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前世的陆心蔓只是个在冷宫无人问津的妃嫔,也好在那时自己只是个废棋子,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易北川,给他们治一个**后宫的罪名,否则易北川当初即便就是有十个,二十个,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而那时,陆心蔓才后知后觉,自己也是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可是她在冷宫里整日出不去,不知今昔何日,即使再担心也是毫无办法,而因为心中焦躁,心有所念,再加上易北川因为官场上失意,没有来得及看护陆心蔓,消失了好一阵子,那一段时间,她的伤势没有得到好的调养和治疗,陆心蔓的伤势一度恶化,差点魂归西天。但是,陆心蔓却又再次醒来。因为易北川又出现了,把她救活了。这一次,陆心蔓之前虽然整日担心,担心得睡不着觉,担心他出什么好歹,几乎要以命换命,但是再次看见易北川时,她第一件事,就是扬手给了易北川一巴掌。“易北川!根本就不值得,我只是个废棋!对所有人来说,可有可无!你也不要再把时间和精力拿来治疗在我的身上了!你以后不要()
再来找我了!你走吧!……你走啊!!”陆心蔓泣不成声,对着易北川说出这句话,但是易北川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沉默以对,但态度却没有丝毫的软化退让,他只是默默的举起药碗,要给陆心蔓喂药。她已经是一个注定要老死宫中的妃嫔了,她这样的悲惨,根本就翻身无望,不值得一个风头正盛的太医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搭上自己的前途,只为了救回这一条苟延残喘的命!陆心蔓越想越气,越气越急,她当时只想把易北川逼得远远的,然后永远都不要来找她,永远都不要和她再有任何的交集,永远的永远的忘记她!陆心蔓只是这般想着,所以随后扬起她手上肿成猪蹄的手掌,把药碗给打翻。药汤泼在地上,自然就喝不成了。只是易北川看着陆心蔓,眸中还是温和无比,半点也没有动怒的迹象。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他缓缓开口说了句话,他说——梦境戛然而止,陆心蔓拥着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不知是因为听不到易北川说的那句话急的,还是因为易北川说的那句话让她急的。他到底()
说了什么,易北川那个时候说的什么来着,说了什么来着……现在陆心蔓努力的想,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她焦急无比,心底却莫名的泛起一股哀凉,她控制不住自己,最后竟是抱着被子,大哭了一场。璇玑原本一直在榻外焦急的守候着,一听见陆心蔓的饮泣声,她连忙掀开帐子,一看见陆心蔓的样子,璇玑话到口边,却是咽了下去,什么也说不出来。陆心蔓此时形容狼狈,脸上涕泗纵横,发髻散乱,她哭得伤心,好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陆心蔓全然不在乎璇玑在这,更不在乎璇玑此刻的的瞠目结舌,她现在只想哭,所以陆心蔓依然是哭得起劲。易北川后面的话,她虽然忘了,记不起来了,在梦中也没有听清楚,但是她知道,那句话,一定曾经狠狠的触动她的心声,否则她现在也不会光是想一想,就心有所感,似乎要晕厥过去。自重生归来后,陆心蔓是第一次这么失控。她以前在人前,都只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即使只有自己独处时,她也绝不露出半点脆弱,依然笑的十分好看,但是今天,她完全控制不了自()
己的泪水,就这么任由着泪水在脸上冲刷出痕迹。“主,主子……”璇玑急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陆心蔓这幅歇斯底里的模样,一时待在原地,颇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事……”陆心蔓定了定神,抬了抬头,在百忙的抽泣至于,还抽空出来回话。但是她虽然说这没有事情,但是眼泪却是没有止住的迹象。陆心蔓知道,易北川那样温吞的人,是决计不会说出什么看轻她的话来的,那么他那句陆心蔓没有听清的话,一定是颇有分量的。只是越有分量就越是负担,那句话的重量,一定重到陆心蔓根本就负担不起,所以即使再世为人,她一想起还是心绞如刀割。陆心蔓想起梦中的情形,不由得曲起双膝,把头埋在上面。她的声音闷闷传出来,“璇玑,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璇玑看着有些迟疑,但是陆心蔓的头没有抬起来,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璇玑到底是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所以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陆心蔓的寝宫。陆心蔓一个人待了很久,最后哭得眼睛都肿了,脸上的痕迹越发狼藉,不过她现在把脑袋()
埋在双膝上,她自己看不见,寝宫里没有别人,也没有人看见。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寂静无声,唯独偶尔传来陆心蔓饮泣的声音的寝宫里,突然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在寝宫中回荡着,听起来尤为清楚。陆心蔓心中正是烦躁不堪,一听见璇玑又再度走进来,半点都没有听进自己的吩咐,一时不由得恼怒非常。她恨恨的抬起头来,眸中不自觉的聚气厉色,想要呵斥一下璇玑。但是陆心蔓刚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什么也动作也做不出来了。她只是愣愣的看着进来的人,完全忘记了应该做些什么……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自然不是璇玑。陆心蔓下意识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而刚才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也被来人一吓,吓得在眼眶打转,都不敢落下来了。陆心蔓甩了甩手背上的泪珠,结巴道:“陛下、陛下……您,你怎么来了?”话一出口,陆心蔓猛然一惊,她自觉失礼,接着就要起身行礼请罪。但是夜尧却是直接阻止她的动作,随后陆心蔓感觉床榻一沉,床边微微往下陷去——是夜尧坐到了她的床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