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诵年也不是真的走了,他现在被简舟缠着去了酒吧后街,这地方很暗,只亮着几盏暖灯,这会儿他们躲在一角落,气氛绝了。
“梁诵年,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简舟拉着他的手没放,洋溢的喜悦也已经从嘴角漫出来。
梁诵年低头看他,问,“来这里做什么?”
简舟知道他明知故问了,也故作坦然道,“就是想和你聊聊天啊,里头太吵,这里是不是安静多了?”
梁诵年没说话了,简舟看着他那张被灯光照射的侧脸,盯着那片光影里的容貌,脸颊就自己慢慢红了。
梁诵年长得很好看,他长长的眼眸一瞟过来,就算只是安静的看着你,心跳就会被攥住一样,慢半拍,又猛然加速,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那种清冽又孤傲的锋芒,就像雪后初晴挂着冰凌的松枝,在清透的夜光里冷的沁人,又亮的晃眼,勾得人根本移不开眼。
但晚上发生的事还是让简舟对着梁诵年控诉道,“我今天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看电影的,最近新上了一部爱情片,特别火,分评也很高,听说结局还特别甜呢,我就想着跟你看看电影,看完电影我们还可以去吃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私房菜,吃完饭,我们就去江边散散步,聊聊天,看看夜景什么,我们还可以……”
话在喉咙里卡住了,其实对于简舟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他就是想让梁诵年主动亲亲他,可开口要来的吻和他主动亲下来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他就是特别羡慕江预的那几个男人,又野又狂的那股劲。
简舟的这点心思昭然若揭,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他的那段话起效果了,他感觉梁诵年的身子松懈下来,也慢慢的向他靠近了些,现在两人的距离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有希望
这个念头刚从简舟的脑子里冒出来,酒吧的后门就“砰”的一声突然被推开,然后从里头出来几个酩酊大醉的人,吵吵闹闹的声音直接将他和梁诵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黏糊劲冲散了。
可简舟不管,等那些人走后,踮起脚就亲在了梁诵年嘴唇上。
后街的风卷着漫在空气中的酒味,还有简舟身上那点不顾一切的热,都揉进了这个仓促又莽撞的亲吻里。
梁诵年没拒绝,梁诵年接受了,甚至有了些微微的回应。
再根深蒂固的正经木头,遇上他这种火辣辣的蜜水罐头,也总该在某个瞬间悄悄的软了边角,化出一滩蜜水来吧。
简舟欣喜,心动的迷迷糊糊,他心想,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梁诵年终于要被他拖进这红尘里来了。
可下一秒,腰间的手猛然加重了力道,不是情意绵绵的拉近,而更像是硬生生的顿住,两人的距离也在无缘无故中拉开了寸许。
简舟还没开口,梁诵年已经告诉他,“有人来了。”
一墙之隔外出现了动静。
“你讨厌~”
是个女人的声音。
“哪里讨厌”
是男人的声音。
简舟劝道,“没事的,在这种地方遇上对眼的人,说几句话或者更亲近点都很正常,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有闲心管别人。”
“这是公共场合,影响不好。”梁诵年说。
简舟回怼,还带了不服气的委屈,“公共场合怎么了?我们又不干嘛,就亲个小嘴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管不着啊,梁诵年,你不要那么扫兴嘛。”
简舟还想说什么,就被几步外的女人一声娇媚的笑打断了。
女人在撒娇,声音又轻又黏,那几句露骨的话混上男人低哼的纵容回应,已经完全打在了梁诵年的边界上。
“你看这是什么地方?跟我回去。”梁诵年的语气很认真,已经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冷硬。
简舟也提高了声音,“梁诵年,你要不要这么古板?这都什么年代了,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谈个恋爱亲个嘴怎么了?谁规定公共场合就不能恩爱了?难道非要藏着掖着才算正经?”
“改革开放是让日子过好,不是让礼仪廉耻都丢掉。”
“你……”简舟如被晴天霹雳当头一棒,当时就愣在了那,气的心血都翻涌了。
“跟我回去”梁诵年抓上他手,简舟固执挣开, “不回去,我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简舟简直气坏了,他在这一刻真的产生了要将梁诵年休了的想法,他是喜欢梁诵年,但喜欢不能当饭吃,这句话一点没错,这人是想饿死他,是想憋死他。
“走,别在这丢人。“梁诵年还是说。
简舟不爽,一把挣开他手,“我不走。”
“不走?”
“不走”
“那我走。”
简舟就看着那王八蛋头也不回地走了,简舟气得双眼直瞪,就像有人对着他脸狠狠甩了两巴掌,亲个小嘴而已这人他妈跟他扯礼义廉耻,这事要被江预他们知道,他得被笑话死。
简舟气到抓狂,对着石墙就是狠狠一踹。
这人他妈都走了,那他还留着干嘛,简舟狠狠捋了把头发,也只能跟了上去。
他倆从里头出来要绕过墙对面,简舟好奇地往那边方向看了看,虽然很暗,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人是兆炀。
兆炀见他们经过,抬头瞥了他一眼。
简舟紧张得眼神一闪,但忍不住又看了过去,两人视线相撞,兆炀对他扬唇一笑,带着点坏坏的感觉,额头上的热汗带上那张精致完美的俊脸,那笑竟挠得简舟心里一痒。
下一秒,梁诵年用手盖住他的眼睛,带着他出了这条后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