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西惊怒交加,用尽全身力气挣开席凛,连滚带爬地摔下床去。
全身骨头散架了一般,到处酸痛,尤其过度使用的屁股,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不敢置信地瞪向床上,房间里拉着遮光窗帘,视线不佳,离得远了只能看到个模糊轮廓。
他可笑地暗暗希望这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春梦。
然而,啪的一声,橘黄色的灯光打破了他的幻想。
席凛汗湿俊美的脸,赫然欺近。
“别过来!”林拾西狼狈后撤,光裸的脊背撞到床头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席凛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拾西伸长胳膊,拽过枕头挡在身前,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又被他强行咽回去。
“我,我……”
必须要冷静,冷静!
没搞清事情来龙去脉前,尽量不要露马脚,让席凛察觉他有问题。
“你……咳……”
他结巴半天,只能干咳掩饰慌乱。
席凛坐在床边,看他咳得脸都红了,才幽幽开口:“林拾西,你在害羞什么?明明昨晚夹着我不让我走的人是你。”
林拾西这次是真被呛到了。
他瞪大眼睛,见席凛朝他伸出手来,修长有力的小臂上全是暧昧的抓痕,头皮发麻。
这,真是自己抓出来的吗?
“地上凉。”席凛勾勾手指。
林拾西抱紧枕头,上身后倾,明显回避的态度让席凛眸色微沉。
他下了床,赤裸裸地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
哗的一声,金色灿阳倾斜而下,打在席凛遍布红痕、满是性爱痕迹的身体上,刺得林拾西脸红心跳,不敢直视他。
席凛抓起床尾凳上的家居服,丢到林拾西头上。
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幽怨。
“早知道你睡完就翻脸不认人,真该把你昨晚夹着我的样子拍下来。”
说完,他转身进了浴室。
等听到水声响起,林拾西才颤颤巍巍爬起来,环顾四下,偌大的房间干净整洁,唯独床上凌乱不堪。
深灰色的床单褶皱不平,在他这一侧,有一小片被洇湿的痕迹。
意识到那是什么,林拾西后知后觉羞臊起来。
他局促地站在床边,低头看看了自己的身体,比席凛也好不到哪去,全是吻痕和指印,屁股尖儿还辣丝丝的,他拧着身子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右边屁股竟被咬了个牙印!
林拾西又羞又恼,想找把趁手的凶器冲进浴室敲掉席凛的狗牙,可他两腿酸软无力,尤其大腿根,被席凛按着鄵了一晚,合拢时竟在微微发抖。
紧接着,一股暖流蜿蜒而下。
林拾西浑身冒火,恨不能把整栋房子都烧了。
“去洗澡,洗完下楼吃午餐。”席凛围着浴巾出来,黑色湿发还在滴水,但他没吹也没擦,拧开卧室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拾西下一秒就狠狠踹了床垫一脚。
他在房间找了半天没找到便签本和手机,就连自己的衣服也没见到。
腿上的湿腻感总令他分神,林拾西想了想,还是走进了热气氤氲的浴室。
这里的松香气最浓郁,林拾西站在花洒下,扶着墙,脑内蓦地闪过自己被席凛从身后抱起,插得双腿乱踢的画面。
可再细想,头就隐隐作痛起来。
他狠狠拍了下脸,低骂一声:“操!”
林拾西洗澡洗了很久,他总觉得身体里还没弄干净,可自己一个人又实在很难处理,他一边洗一边骂,洗到快缺氧时,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晕倒了吗?我要进去看看了。”
是席凛的声音。
“别进来!”林拾西立刻大叫,他关掉花洒,深吸两口气才放平声音,道:“我、我这就出来。”
“嗯,”席凛抱臂等在门外,“内裤给你买了新的,给你放外面。”
“……哦。”林拾西看着磨砂门上始终没有离去的人影,咬牙道:“还有事?”
席凛沉声说:“没事,怕你摔。”
林拾西扶着墙,说:“不会的,你先出去。”
席凛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拾西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半晌,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他才踮着脚尖迈出浴室。
探头扫视一圈,他快步跑到床边,将摆在上面的干净衣裤迅速穿好,尺码都合适,布料也舒服,林拾西捋了下凌乱的头发,转身走出卧室。
这是在二楼,他悄声穿过走廊,推开其他几个房间看看,结果在回身想去楼梯口时,脑袋直愣愣撞在了席凛的胸口上。
“……你是鬼吗?!”林拾西捂着发酸的鼻尖,瞪着悄无声息来到他面前的人,“走路都没声音的!”
“是你自己没听见。”席凛问,“你在紧张什么?”
“我干嘛要紧张?”林拾西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说,“我就是随便看看。”
“下楼吃饭。”席凛牵起他的手,走下楼梯。
冯管家命人准备了一桌营养餐,林拾西坐的椅子还额外铺了层软垫。
林拾西抿着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席凛坐在他身边,面色不豫。
林拾西抿了口牛奶,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我自己的衣服呢?我的手机找不到了。”
席凛看了他几秒,才回答:“衣服送去干洗了,东西等你吃完饭再给你。”
“哦。”林拾西吃了两小口鸡蛋,余光瞥见席凛一直没动筷,问:“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席凛说。
“你……”林拾西瞄他两眼,“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
席凛确实在生气,但气得是自己。
昨晚他精虫上脑,做得忘乎所以,竟没想到林拾西的失忆问题会如此频繁。
林拾西这种情况情况持续多久了?究竟受过多严重的脑外伤,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失忆?
席凛想得出神,以至于冯管家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阿凛。”冯叔把平板电脑放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
“嗯?”席凛回神,垂眼看见电脑屏幕上,一辆黑色轿跑停在别墅的雕花大门外。
陆承安推门下车,来按门铃。
冯叔问:“要放他进来吗?”
席凛单手托腮,把平板电脑推到林拾西的眼前,幽幽问:“你呢?要见他吗?”
林拾西见是陆承安,想都不想就要答应。
可席凛却在这时出口打断他:“你要见他,就别再见我。”
林拾西抬眸看过去,席凛面色阴沉,比刚才的表情更加严肃。
林拾西的回答卡在喉间,说不出来了。
席凛一抬手指,冯管家立刻会意,将连接门禁的平板电脑拿走了。
席凛盯着林拾西,冷不丁开口问:“你睡了我这么多次,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我睡你?”林拾西差点噎住,拍了两下胸口才顺过这口气。
席凛面不改色地说:“十八种姿势都睡了一遍,怎么?用完就丢?”
林拾西气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睡你,我就是睡了,你想要什么交代?”
席凛反问:“你刚才是不是打算悄悄溜走?”
“没有。”林拾西矢口否认。
他确实没这个打算。
先不管谁睡谁,怎么睡的,但看卧室的布置、窗外的景色,林拾西推断这里十有八九是席凛的家。
来都来了,他必须要抓住机会找到硬盘,不然就亏大了。
席凛静静注视着他:“真没有?”
林拾西硬着脖子,重复道:“没有。”
席凛看了他几秒,问:“那你答应和陆承安分手,和我同居吗?”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林拾西迟缓地眨了眨眼,努力消化对方的意思。
席凛欺近他,轻声说:“你昨晚才承诺过我,要把他踹了,和我住一起的。”
林拾西“啊”了一声,不敢多看席凛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只能低头短促地点了下头:“嗯,那就,就先住一起。”
“真的?”席凛抬起他的下巴,拇指擦过林拾西的下唇。
林拾西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加快。
他半阖着眼,尽量不和席凛对视,含糊道:“我不见他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席凛满意地吻住他的唇:“反悔的话,后果很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