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易北川这些时日来,到底心中有何感想,但是陆心蔓重新而处,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现在自己和他的情形,就是自己步步高升往前走后,就忘了往日的旧人,只顾自己步步向前的忘恩负义之辈。她对他冷淡至厮,陆心蔓本也不希望奢求他的体谅,但是今日一见,陆心蔓却是发现了,易北川待她一如往日,这让她更加的羞愧起来。一直以来,都是她欠他最多,她从来都没有真切的为他做过什么,反而是一次一次的连累他。若是可以,今生她也想守护他,等她靠稳了夜尧这棵大树,到时易北川求权求势,她都一定要帮他获得,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她能做的,也仅仅是如此了。等璇玑把药煎好端上来的时候,陆心蔓还保持着璇玑之前离开的姿势一动不动。璇玑把药奉上,微微颔首,浅浅小声问道:“主子,您可要喝药了?”陆心蔓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展颜一笑,一仰头,一饮而尽。陆心蔓看着空荡荡的空碗,最后轻声问道:“药是煎好了,那刚才易太医所开的药方呢?”璇玑闻言,轻然应道:“奴婢收着()
呢,主子您可是要瞧瞧?”陆心蔓刚想点头,但是最后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她的语气变得冷淡,“不必了,你就好生收着吧,以后煎药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落下找不见了。”前世在冷宫之中,陆心蔓她还可以偷偷的收藏着易北川所开的药方,以作留念。但是……但是如今陆心蔓在绛云殿,明面上是乾元帝夜尧的嫔妃,不是无人问津的冷宫,也不是宫女女官,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即使她再不舍,再愧疚,也断断不能授人话柄,否则倒时可就是难以收场,功亏一篑了。害了自己,也害了他。陆心蔓自喝了易北川方才开的药方煎的药之后,头脑便一直有些昏沉。陆心蔓在昏睡过去时,心里猜测,应该是那碗药里加了一些安神的草药,因为她喝下去之后,头脑便一直昏的厉害,有些昏昏欲睡。勉强的看了外面一眼,反正也已是灯火阑珊时,天色已暗,实在困得不行,陆心蔓便也不再勉强自己,她头一歪,就沉沉的闭上了眼睛睡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见过易北川的原因,陆心蔓心神大动,这一睡之下,竟()
是,梦见了前世的事情……前世,这样说起来,虽然觉得遥远,远的遥不可及。但是对于陆心蔓来说,前世和今生,不过是隔着一睁眼一闭眼的距离,那些遥远的前事,她想起来虽然觉得恍若隔世,有些太过久远,但是实际上,时间的间隔并不久远。从她睁眼复生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吧。而那些“几个月”之前的事情,虽然那些仇恨现在想起,仍是历历在目,刻骨铭心,但是其他的事情,陆心蔓却是恍恍惚惚,记得不太清楚,而这一次做梦,终于记起一些事情。梦境梦得很真实,如同亲身经历的一样,不过这话说的也是不对的,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她的前世,自然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她现在充其量不过是在梦中重温一遍罢了。她梦见有一次,本来是轮到秦琪辛侍寝的,但是夜尧却是半点情面都不留,他直接不顾礼法,直接让秦琪辛独守空房,转头就来到了程瑞儿的椒房殿里。秦琪辛受此大大辱,自然是怒发冲冠,只是夜尧只管自己出气气到秦琪辛,可是在冷宫之中的陆心蔓却是惨了,因为秦琪辛转头就又来找她()
撒气。当时,秦琪辛形如鬼魅一般,她这一次,竟然带上了刑具,对陆心蔓施的是拶指之刑,十指连心。陆心蔓是手指几乎生生的要被夹断,可是偏偏她又倔强,秦琪辛如此待她,就是想要看到自己悲惨的模样,好慰藉自己,以获得满足,只要陆心蔓低声下气的求饶,秦琪辛后来还不会折腾的那么狠。只是她当时的处境,已是丧家之犬,就连让人落井下石的价值都没有了,出来秦琪辛这个郁郁的疯女人之外,几乎都没有人回光顾她的冷宫,但是即使如此,陆心蔓还是保持着最后的一口气,硬是生生忍受着,怎么都不肯求饶,她越是嘴硬,秦琪辛就越是发怒,最后陆心蔓被折腾得半死。秦琪辛临走前,还吩咐冷宫的人,不得给她食物和水,也不许看照顾她,就要任陆心蔓在冷宫之中,自生自灭。当时陆心蔓记得,她被关在房间里头,嗓子也哑了,四肢也没有了力气,就这么悲惨的趴在地上,她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那是因为,陆心蔓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那是陆心蔓最悲惨的时日,她几乎要活不成了,最后在一片()
恍惚中,她看见了易北川的脸。他脸上长满了胡渣,一副憔悴的模样。陆心蔓对于自己还能醒来这事儿,感到惊讶无比,她不知道,已经到那个地步了,为什么易北川还要那般的拼命的救她,不让她干脆的离去。所以陆心蔓心中悲愤,一时竟有些埋怨起易北川来,虽然他好心救她,每次都是尽心尽力的照料看管,但是他精心照料才换来的康复,不过一转眼就让秦琪辛给毁了。每一次的复生,等待着的,就又是一场地狱的折磨。陆心蔓越想,心里越是凄凉。最后她开始对着易北川大发脾气,对他叫骂,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不直接就让她这般直接死去。当时的陆心蔓已经病得有些恍惚了,她忘记了,秦琪辛临走前,让人不许探视陆心蔓,让她自生自灭,所以易北川这一次,是乔装改扮进来的。陆心蔓激动之下,竟把易北川的行踪给暴露了,这一暴露,等待易北川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下场。易北川本来已经在竞选太医院副原判之职,但是因为秦琪辛从中作梗,易北川差点连命都丢了,更不要说什么升迁了。()


