一下,诶,你哥要让我喘几声听听,我分分钟喘给他听,这才叫做拿钱干活,我要是像梁诵年似得甩个脸,你哥特么能弄死我,这才是主子,这才叫做出钱享受,你懂不懂啊,哪像你出钱找气受的。”
简舟没说话,道理他都懂,可架不住他喜欢啊,他就是喜欢梁诵年,梁诵年那眼神斜斜一瞟过来,他就是受不住,他现在哄都哄不过来了,哪还敢对着他耀武扬威,如果像季小棠说的那样,梁诵年肯定直接不理他了。
见简舟心情低落,季小棠的声音也沉了沉,“虽说梁诵年那个级别不好找,但找找总会有的。”
他带着简舟身子偏了偏,指向不远处的酒桌,“你看那个身材怎么样?我觉得他比梁诵年要野上几分,怎么样?喜欢吗?”
隔壁桌的喧闹声漫过来,简舟瞧向季小棠所指的方向,那男人正在仰头喝酒,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身上的黑色t恤松松垮垮,随着他的动作,露着锁骨下的隐约轮廓,他在笑,也似乎有些醉了,朋友跟他劝酒,他也只是漫不经心的撑在酒桌上夹着烟,浑身上下透着股又松又野的懒劲儿。
“那不是兆炀吗?”简舟顺着他指尖方向又仔细看了看,这次确定道,“是兆炀”
“你认识?”
“认识啊,席越篮球队的队长,你问江预。”简舟回头对着江预说:“你看那个是不是兆炀。”
“对啊,就是他。”江预说。
“认识啊,那不正好”
简舟瞬间蔫了,“切,人直男,有过女朋友的。”
季小棠将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力道重到磕出轻响,“直男怎么了,宋亦诚也是直男,你看现在还直吗?前段时间人还往公园人多的地方找刺激,弯的不行。”
“找刺激?”简舟嫉妒到眼睛发红,他也好想找刺激,可情欲这东西在梁诵年身上就跟被冻住了一样,别说找刺激,那是一点火星子都打不起来,根本没有丝毫温情可言。
“啊,卧槽……”由于江预突然站起身,身体撞到酒桌,被打翻的酒水直接洒了简舟一身。
简舟来了火,“干嘛啊,抽风啊。”
江预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吧台,语气急道,“那,那,那个是不是梁诵年?”
“啊?”简舟和季小棠也朝江预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诶呦……”
这时季小棠也扬了声,“梁诵年?那是梁诵年吧,梁诵年手里牵的男孩谁啊?”
“小舟”季小棠叫他。
“小舟?那人谁啊?”季小棠一回身,“诶,简舟呢。”
“已经冲过去了。”江预说。
简舟从人群中穿过去,晚上酒吧里人很多,经过舞池时被多数人挤压的都快喘不过气,当他跑到梁诵年跟前时,那人正给一男孩拉外套拉链。
看这人对男孩温柔的摸样,简舟突然鼻子发酸,梁诵年从没对他这样过,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他委屈到喉咙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眼前的两人。
梁诵年也看到了他,对着身边的男孩说了几句,男孩走了,他向着简舟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早了,坏你好事了是吧。”简舟起伏着胸膛强忍哭意,说是忍着,眼眶已经红得要掉眼泪了。
“什么好事,说什么呢?”
“你说我说什么?”简舟哭了,先是低泣再是忍不住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告诉你梁诵年,你妈妈可是我救的,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敢找男朋友我可不同意。。”
梁诵年解释道,“你别误会,他和我不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什么关系啊?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晚上要好好陪我,你不就是为了那人放我鸽子嘛。”
刚才的小男孩是梁诵年表弟,在这酒吧上班遇上了事,梁诵年才被他小姨催得急急忙忙赶过来,而简舟这会声音太高,又哭又喊的,旁边的人都陆陆续续向他倆看过来,梁诵年想拉着他往角落靠一靠,但简舟闹脾气,一把甩开他,“你放开我”
他这会气得不行,晚上不知道有多期待,还以为看完电影,吃完饭之后能大汗淋漓一次呢,谁知道又是这么个下场。
梁诵年看着他气鼓鼓的别过脸,轻轻叹了口气,哄他道,“先跟我回去”
简舟梗着脖子一口回绝, “不回去”
简舟是哭过,泛红的眼角加要掉不掉的眼泪让梁诵年拉上他手后,声音也轻了几分,“这里太乱了,你想怎么样都回去再说,行吗?”
梁诵年的声音压得低,可在酒吧喧闹的场景里却异常清晰,似乎还有些软,拉着他的手,还用了‘行吗’这个词。
这是在……哄他?
简舟冒火的脑子里只剩下,他要不要顺着梁诵年这句‘想怎么样’把想要的条件说出来,毕竟遇上他在生气,而梁诵年在哄他的机会可不多。
想怎么样?那他想的事情可多了,想让梁诵年喜欢他,接受他,想要梁诵年对他笑对他好,想让他别动不动就生气,还想让他和席越他们一样有意思点儿,主动点,知情识趣点,当然,目前最想的就是能和他愉快的亲亲贴贴,这不是白天的时候明明说好的吗?
简舟语气里虽还带着故作没理顺的毛躁,但声音已经比刚才真正动怒时软了三分,“那你哄哄我,你把我惹生气了,你得哄我。”
“好”
梁诵年回答的很干脆,只要别往下接那句,“先回去”就好了。
简舟挣开他的手,甚至还退了半步,意思也是跟他杠上了,“梁诵年,我在生气,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生气?我现在要是开开心心的跟你回去,我还生什么气啊?反正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回去,你不哄我,我就不回去”
“怎么哄?”
这次梁诵年突然破天荒的松口,让简舟都一楞。
他脑子飞速转动,夹子嗓子说,“就……就那样啊,就对着我说,宝贝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老公下次不敢了,宝贝原谅我这次好吗?然后你就在这亲亲我,抱抱我,说不该惹我的宝贝生气……”
……
梁诵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